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將由公共領域的初步概念出發,接著探討媒體作為公共領域的可能性,
接著進一步檢視目前媒體作為公共領域的困境。
一、 公共領域的初步概念
民主政治強調選民必須能知能識,基於理性判斷從事選擇,同時也隱含了民 主政治的過程必須在公共領域中進行(相對於專制政治在政治過程的私密性)
(McNair, 1995/林文益譯,2001),提出公共領域概念的德國社會理論家哈伯瑪 斯,其論點為公共領域興起於十八世紀的英國,而早期現代資本主義的發展,創 造出一個公共論辯的自主性場域,而這個場域非關政府,同時也在黨派經濟勢力 之外,享有自主,它提供理性辯論(也就是辯論與討論,不受「利益」、「偽裝」
或「操縱」所影響),同時任何公民均可自由進出加以檢驗,而在這塊公共領域 遂形成「民意」(Webster, 1995;馮建三譯,1999,頁 174;Curran, 1996;唐維 敏譯,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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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媒體作為一公共領域
但是,媒體的運作是否有促進民主社會的功能?在公民社會、市場與國家當 中,媒體的立場應該處於何種位置?Kuhn(2007, p.275)認為,對於民主社會中媒 體角色的定義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公共領域的概念,公共領域介於私人領域與市 民社會,鼓勵對於重要的社會與政治議題進行廣泛且具包容性的公共辯論。
McQuil(2000/陳芸芸、劉慧雯譯,2003)將公共領域中,媒體指涉的概念界 定為︰
一種存在於社會中的「空間」概念,且位於私人生活領域之外,並 且形成一堵「防禦倡導自身目標的機構與組織」的牆。在這個空間中,
民意形成的公共聯繫和公共辯論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媒介有可能是「公 共領域」的主要機構,而「公共領域」的品質則有賴媒介的品質而定。
特定的媒體結構傾向,包括集中、商業化與全球化,都會對其產生傷害。
(頁661)
大眾媒體被視作為一個公共領域,在民主政體中,開放給所有公民自由開進 出,而民主是所體現的是公民接收並依賴公共訊息,來採取明智的行動使政府對 人民負責;傳統的公共領域是保障了各種立場,也保護了不同地區的國家與民間 社會以及個人;自由主義者相信,自由的公共領域可以使媒體成為制約政府的機 制(Alison, 1993),目前對於媒體的論爭中,關於公共領域概念的討論主要集中在 三方面:1.關於民主政治實踐的普遍制度;2.聚焦於私人問題的大眾媒體的內容 與實踐;3.傳媒制度的討論,傳媒制度在面臨科技匯流與網際網路發展時,所展 現的同時附著於公眾與私人傳播的權利和義務之間的區別(Garnham, 2000),而在 此處主要討論的是第一點,關於民主政治實踐的普遍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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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媒體作為公共領域的困境:公共領域的再審視
哈伯瑪斯追溯「資產階級公共領域」的形成,其特徵是公開辯論,以具有批 判、完整的報導,這些資訊眾人得以援用,且行動者具獨立性,而這個十九世紀 中期介於經濟與國家之間的公共領域,除了可形成民意之外,「人民」對政府的 顛覆行動也可能建立,但是再對其進行歷史的分析,哈伯瑪斯指出「資產階級公 共領域」具有了一些矛盾特徵,導致在某些部份又進入了所謂「再封建化」
(refudalisation)的情況,而主要的原因即是資本主義的持續肥大與大眾傳播體系 的變化(Webster, 1995/馮建三譯,1999,頁 176-178)。
哈伯瑪斯認為,公共領域受到廣泛國家和組織化經濟利益的宰制,另一個以 吸納為模型的新權力關係已然建立,在此模型中,組織化的利益彼此間、與國家 間,都是「交相利」的關係,逐漸地將公眾排除在外,作為公共領域中主要角色 的媒體不再扮演賦權及理性的中介者,而成為將公眾閒置一旁的手段;媒體不再 提供具有理性、批判性理論的導線,相反地,媒體成為操縱民意的工具,媒體將 政治定義為奇觀,提出事先經過消化的簡便想法,將公眾制約為被動消費的角色
(Curran, 1996/唐維敏譯,1997)。
由前面所提到的自由主義者相信在市場機制的競爭之下,媒體會成為監督政 府的公共領域,但是媒體市場在資訊匯流、私有化與解管制的結果,其實並未能 進一步的實現公共領域的功能(Alison, 1993),商業化是導致媒體集體追求自身利 益的開端,由於媒體需要更多的資本投資以及成為更強大的經濟實體,媒介作為 公共領域的概念成為理想性的口號(Butsch, 2007)。根據公共領域的概念,
Thompson(1993)認為,哈伯瑪斯用「再封建化」的否定性辭彙來解釋廣播電視等 新傳播媒介的影響,原因在於,不僅是因為媒體的商業化,且被特殊利益集團所 控制,也是由此造成媒介產品的接收已經成為一種私人化的佔用,這種情況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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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哈伯瑪斯所強調的現代歐洲早期的俱樂部、咖啡館中聚集的人們之間進行 的對話交流。
在關於媒介的政治作用討論中,一方面,市場被視為反對政府審查制度的堡 壘,另一方面媒介的資本主義控制被看作是自由的政治傳播的障礙,而且被看作 是媒介維持資產階級霸權作用的解釋,而在此當中,政治都被等同於國家權力,
而在這種衝突的焦點中,媒體的運作又同時跨足了兩個領域,它除了是一個商業 機構,卻同時是一個政治機構,(Garnham, 1986);這些情況的變化也提出了一個 新的問題:媒體如何同時成為公共領域以及追求商業利潤?商業化的媒體提出對 於公共領域想像的新問題,受到市場驅動的媒體,所思考的是媒體市場中的「消 費者」,而非公共領域中的「公民」,這種情況加劇了市場的規模,以及大眾媒體 的力量;但是大型媒體機構同樣害怕的是,國家為了自身利益正在控制著公共領 域的發展(Butsch, 2007)。
由以上對於公共領域內涵的討論,以及由於資本主義擴散的歷史結果,反使 公共領域「再封建化」,大眾媒介成為壟斷資本主義的組織,媒介角色日漸成為 資本家利益的代言人,也從資訊供輸者的角色,走向民意塑造者的角色(Webster, 1995/馮建三譯,1999),Curran(1996/唐維敏譯,1997)認為,在大眾政治 時代,高度分化、組織化的資本主義社會中,公共領域與媒體的角色都需要重新 加以概念化,以新的形式加以具體化。以下先就傳統理論上認為大眾媒體應具有 的角色與功能進行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