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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行為。當他(她)們過著例行安穩生活時,在清晨、或傍晚毫無防備下,遭不 明人士侵入住居或辦公處所帶走,(蔡焜霖:202-210;楊國宇,2007:56;張常 美口述,曹欽榮等採訪整理,2012:71;陳新吉,2013:80),與親人多來不及 話別,理由多為配合詢問事情,在不知名情況下被扣押,脫離日常生活軌道,親 人也往往於他(她)們遭逮捕日的一年或幾個月以後,才能探視。經判刑後,刑 期長者十多年,短則三、五年。

人在遭遇突如其來的該等變故,伴隨驚駭的多是恐懼,接續隨著時間積累後 形成傷痕。造成台灣人民恐懼與傷痕的時代背景,是一套標準化的國家機器作 為,它的運作開始自,1949 年 12 月執政當局於大陸成都發佈首都遷都台北,並 於 1950 年 2 月蔣介石總統復行視事,卻已前一年 5 月發佈戒嚴令實施全台戒嚴。

姚嘉文日後回憶指出,戒嚴時期違法逮捕拘禁,可分為四大類:一者為,非軍人 以叛亂罪受軍事檢察官逮捕拘禁;其次為,軍事檢察官假借叛亂罪名義偵察一般 案件;再者為,其他情治人員無端逮捕平民;最後,服刑期滿又藉其他原因繼續 拘留人犯,或移送其他單位進行拘禁(薛化元等,2003:128-129)。

受難者共同被迫遭遇的首步曲,逮捕拘禁,造成恐懼程度卻個別不同。冤假 錯案的受難者,當他(她)被逮捕、跟監鎖定前,往往自己並不知情;突然的遭 遇變故,往往造成最強烈的恐懼感,莫名的恐懼便深刻烙印心中成為傷痕。

一、恐懼

(一)莫名的遭逢逮捕與幽暗囚室

恐懼的產生,肇始於莫名遭逢逮捕。五 0 年代蔡焜霖,學生求學時不論是日 據抑或國民政府時期均是表現極為優秀,自小極愛讀書,在校期間,為爭取更多 讀書機會均很遵從老師教導,故因老師推薦加入讀書會,但參加不到三次並不知 情讀書會的後續演變(蔡:132-139),卻因為讀書會被牽連入獄。與他的恐懼相 似的陳孟和、張常美、楊國宇,及周賢農,卻與六 O 年代陳欽生的經驗有所不 同,其中差異在於接續的被迫行為,暗室囚禁與刑求。對蔡焜霖等人而言,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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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肇始與形成於,對未來無知的害怕,與被逮捕時聽聞難友間互傳的消息。

被關進去跟其他人一起的時候,聽那個尤來榮他們師範的一些人比較有一點 消息,就說這樣的案件喔好像已經抓了好多人了,聽說啊最輕的好像還要十 年!我一聽到十年我都差不多要昏倒了!(蔡焜霖:278-280)

恐懼的強化與構成,暗室囚禁與刑求。六 O 年代陳欽生,熱愛中華文化全心 想到華文世界求學的馬來西亞華僑子弟,1970 年初來到台灣,滿懷青春夢想希 望取得大學文憑後繼續前往英國進修再到紐西蘭(陳:100-101)。人生在台灣轉 了大彎,如德黑蘭死神故事所說,一位僕人因受死神威脅,向其主人請求連夜離 開逃往德黑蘭,主人答允後回屋遇見死神,他說我未恐嚇啊!只是好奇他怎還在 此?今晚我將在德黑蘭與他見面(Frankl,1983:64)。他的境遇不是死神給的,

卻是命運之神所出的一道生命難題,也多次與死亡差身而過。經過那天莫名逮捕 後的驚駭與恐懼,接下來是暗室囚禁,最無法忘掉的的黑暗記憶。

囚禁密封的生活如籠中鳥 難過的日子特別長

黝黑慘淡燈光朦朧 晝夜與四季無法分辨……(曹開,2007:60)

囚室窄如棺材無窗的獨人房、二十至三十人擠在三到四坪的房間是常見的空 間描述(蔡焜霖:284-297;周賢農:72-75),六 O 年代陳新吉則在獨居房中飽嚐 一般人不能想像的恐懼、不安與孤單,「…前面是黑暗的,你會覺得說生命掌控 在別人手中,讓你求助無門,…呼天叫地都沒用」(陳:34-37)。

