影音

吳榮昌 2008〈電訪〉9 月 03 日。

喬致庸 2006.05-06《喬家大院》。

鄭清文 2008〈面訪〉5 月 23 日。

蘇志榮 1900S《小顏回》現場演出錄音帶。

蘇志榮 2006 錦五洲主演 高雄〈訪〉6 月 2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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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布袋戲《儒俠小顏回》演出文本  

主演：蘇志榮 (1990s)

文字整理：簡鴻綿 監修校正：陳龍廷博士

說明：

《儒俠小顏回》是 1990 年蘇志榮主演的布袋戲。在唱片出版的年代，是臺 語節目被迫退出電視台的空白時代。1974 後的臺灣無限電視臺，約有七、八年的 空白，頂多只能另聘《小蜜蜂》卡通的配音團隊搭配演出「國語布袋戲」，在缺 乏活跳跳的語言魅力，徒有布袋戲的表演形式之下，逐漸失去觀眾的支持。

筆者盡可能將主演者精彩的口語語音，通過布袋戲人物相當於作為語言田野 調查的發音人(informants)或語料提供者有機、動態的情境為基礎，以部推版的臺 語文推薦用字和「臺羅音標」記錄下來，並以創新的「鬆緊模型」做註解比較。

在重新整理《儒俠小顏回》劇場形式的臺語文時，可發現一些蘇志榮個人在這個 演出文本的口語特質如下：

一、文言與白話夾雜的情形在此相當普遍，而且借用相當多來自日文、英文、北 京話的外來詞彙，這種多元、活潑豐富性，可說是主演口語表演「飄撇」的 風格。

二、主演者的語音表演的語氣相當活潑，尤其是特殊的語氣詞。例如語尾的語氣 詞，除了「啊」「矣」「啦」「喔」「了」「咧」「囉」「哦」「呢」之外，還有比 較不是台語文慣用的「嗎」「吧」，另有鼻化的詞尾 hoonnh、hannh、 neh、

ooh、nih，以及特殊的 lo5、哩咧，甚至有台日混合語：按呢--が(ga5→9)，是 問句詞尾由清(か)變濁(が)的日式台音。而語首也有 ah、enn、ha、hmh、mh、

e-i/e5 等。 中間的虛詞和(ham7)也以較為「緊緻」/Intensive 加強的 hiam7；而 一般作 tiam7 的 踮，反而發音做較為「鬆疏」/Exensive 輕化、弱化做：tam7；

表示干預的插(tshap)手，又說做袖手的插(tshah)手，出現台語音義對立錯亂的 現象。唯綜觀主演者個人的特殊語音習慣，似乎較為偏重的口音，如：運(hun7) 動、偶而也出現此地(te3)的情形。

三、主演者在詞尾常出現上升(終結)音渡的形式：～(閣)koh ↗！音渡(juncture)是 指可以給語法單位(形位/詞素、詞、分句/子句)劃界的音位界線特徵。虛詞 用法的 koh (閣)，是一個意群──語調群結束時的音高隨聲音減弱 (到消失)，

而上升的音渡方式，所以變調時不宜高降。若是後接停頓(pause)，而且所給 予的訊息是疑問或處於語未完成、意猶未盡的狀態，往往造成對下面訊息 的懸念，是種上升(終結)音渡(rising [terminal] juncture)模式，語言學使用符 號：「↗」或「//」來表示。若是「下降音渡」或「下降終結音渡」(falling [terminal]

juncture)的方式，則代表後接停頓，而且這個一群的訊息完全表達，一般用 符號「↘」或「#」表示。

四、主演者的旁白有個人的特殊語言風格(style)，如遠遠喜歡說成遙遙，反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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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併合音詞和不同角色的口頭禪裡，如：tsun2(這陣)、tsun5/ tsuan5 (自按呢)，

恁爸、哎喲、in 祖媽等，以及表達死亡的特殊俗諺如「轉去揣阮公仔食鹹粿」、

「去佮閻羅王行暗棋」，和地區性的孽譎(giat8-khiat)仔話，如「阿桃--仔寫批

──慘--的，就加落--寡-仔」。

五、主演者個擅長以不同的語言，特別是以日式的外來語混雜在布袋戲的口頭 表演上，形成一種主演個人布袋戲口頭表演的註冊商標(register)。例如：

1. 夭壽 io-lo-sih--的：日語よろしい，相當於台語的「讚」，夭壽是表達非常 的加強詞 (intensifiers)。

2. 烏西：oo-se，日語，おせいぼ(お歳暮) ，是年節歲末老闆犒賞員工等人 禮物，引申為賄賂。

3. 通(thang)好通(thong)but-ta(ぶた，豚)：通 but-ta，通豬(ti)。

4. 拚這箍老 tshit (chick)--的：英文 chick，是少女、少婦過時的俚語。

六、主演的口頭表演以一種英文式的語法，幾乎每个分句都出現代名詞當主語，

充分表現口頭文化的套語特色，方便爭取下一句口白得以有較多的思考空間。

以空前未有生對小顏回說的一段話為例：

今仔日，你小顏回一旦 kah 來到地，你欲答應也好，毋答應也罷；你橫直入 來到地，你非死不可。只要你小顏回自殺，恁師父才會當平安；你若無家己 (ti7)自殺，予阮兩个動手落去到地，你小顏回不但愛死，連恁師父周遊萬 邦勝孔子，也共款愛無性命！

