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鄉裡的少年小說

第二節 水鄉裡的少年小說

林良觀察曹文軒的少年小說作品，指出：「他的小說裡，總有那麼一個水鄉，

總有一些船、一些橋，而且總有那麼一所鄉村小學。讀他的小說，隨處可以讀到 陽光下的『浮光耀金』，有一種『一片水汪汪』的感覺。」⁹我們可以說曹文軒的小 說是用水哺育出來的。水鄉裡的少年小說帶有詩意和柔情，曹文軒用其唯美之筆 刻畫景物的栩栩生命，雕塑人物的率真性情，構築故事的起伏衝突，並營造出浪 漫動人的氛圍。

曹文軒的著作豐富，創作文字量驚人，與沈石溪、張之路與李潼並稱為華文 界少年小說的四大名家。1983 年在大陸出版第一本中篇小說作品《沒有角的牛》，

1985 年出版長篇小說《古老的圍牆》，此後每年幾乎都有作品問市，作品翻譯有 英、法、日、韓等版本。最早在台灣出版的作品是1994 年的長篇小說《山羊不吃 天堂草》與中短篇小說集《紅葫蘆》，接著是同年底出版的短篇小說集《埋在雪下 的小屋》、1996 年的散文集《少年》、1997 年的中短篇小說集《三角地》、1998 年 的長篇小說《草房子》、1999 年的長篇小說《根鳥》、2000 年的長篇小說《紅瓦房》、

2002 年的短篇小說集《白柵欄》、《甜橙樹》與《憂鬱的田園》，以及 2005 年的長 篇小說《青銅葵花》與 2006 年的長篇小說《稻香渡》。其中《憂鬱的田園》屬成 人小說及《少年》屬散文集不列入研究之列。

水鄉提供曹文軒少年小說的舞台空間，文化大革命前後的動盪年代則拉起時 間布幕。短篇小說裡處處可見水鄉的風土人情。《紅葫蘆》由八個短篇組成。包含 了寫友情試煉的〈泥鰍〉、〈紅葫蘆〉與〈阿雛〉，寫對抗大自然、展現生命韌度的

〈金色茅草〉與〈海牛〉，寫浪跡天涯與游牧哲學的〈大水〉，寫民間習俗的〈牛 樁〉與奇幻故事的〈充滿靈性〉，篇篇都有引如入勝的衝突與轉折，篇幅雖短，卻

9 林良，〈小說裡有一個文學的原鄉─關於短篇小說集《甜橙樹》〉，桂文亞主編，《感動：曹文軒的 小說世界》，頁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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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具故事性。

《埋在雪下的小屋》共收錄八個中短篇小說。裡寫盲流故事的有〈弓〉，寫少 年情懷的有〈再見了，我的小星星〉與〈綠色的柵欄〉，寫心理轉折的有〈薔薇谷〉、

〈馬戲團〉、〈紅帆〉與〈十一月的雨滴〉，寫雪地求生的有〈埋在雪下的小屋〉。

雖多為多早期作品，但情感濃烈，深入刻畫人生。

《三角地》由五則中篇小說組成。〈誅犬〉寫文革時期血腥瘋狂的打狗行動，

〈紅辣椒〉寫學生組隊護秋的攻防戰。〈漁翁〉與〈田螺〉都在描寫少年的無心之 過，卻陷別人於不義，可取的是能坦承面對，及時補救。〈三角地〉寫一家七口的 荒唐傳奇，充滿詼諧逗趣的情節，讓人莞爾。故事中努力洗心革面的精神與團結 一心的手足之情令人動容。

《白柵欄》共收錄七個短篇。〈白柵欄〉寫少年情懷，是長篇《稻香渡》的前 身。〈水下有座城〉、〈遠山有座雕像〉寫時運不濟，但不向命運低頭的生命；〈城 邊有家小酒店〉、〈疲憊的小號〉寫在殘酷社會中奮力上游的人們；〈長裙子短襪子 還有一頂藍帽子〉與〈暮色籠罩下的祠堂〉寫社會邊緣人，精神異常的人屬弱勢 族群，活在自己的世界，惹人悲憐。雖然多為曹文軒早期的作品，卻能以洞察的 眼光關注社會上每個角落，為可貴之處。

