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結構

傳播學大師麥克魯漢的名言「媒介即訊息」(medium is the message)，媒介對訊 息、知識、內容並非只是形式或載體，也不只是空洞的、消極的、靜態的，它有 強烈的反作用，是積極的、能動的、對訊息有重大的影響，也決定著訊息的清晰 度和結構方式。例如，電燈一亮，就出現一個感知世界，電燈一滅，這個感知世 界就蕩然無存。

有機農牧業生產方式，也為了避免像狂牛症、土地沙漠化等進一步造成對人 類或大自然的危害，惡化萬物賴以生存的地球環境，而對現代過度的集約做了修 正，逐漸往粗放形態回歸靠攏，是種對傳統加現代做整合的後現代。

因為人們口頭表情達意言說的情感結構(structures of feeling)呈現了立即的感 覺與衝動世界，這會在後續的言說行為裡，帶臨到一個新的接合連結點，讓語音 能成功連結表達出真正的語義，而且是先從心理層面的角度發出聲音來，通過語 音和意義的雙重連結，所呈現的弱化或強化的現象，正好可以適用粗放、集約的 原型觀念發展出來的鬆緊模型：Extensive /Intensive；或者聽到的表層與說出的深 層 phonetic /phonemic：音值 vs.音素/音位的虛、實之分，都可以作為本論文定義下，

簡稱的「鬆緊模型」。這個鬆緊模型，除了語言學的應用，還可嘗試其它領域做 簡單的分析模型來運用，以簡馭繁，減輕文字的冗長敘述，有簡明扼要的優點。

從古代「鋪馬」音變、諧音訛誤而來的「報馬仔」作為媒介，因為語音由「鋪」

變「報」，從「緊緻」(Extensive)逆轉→變鬆疏 (Intensive)：/phoo3/→/po3/，誤打誤 撞，卻也使得音義更加容易聯繫聯想，有更易於延伸、演繹的特性，再加上台語

20

文的小稱詞(diminutive)詞綴「仔」，不但沒有變成「辭贅」(pleonasm)或話粕(phoh)⁶ 的冗言之虞，反而因為口語化，更加讓人琅琅上口。「報馬仔」遂從原先先遣告 知者、告密者、「三跤馬」、被購線又構/搆陷人，成為「引人入彀」的線民、愛 打小報告者、好空鬥相報等，從弱到強、再強極轉弱，詞義由正而負，再由負而 正，甚至衝破疆界成為不正不負，起著道路想像、引橋帶路作用和「引人入勝」

的功能，純作為強調成分(intensifiers)，和加強媒介(medium of intensification)等示意 性質的符號(signs)。

本論文試圖通過這個簡單動態的模型，來分析報馬仔做為媒介的音義對立等 現象。這種音義雙重的連結，其實正與現代語言學之父索緒爾的假設：「言說」

(parole)具有立即性和本真性(authenticity)，或是呈現(presence)，是屬於透明且原初 的發聲時刻，與未經延遲和扭曲的連結表達，若合符節。

為避免所討論的口頭文化流於空泛，讓所舉語言實例有所本，本論文擬由布 袋戲收藏、研究有成的學者陳龍廷博士，所提供 1990 年代布袋戲的口頭表演蘇 志榮的《儒俠小顏回》片段，做為分析的文本。而所謂以口頭文化(包括手稿文 化)做為重點之一，即是擬以媒介的角度，來回顧檢視後殖民文學、民間文學、

民間習俗和祭祀中的報馬仔，以及臺語文的語彙、諺語等臺灣社會的媒介「報馬 仔」這個符號的相關內容和語音和語義，並且將其視為一個文化形貌轉換 (the transformation of cultural configuration)的過程，和一個重要的語言和文化生產現象。

以布袋戲《儒俠小顏回》的片段做為分析的文本，其中作為劇情穿針引線的人物 做媒介，並利用這個相當於作為語言田野調查的發音人(informant)或語料提供者 的詞組做分疏，並通過創新建構的「鬆緊模型」來重構口頭表演的語詞，和語詞 中語音與意義聯繫雙重連結的結構，提出比傳統的田調相對動態、有機的對立分 析，試圖為做為「報馬仔」媒介的符號在臺灣過去、現在的文化、文學和語言的 口頭性質，做出不同的觀照視角。

論文主要章節的安排，第一章緒論有關問題提出、理論引介、研究方法和論 文結構，以及第五章的想像延伸和動員符號，做出：從「引人入彀」到「引人入 勝」的結論。第二章報馬仔的相關詞源，提出「鋪」的空間概念化，以及作為書 面文化象徵的「鋪馬」，隱喻在地理上和帝國國力的延伸，和作為鋪馬的變體和 口頭文化象徵的「報馬仔」遇上了口頭掩飾機制的「抓扒仔」，與東渡來臺後的

「報馬仔」在沒有書面鋪馬記載的臺灣，戇牛憨厚的臺民如何予人「無馬駛牛」。 而「報馬仔」代表在口語上和流行文化上延伸的意義，也給「報馬仔」的古典詞 源，和相關詞彙作做了文獻的回顧。

第三章口頭文化報馬仔的意涵，探討在儀式場合使用的套語，和報馬仔的動 態性這種儀式加強媒介對節慶的象徵意涵，而報馬仔語音的傳播強度甚且造成某 些水果在台灣民間祭拜中成為禁忌品，從「菝仔票」到〈芭樂歌〉以及報馬仔作 為媒介，字詞和語音演化在語意上的逆轉。異國書寫的購缐到構陷，與奴才怎樣

6 話粕(phoh)：為方便對立的比較起見，本文台語聲調符號採用標數字例如：/phoo3/→/po3/，但台 語第 1 調及第 4 調如「話 phoh」等則比照「台羅音標」的傳統，簡化不標調號。

21

再現。現實上也常常受到時代或社會大環境，和語意脈絡的小環境影響而改變意 義，充分透顯了現實決定意義、語言塑造認知和想像的硬道理。

第四章以《儒俠小顏回》為例，談布袋戲舞台的報馬仔包括：布袋戲表演的 特質，角色與腳色(腳數)概述，偏向書面文化的「儒」以文亂法，和偏向口頭文 化的「俠」以武犯禁，「秀才遇到兵」的無奈。報馬仔人物的主動性與被動性，

口頭文化的詞組報馬仔、語音報馬仔，這些詞組和語音(包括聲調)不厭其煩做出 重複強調的訊息的意義。偏向口頭文化的台語文「音義形」與形音義，和重點數 字量詞的巨稱詞化，台語文口頭表演文白混雜與雅俗共生的現象，從諧音的喜感 到詞意降格的隱喻，以及「激詼諧」、「飄撇」的外來語借用，報馬仔的兩面性和 口頭傳統口水戰「答喙鼓」的鬥嘴抬槓等現象。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