遭逮捕後的囚室空間,是形塑受難者傷痕第一道有形的介質,對於不同年代 的他們傷痕中深淺強弱的刻入印記,則可提供研究者拼湊出時代中的共同圖像。

五 0 年代的他們經歷擁擠側身弓著緊貼睡覺、空氣污濁不流通、地方昏暗潮濕不 堪,及無法忍受之滿溢蟲蚤的無時無刻侵擾。蔡焜霖曾對研究者說,還好在軍法 處待的不久,離開後最幸福的第一個感受是,睡覺時腳終於不必再彎著可以伸直 了!空間與軀體的關係,到六 0 年代時環境與人的感受又完全不同,他們經歷的 軍法處,等待判決前關押囚室的環境,已不再如五 0 年代的擁擠與污濁,但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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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後遭遇幽暗房室的囚禁,同樣令他們感到無助與對未來未知的恐懼,不同空 間情境卻都道盡生命在那時代中的卑微與渺小。

(二)酷虐刑求

傷痕中伴隨逮捕、幽暗囚室的經驗,接著的多是威壓逼供的酷虐刑求,相較 於逮捕、暗室囚禁,此經驗對受難者是很直接性的精神與身軀荼毒。

黑暗以殮死布般覆蓋逆境 前程在濃霧中遭封鎖

不見地平線的輝煌 一切都在習慣性的逼害中死亡消失(曹開,2007:59)

傷痕中屬印記最深刻的此等感受,可分為親身經歷與聽或見聞。親身經歷過 者,如五 0 年代郭振純所曾遭受的螞蟻上樹,赤裸身體被塗滿糖水後丟到螞蟻 洞,與每個手指甲一一被拔下等殘忍行為,是身體上的痛苦酷虐(郭:166-172;

220-225)。其他刑求如電擊、疲勞轟炸的審訊、拳揍腳踢、濕毛巾抽打、倒吊灌 辣椒水、筷子夾手指、大頭針刺指尖等(蔡焜霖:243-261;陳新吉:47-51;陳 欽生:15-19),他們心有餘悸地描述著我們無法想像的各種非人經歷。「集中營 裡的人命,究竟多麼不值,局外人通常很難理解。」(Frankl 著,1983:59),局 外人很難理解的情境,陳新吉詳細的說出,當身體與精神被折磨、瀕臨崩潰的苦 難時(陳新吉:41-43),那種人性被剝無情奪、羞辱到極端的殘酷。陳欽生的遭 遇則是更為激烈的身體磨難(陳欽生:16-18),他對研究者說,當你遭遇過這等 行為,你會像我一樣,到現在剪指甲時心裡還是會有恐懼。

關押時聽或見聞者,雖非親身遭受該等酷虐刑求,他(她)們也直接或間接 目睹或聽聞難友遭刑罰後的狀況令渠等難忘,如五 O 年代周賢農,親眼見到隔 壁房難友被拔光指甲的雙手(周:37-39)。其他經歷聽或看到,如張常美曾於半 夜聽到拷打的淒厲聲、慘叫、水嘩啦與手銬腳鐐嘎拉聲;門下送飯口看見,瘀紅 腫大的腳腿(曹欽榮等採訪整理,2012:74-75)。沒被刑求的陳孟和也提到,「台 北警總的保安處,每天遭受刑求與拷打…,對政治犯灌水是常有的事…,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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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插指縫、單用 2 隻大拇指將政治犯吊起…」25。其中更有刻意被安排的刑求,

以威嚇被審訊者,如讓他們看到經刑求後人的狀態,或陪同被槍決者的「陪葬」

處決過程(楊國宇:35-45)。

被刑求過的他們時,與未遭遇的他(她)們聽著或瞥見被刑求聲音與景象時,

心理同樣遭受極大折磨,很大差別在身軀體驗痛苦極限的感受;施虐者會先從恫 嚇與威脅著手,當受難者被經過不知多少時日的疲勞轟炸與幽閉暗室囚居後,對 於從未遭遇該等驚駭情境,都是難以承受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