《甜橙樹》共收錄十二個短篇。〈甜橙樹〉寫善良能使友誼萌芽，〈藍花〉與

〈第二十一根紅布條〉寫提供特殊服務的生命工作者，一個送死，一個救命，他 們對生命無比尊重，但悲涼的晚年讓人不勝唏噓。〈野風車〉與〈祖父〉寫小人物 與大自然搏鬥，生活的艱苦烙印在二疤子的臉上，刻畫在莎莎和祖父的手掌。〈槍 魅〉寫野鴨阿西被訓練成槍魅的遭遇與心聲。〈古堡〉的兩位少年挑戰山巔，打破 古堡傳說。〈啞牛〉、〈荒原茅屋〉與〈守夜〉都寫小主人翁年紀雖小，被迫成長，

不管承受勞力壓榨、孤獨侵襲與恐懼或是離別的悲痛，都有超齡演出。〈小河灣灣〉

與〈魚鷹〉寫打漁人家的智慧與哲學，水鄉生活與風情一覽無遺。

長篇小說《山羊不吃天堂草》的時間設定在改革開放之後，農村子弟往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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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移動，形成尋求發展的「盲流」潮。故事寫苦兒在大都市奮鬥的成長故事，凸 顯城鄉的生活差異與文化隔閡。涉及都市場景與生活，卻脫離不了生長的水澤故 鄉；《根鳥》主人翁踏上追尋之旅，足跡遍及沙漠、山區、平原與城鎮，內心最是 依戀米溪這個河水流淌的豐饒平原。探討人生追尋、情愛啟蒙與哲學思考，是一 部由冒險與試煉構築而成的成長小說。

《草房子》與《紅瓦房》以流水環抱油麻地鎮為空間，人物主要活動在小學 與中學的校園裡，擴及油麻地的鄉間、農田和河邊，最遠到達縣城與蘇州城。校 園與學生是這兩部長篇的主軸。《稻香渡》與《青銅葵花》的河是交通要道，《稻 香渡》的人物活動在蘆葦蕩、大麥地與葵花田，角色著眼於下放到五七幹校勞動 的機關幹部和知識份子；《稻香渡》也以校園與鄉村為場景，人物則轉為聚焦在上 山下鄉的知識青年，河流皆帶來異鄉人。除了《草房子》的時間發生在文革以前，

其餘三部皆以文化大革命為時代背景，描摹動盪年代中的少年情懷。

綜觀曹文軒的少年小說，具象的河流在作品裡流過，河流映照出人生片段與 人生百態。人臨河而居、依河維生、入河活動，更沿著河發展故事。〈紅葫蘆〉、〈大 水〉、〈漁翁〉、〈水下有座城〉、〈小河灣灣〉與〈魚鷹〉等都在一片水氣氤氳中，

呈現鄉村意象與童年印象。除了曹文軒對水鄉印象的描寫之外，另有一支抽象的 河流，在曹文軒的小說裡流動。光陰之流促使人們移動，推動人生進程。〈誅犬〉、

〈紅辣椒〉反映歷史行動，〈金色茅草〉、〈海牛〉、〈古堡〉、〈荒原茅屋〉、〈啞牛〉

與〈守夜〉寫成長旅程，〈藍花〉、〈第二十一根紅布條〉、〈槍魅〉寫人生旅途，〈城 邊有家小酒店〉、〈疲憊的小號〉、〈野風車〉與〈祖父〉寫社會變遷下隨波逐流的 生活方式。相對於滾滾的具象河流，歷史、時代、季節、時間流動與人生之河，

也在曹文軒的作品裡潺潺的流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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