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發現文學的活水
第三節 河流灌溉兒童文學
近觀眾多溪河流貫的台灣,以河為創作題材的兒童文學作品並不多見。近年 來,生態寫作與河流書寫漸受矚目,以河為故事背景的兒童文學作品依然寥寥可 數。使得以大甲溪為主角的繪本《像母親一樣的河》46格外耀眼。詩人路寒袖是台 中縣大甲人,雖在四歲時失去母愛,但有記憶以來的童年是快樂的。因為大自然 彌補稚幼的心,大甲溪成為另一個母親。在大甲溪的懷抱中,他可以盡情玩耍、
游泳和釣魚。閃閃發光的河水不僅陪伴他渡過白日的喜怒哀愁,夜晚更來到夢中,
如母親一般哄他入眠。這段童年往事蘊含著作者對家鄉水土的深切情意,除了紓 解對母親的想念,更將思念寄託在這條貫穿中台灣的母親河裡。所有的河流都扮 演著母親一樣的角色,提供生命所需。河流滋養的土地更是人們扎根之處,即故 鄉。人與河流正如人與故鄉間的親密關係,無法分離。
台灣兒童文學作家中不乏正視與珍惜這片土地的有志之士,其中以李潼最具 有代表性。他洋洋灑灑揮墨而成的《臺灣的兒女》系列十六冊,展現他對土地的 熱愛,分享對自然的感動,結合歷史文化與現代元素。同時也呈現環境遭受破壞 的驚人事實,更進一步,他想述說人與自然共生的故事。
李潼生長於蘭陽平原,一塊河水沖積而成的沃土,河流是他觀察遊歷的一部 分,也是小說裡的重要配角。《少年噶瑪蘭》47的少年潘新格坐上平埔族木舟,漂 過美麗的河口,目標在追溯先祖足跡,尋找生命源頭。《少年龍船隊》48以宜蘭風 土為背景,描述兩個莊頭的恩怨與衝突。二龍河上的龍舟賽是凝聚少年對家鄉認 同的起點,促使人們合作,整修龍船與放水燈等民俗活動,沿著河流發展並傳承 下來。《博士、布都與我》49將具體溪水的交會聚流比喻為族群融合。三個山村少
46 路寒袖著,何雲姿繪,《像母親一樣的河》(台北市:遠流,2003)。
47 李潼著,《少年噶瑪蘭》(台北市:天衛,1998)。
48 李潼著,《少年龍船隊》(台北市:天衛,2004)。
49 李潼著,《博士、布都與我》(台北市:民生報,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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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凱洛(Lewis Carroll, 1832~1898)出生於英格蘭柴郡戴伯里的村莊,身 為牧師的父親極具幽默感與想像力,凱洛在耳濡目染下,造就他另類創新的寫作 風格,建構出引人入勝的童話世界。《愛麗絲漫遊奇境》(Alice In Wonderland)52為 成名之作,泰晤士河為其創作源頭。肯納斯‧葛蘭姆 (Kenneth Grahame, 1859~1932) 出生於愛丁堡,童年卻在泰晤士河南英格蘭小鎮的祖母家渡過,鄉間生活成為《柳 林中的風聲》(The Wind In the Willow)53裡的故事情境。提姆‧鮑勒(Tim Bowler, 1953
~)的《小河男孩》(River Boy) 54更以河流隱喻人生歷程,探討生命與死亡的真諦。
作者透過少女潔西之眼,為尋找小河男孩來到河流終點,領悟小河的全貌正是生 命的全貌,河流注入大海即是生命邁向死亡,同時展開另一階段的新生命。生死 是自然的循環、天地的規律,如河流傾注大海。
泰晤士河的確是孕育英國兒童文學的搖籃,灌溉了許多耳熟能詳、流傳久遠 的經典故事。除此之外,出生於英國渥爾維克郡鄉間的女作家喬治‧艾略特(George
50 臧保琦著,王建國繪圖,《河水,流啊流》(台北市:九歌,2001)。
51 廖明進著,《水流東的阿木》(台北縣:富春文化,2001)。
52 凱洛‧路易斯(Carroll Lewis),王惠仙譯,《愛麗絲漫遊奇境》(Alice In Wonderland)(台北市:
小知堂,2001)。
53 肯納斯‧葛蘭姆(Kenneth Grahame),張劍鳴譯,《柳林中的風聲》(The Wind In the Willow)(台北 市:國語日報,2001)。