七、萬魔之母，以口頭禪「in 祖媽」自稱，代替一般語氣更強烈自大的「恁祖媽」，

讓這個劇中女性唯一甘草人物的諧趣，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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罟上老人：老鱸鰻，你閣毋知影講現在已經發生一層真要緊的代誌，咱，東南派

「尼山孔子門」的教主叫做「周遊萬邦勝孔子」。

老鱸鰻：hio5--啦！tse (這)¹我知--啦！抑是按怎，勝孔子發生啥物代誌？

罟上老人：現在西北出現「烏色太陽門」，這个烏色太陽門內底的教主，一个名 叫做「百頭獅子地龍俠」，這个百頭獅子地龍俠若予伊運(hun7)動²金 剛落去到地(te3)³，頭殼變成一百粒，抑身軀發出三萬六千片的龍鱗，

每一片的龍鱗聽(thing3)好拍死 3 个先覺。這个人功夫誠好，抑心肝誠 bai2，野心勃勃，數(siau3)想欲吞食萬教，做一个武林的皇帝，所以--呢，伊必須要愛先消滅咱東南派三教，頭一个就是欲消滅儒教聖人周 遊萬邦勝孔子，所以這个烏色太陽門的妖道才下了一張挑戰書，到在 東南來挑戰來勝孔子，欲到在「生死決鬥台」解決。抑這个勝孔子有 一个徒弟……

老鱸鰻：若 hit 个師仔我知，tse 古意人，就是「尼山大儒俠小顏回」， hoonnh！

聽佇咧講小顏回 hoonnh 身負三大任務：醒世、救世、勸世。

罟上老人：小顏回這聲若去(khi3→1)到地⁴，恐怕中著妖道的奸計，人佇咧講：明 槍容易却(khiok)，抑暗箭最難防。老鱸鰻咱兩个到在生死決鬥台，會 當暗中保護小顏回的安全閣(koh4→8)⁵！

老鱸鰻：hm！按呢有通，laih(來去)！he 妖道仔若 iong3 (用)⁶小人的步數 hoonnh，

恁爸老鱸鰻 tsun2(這陣)出門攏紮一支扁鑽，恁爸扁鑽拔--起-來，按尻川

1 tse (這)：為方便對立的比較起見，本文台語聲調符號採數字，但台語第 1 調及第 4 調如 hit 个、

hoonnh 等比照「台羅音標」的傳統，不標調號。

2 運(hun7)動：一般做 un7 動。口頭文化表達運用(performace)時的詞首加音(prosthesis)模式，有時 是在連貫語流中所形成。或因為心理的原因容易帶出送氣的喉音，那是一種在模型：Extensive vs. Intensive，或「鬆疏 vs.緊緻」相對立的關係，是由農耕方式原型：粗放 vs.集約擴大延伸而 來。台語的「傷口化膿」也說：運(hun7)動 →運(huan7，患)動。

3 落去到地(te3)：落去合音做 lue2/lueh↗，地：土 te7 vs.到 te3：靜狀態 vs.動狀態，就是模型：Extensive vs. Intensive 不同層次的對立。

4 若去(khi3→1) ↗到地：形成「再變調」的形式，有時也會出現促聲變體：khi3 →khih8↗。實際 上，它卻是心理語言學中發音器官由於「心理聯想」，而預先採取下面音的位勢，所形成心理 性變化的逆化音變或預先音變(anticipation)。也正是因為通過「去」的 Intensive，極度強烈的心 思，熱切而密集的特性，心理上「想像飛越」的作用，必須跳躍前進、推開趕過，意欲急著去 達成所致。

5 koh4→8：通過 koh 的上升終結音渡(rising terminal juncture)koh↗，表示後皆停頓(pause)而且所給 予的訊息是個疑問或處於意猶未盡，往往造成對下面訊息的懸念狀態。

6 iong3 (用)小人的步數。用：iong7 vs.iong3，iong3 是加強詞 intensives/ intensfiers，台語「用」的強 調用法有時採同義複詞的模式：用怙(ko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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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h8 一下予伊尻川袂放屎！