54 提姆‧鮑勒(Tim Bowler)著,麥倩宜譯,《小河男孩》(River Boy)(台北市:小魯,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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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ot, 1819~1880),也以英國鄉間的河畔景緻為小說背景。著名小說《福洛斯河上 的磨坊》(The Mill on the Floss) 55描寫磨坊主人道森家族的興衰,磨坊小主人湯姆 與瑪姬不幸喪生在上漲的河水中。菲利帕‧皮亞斯(Philippa Pearce, 1920~2006)將 英國蘭開夏郡的梭河引至《梭河上的寶藏》(Minnow On the Say) 56一書裡,故事內 國巴黎市的賽納河短暫現身在娜塔莉‧卡森(Natalie Savage Carlson)的《橋下人家》
(The Family Under The Bridge) 57裡。賽納河碼頭的橋洞是流浪者的暫時棲身之地,
賽納河中央的聖母院是窮人眼中的夢,華麗高尚,卻遙不可及。約翰‧凡‧迪費 爾(John von Düffel)的《水聲盪漾的家族》(Vom Wasser)58將故鄉德國萊茵河的水灌 注在作品裡,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娓娓道出自己的家族史,述說童年對於水的記憶。 連結在一起的。馬克‧吐溫(Mark Twain, 1835~1910),原名薩繆爾‧克萊門斯(Samuel
55 喬治‧艾略特(George Eliot)著,祝慶英、鄭淑真、方樂顏譯,《弗洛斯河上的磨坊》(The Mill on the Floss)(上海市:上海藝文,1999)。
56 菲利帕‧皮亞斯(Philippa Pearce)著,羅婷以譯,《梭河上的寶藏》(Minnow On the Say)(台北市:
台灣東方,2006)。
57 娜塔莉‧卡森(Natalie Savage Carlson)著,陳小奇譯,《橋下人家》(The Family Under The Bridge)
(台北市:東方,2002)。
58 約翰‧凡‧迪費爾(John von Düffel)著,房衛、李超譯,《水聲盪漾的家族》(Vom Wasser)(台北 市:新苗文化,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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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horne Clemens)。出生於密蘇里州的佛羅里達,父母是南方的移民,經常搬遷。
四歲時全家遷至密西西比河畔的漢尼伯。馬克‧吐溫在這民風淳樸的小鎮度過童 年,深深影響後來的小說創作。他的文章幽默機智,具有濃厚的美國本土風味,
尤其擅寫生活紀實的冒險故事,諷喻當時崇虛尚偽、追求物質的社會現象。《湯姆 歷險記》(The Adventures of Tom Sawyer)59正是以馬克‧吐溫的家鄉為背景,描述密 西西比河畔一個偏僻小鎮的風俗民情。《頑童流浪記》(The Adventures of Huckleberry
Finn)
60的哈克沿著密西西比河南行,密西西比河成為冒險犯難之河。《密西西比河 上的生活》(Life on the Mississippi)61則展現馬克‧吐溫異常豐富的生活經驗。他與 密西西比河關係最密切的是領航員工作,這條河不僅是童年和少年時期的生活之 地,也是青年時期學習、工作之場所。擔任領航員的馬克‧吐溫在黑暗中仍要辨 識河流過的城鎮、河中與河畔的島嶼、沙洲、地岬和河灣。日夜相伴的密西西比 河還給了他這個筆名,意指當時行船安全水深是兩英噚,即mark twain。二十八歳 的馬克吐溫改行當記者,就以這個筆名發表文章,將密西西比河的水深、風景、險灘與其上人的故事,隨著他的筆流出美國,流到世界各大洋,流到有人閱讀的 地方。在馬克吐溫的筆下,密西西比河富於生命力與個性,既具強大破壞力,又 養育流域裡廣大國土上的人民。他所描繪的河上風光、生活經歷,以及各色人物、
大小事件與傳說,都給予讀者親切而生動的形象。
珍妮芙‧賀牡(Jennifer L. Holm)《納梭河上的女孩》(Our Only May Amelia)62紀 錄祖母的真實故事,描寫芬蘭移民在華盛頓州納梭河畔的新生活。納梭河提供食 物與工作,是這個地區聯外的唯一通道,也是木材集貨的運輸水路。主角玫‧亞
59 馬克‧吐溫(Mark Twain)著,張美芳譯,《湯姆歷險記》(The Adventures of Tom Sawyer)(台北市:
希代,1999)。
60 馬克‧吐溫(Mark Twain)著,黎裕漢譯,《頑童流浪記》(The Adventures of Huckleberry Finn)(台 北市:今日世界,1975)。
61 馬克‧吐溫(Mark Twain)著,齊霞飛譯,《密西西比河上的生活》(Life on the Mississippi)(台北市:
志文,1994)。
62. 珍妮芙‧賀牡(Jennifer L Holm)著,趙映雪譯,《納梭河上的女孩》(Our Only May Amelia)(台北 市:東方,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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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俐雅是河邊唯一的女孩,與納梭河親密如友。納梭河見證生離死別,卻促成族 群友誼。瑪利安‧丹‧包爾(Marion Dane Bauer)《出事的那一天》(On My Honor)63 寫美國威米蘭河致命的誘惑與危機。清涼的河水在酷熱天氣中,儘管是被工業廢 水污染的威米蘭河,對血氣方剛的少年仍具吸引力。河流是競技場也是逃避弱點 角落。河流化身噬人的惡魔,隱藏暗流和漩渦,無情地帶走人物,造成家庭悲劇,
洗鍊著友情和親情,是少年成長過程的考驗。
凱 特 ‧ 魏 琴(Kate Douglas Wiggin) 的 《 日 光 溪 畔 的 雷 碧 嘉 》 (Rebecca of
Sunnybrook Farm)
64是少女啟蒙小說的先驅。日光溪是雷碧嘉成長的故鄉,充滿難 忘的美麗回憶,卻也是成長過程需要告別的過去,才能迎向未來。日光溪是緬因 州的小河,在地圖上已經看不到,卻灌溉了雷碧嘉的童年。邁克‧杜瑞斯(Michael Dorris)的《看見水鄉的男孩》(Sees Behind Trees)65描繪印地安的夢想之地「水鄉」,水鄉的美景與自然力吸引並促使主角展開冒險旅程。大自然操刀的考驗旅程卻才 是真正的成年禮。全篇小說在傳達天人合一的調和境界,灰火的腳步多年來配合 著流水律動的節奏,灰火的生命最終回歸自然,呈現印地安文化中尊重自然的精 神。
跨越大洋來到亞洲,西方人以他者之眼看東方社會,亦將大河的角色發揮作 用。伊麗莎白‧路易斯(Elizabeth Foreman Lewis)《揚子江上游的小傅子》(Young Fu
of the Upper Yangtze)
66以中國四川的嘉陵江與揚子江為地理環境,以民初軍閥割據 戰亂為時代背景,百姓生活困苦不安,共產思想因此萌芽且迅速傳播。揚子江流 經四川重慶,是小傅子的避難所和命運轉折處。與所有居處大河流域的人們一樣,
63 瑪利安‧丹‧包爾(Marion Dane Bauer)著,鄒嘉容譯,《出事的那一天》(On My Honor)(台北市:
東方,2001)。
64 凱特‧魏琴(Kate Douglas Wiggin)著,林滿秋改寫,《日光溪畔的雷碧嘉》(Rebecca of Sunnybrook Farm)(台北市:東方,1995)。
65 邁克‧杜瑞斯( Michael Dorris)著,蔡佩宜譯,《看見水鄉的男孩》(Sees Behind Trees)(台中市:
晨星,2000)。
66 伊麗莎白‧路易斯(Elizabeth Foreman Lewis)著,張軍譯,《揚子江上游的小傅子》(Young Fu of the Upper Yangtze)(台北市:智茂,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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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是百姓賴以維生的水源,因此出現特有的職業─挑水伕。揚子江不定期氾濫 使人因恐懼產生信仰,河龍王的迷信因此盛行。揚子江也是運送貨物和人物移動 的交通要道,是外族入駐的門戶。河流主導人們的生活、信仰與事業發展,河流 帶領人們跨越疆界,通往未知的世界,追求夢想的國度。
瀏覽中外的少年小說,順著河流進入兒童、少年的成長之路。河流雖然複雜 多變,時而溫馴,時而暴戾,小主人翁與河流卻是親近的。河流經常是兒童玩耍、
游泳的樂園。對於少年主角,河流充滿神秘色彩與挑戰性,更是向外探險、追尋 的通道。作家在塑造河流角色與河流形象時,多取材自童年生長的環境,將兒時 對河的記憶投注在作品裡。在水邊的長大的曹文軒,有更多信手拈來的水鄉景物,
有更多可供運用的水鄉故事,有更充分的理由來書寫河流。河流在他的筆下是更 具有真實性與說服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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