罟上老人：莫講土話，趕緊按在生死決鬥台，觀看小顏回這場的解決--啦！

【地點：生死決鬥台】

(小顏回、古靈官上)

旁白：已經遙遙，東南派小顏回也對生死決鬥台進發--啰！東南的主角尼山小顏 回跤踏蓮花，速速按在生死決鬥台前進。

小顏回：尼山大儒俠小顏回！萬教風雲起，猶(iu5)原猶(ia2)是⁷ 斷腸時。annh！天 下間已經太平多年，為怎樣妖道又閣猖(tshiong3)狂⁸，下了挑戰書到在東 南，挑戰我的師父周遊萬邦勝孔子，小顏回今日(kim-jit8)代替老(noo2) 師尊，來到在⁹ 生死決鬥台， 為怎樣不見挑戰者到位--呢？來了決鬥台 等待一時。…saih！hit 道金光，快如閃電，莫非挑戰者到位—囉！

古靈官：哈……hoo thok！無錯！

小顏回：老先覺到位，小顏回有禮--了！

古靈官：小顏回--嗎？

小顏回：正是在下！

古靈官：恁師父周遊萬邦勝孔子，為怎樣毋來--咧？

小顏回：「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食父兄饌(tuan7)」¹⁰。 古靈官：是按怎講？

小顏回：有好的物件，咱做序細的人，就愛予序大先用，有代誌做，做細的人要 落--來做。這叫做：有食父兄饌，有事弟子服其勞。老先覺請問高名？

古靈官：我一个名叫做「神祕古靈官」，我就是代表烏色太陽門的教主百頭獅子 地龍俠，恁東南派快快投降，歸順阮的教主，後來，吞食萬教一統世界，

做一个宇宙的至尊，按呢恁東南派的人，才會當活命，肯抑不肯--呢？

heh 相信免偌久，恁整個東南就愛消滅。

小顏回：老先覺，咱平平攏是黃帝的囝孫，何必要佇咧互相殘殺，人佇咧講……

古靈官：講按怎？

小顏回：「勸君同蹛愛和鄉，愛和萬派醉渺茫，和字為貴天心在，何用金剛佇咧 鬥掌風。」一旦 kah (到)¹¹ 咱共款黃帝囝孫，何必要佇咧互相殘殺，「螻

7 猶(iu5)原猶(ia2)是：同義反覆的多餘訊息(redundancy) 或冗餘成分，也(ia7)是，一般是第 7 調。

8 猖(tshiong3)狂：本做 tshiong1 狂，就像「扦」：tshuann1 刺 vs.鱸鰻鱸 tshuann3(閂)：狠勁 vs.流氓樣 好勇鬥狠不怕死。tshuann1 (扦)原本也沒有第 3 調，卻能通過「tshuann1 刺」派生出「鱸鰻鱸 tshuann3」

來。口頭性的台語語音衍生能力，常會出現自己尋求對立的趨向。

9 來到在：多餘成分的重複強調，是口頭文化的特徵。

10 饌(tuan7)：這裡未出現明顯的語境，應是文讀音 tsuan7 的訛讀。

11 一旦 kah (到)：kah 應是到(kau3)的虛化，在此有一旦、既然義，此觸也是重複強調。這個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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蟻相惜貪生，人豈不惜命？」一隻狗蟻就愛性命--嘍，何況是咱人--咧？

古靈官：好--矣！小顏回，你的名聲踮(tam3)¹² 天下間我也捌聽--過，啥物號做身 負三大任務：醒世、勸世、救世，你就是自稱「社會烏暗的名燈，世界 的文化先鋒」，像恁這種人攏是偽(ui5)君子¹³ hannh 啊，你這个人面善心 惡，喙唸阿彌陀，心內攏攑色刀，來來來！小顏回，一旦你 kah(到)代 替恁師父來到在此地，佇欲送死的意思，我先共你了結起來，然後才到 在孔子門，予孔子門全派齊死。

小顏回：老先輩，莫動手，自古--呢，「君子愛口，小人動手」，一旦咱 kah 是君 子，萬事用理論，「理徹山崩，有理行遍天下，無理是寸步難行(hing5)」。

古靈官：放屁！(打鬥)小山童你愛死免驚無鬼通做，予你了解神祕古靈官的厲害。

旁白：妖道施展離奇的絕技，佇欲殺傷小顏回。(打鬥)小顏回也施展「蓮花護身 法」。小顏回施展護身法佇欲應付妖道的功夫，妖道的功夫佇咧傷小顏回 --囉！

老鱸鰻：抑 he 恁娘咧我鬼！he 小顏回佮 he 妖道拚甲霧嗄(sa3)嗄。in 娘--咧！我

老鱸鰻：抑 he 恁娘咧我鬼！he 小顏回佮 he 妖道拚甲霧嗄(sa3)嗄。in 娘--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