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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館的角色
本節重點將探討台灣面對轉型正義實踐的不完整現況下,人權館在此情境 下,應該扮演的角色,分成兩大段落進行說明。一者為從主體的轉化談起,此段 落,研究者將討論受難者之個人主體性地位形成,與積極道德建構後,說明人權 館角色中的公共性價值意義,此意義背後的夥伴定位參與,構成社會實踐的關鍵 影響。二者,則是討論不完整現況造成的失落感,受難者們藉由更積極的參與後 所覓得之具體感受內涵。
壹、主體的轉化
人權館因為與受難者具有夥伴關係後所建立的公共性特質,對受難者的主體 也產生轉化效應,按前述探討與分析他們說故事後,可以得知對渠等個體而言,
確實起了自我療癒效果。主體性是人類的重要本質,它使人立足於主體處境,或 在與處境相適應的互動過程中構成。它具體表現在人決定進行之活動中的目的 性、自覺性、能動性、選擇性和超越性等本質特徵,而人的主體性地位也必使,
其與社會發展進程產生著千絲萬縷的關聯(蘭大甫,2010:1)。
研究者更透過訪談與觀察,瞭解並同意其中受訪者所言,在人權館說故事的 參與,讓他們跳脫以往接受口述歷史時,所單純扮演的消極提供真相角色。受難 者在主體處境中歷經折磨苦難,因而形成傷痕記憶,透過說故事的轉化後具體表 現在參與的目的性,更形成個體的自覺性,進而構成與人權館成為具超越性的夥 伴關係。此超越性特質,便是受難者主體轉化的關鍵內涵,「如果勇敢地接受苦 難的挑戰,生命至最後一刻都仍具意義。」(Frankl 著,1995:141)。內涵更詳細 的說明即是,角色的跳脫與轉化,與聆聽者間的互動,從互動過程不僅解構其過 去傷痕記憶,更令渠等再建構其自我性格內涵中的超越性,也連結其傷痕記憶中 曾經存在的正面力量,便形成此主體性的再建構,也讓他們角色成為捍衛真相的 積極參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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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受難者來說,進行自我內在的超越性建構過程,也是對抗過去遭道德異 化之國家暴力機器施加於他們身心靈上苦痛的過程,在人的道德主體性地位作用 過程中往往有一股將道德異化的力量。此股力量的運作可能是基於階級的產生,
或基於各種利益需要,包括利益訴求、利益分配、利益占有、利益享受等和各種 利益衝突(蘭大甫,2010:1),以白色恐怖時期來看,研究者認為是運作當時執 政當局為鞏固其利益,行使國家暴力所造成的邪惡力量。「此力量將人的良知、
人性的本質以及人類社會所共有的並推崇的正義公平破壞殆盡,並在國家暴力蓄 意和肆意的破壞下不斷扭曲和顛倒人類社會本應該有的道德規範和社會秩序。」
(蘭大甫,2010:2,文字粗體係研究者所增改者)。道德的主體性意義對人有其 正面的影響,受難者在苦難的當下,正面力量給與他們渡過困難的支撐,產生勇 氣面對強權暴力的掠奪,及肆意的賤踏、劫殺與剝奪,此等力量有的人更延續到 此刻,讓他們開啟探索人生終極意義的價值。
終極的意義,必超越並凌駕於人類有限的智能之上……人所要求的,並非如 某些存在主義哲學家所言,是去忍受生命的無異議;而是要忍受自身無能力 以理性抓住生命的絕對意義。「意義」比「邏輯」更加幽深(Frankl 著,1995:
145)。
終極的意義是超越的意義,超越的意義係令受難者,成為積極道德的主體參 與者之關鍵核心。人的道德主體性的正確作用就是維護人的尊嚴、人的生存發展 得到保障和尊重。人應被視為一個整體,經歷的命運也具其整體性,其中包含人 的思想行為、成長、發展(蘭大甫,2010:3),及一生不管悲苦或喜樂。
整體的歷程中,以受難者的生命經歷,他們藉由傷痕記憶的轉化後引發的道 德主體性建構,具有改變個體的思想行為產生勇氣,進而承擔社會責任與義務,
引領社會向正確的、健康的、進步的、發展的軌跡前進。成為積極道德的主體參 與者後,很清晰的展現在冤假錯案對象的行為與態度看法上,對此等受訪者來 說,原先對於傷痕記憶的處理採取的方式多為逃避或遺忘不語,但經過初次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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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館再經歷記憶傷痕的回憶痛苦後,又多次重回說故事的轉化影響與形成感受 後,建構超越性的主體轉化。如過去當他們聽到某些人的不適當公開言論,會採 取漠視,但他們此刻則採取,更積極敘說、傳播回復真相的方式行動。不僅如此,
對於實踐社會運動的行為上來說,他們更主動加入聲援,以實際行動參與,更把 握每次對外公開發言的機會,闡述自己再建構後的主體道德思想,雖然他們彼此 個別發表之言論關心重點,仍存在差異,但就實踐行為的面向來看係屬一致。不 同受訪對象其中明顯的差異,出現在對 2014 年 3 月 24 日太陽花學運的看法上。
對能將過去歷史講出來,認為自己過去沒死活下來是有價值,且對逝去難友也有 交代(郭:281-282)的郭振純來說,3 月學運時不僅親身進入立法院,他對學生 們說,
只說一句話,我真高興、我真感謝,我們這一輩做不到的,今天你們做出來 了。所以過去犧牲的那些人也一定是很高興才對,……(郭:282-284)。
對郭振純而言,思想跨世代的連接,更令他獲得傷痕記憶的療癒。發起五 0 年代受難者聲援學生的蔡焜霖,則更將它對於為何要參與支援學潮詳細說明,說 明過程不斷回到以往傷痕記憶,對過去年輕時就遭槍決難友的遭遇憤恨不平,在 該段語氣悲憤強烈的回憶中,有著自己對當時年代的無力與無助感,因為過去的 無能為力到現今能投身極盡所能的行動,可以看到角色轉化後積極道德主體的參 與性,他說到,
因為那天衝行政院的晚上(哽咽哭泣起來)看了這些小孩手牽手坐在那邊(用 哭泣聲說著)喊和平和平那樣的情況(持續哭泣著說),我受不了!又想到我 們那個時代的年輕人,只寫了一個給女朋友鼓勵的信,就被抓去本來保安司 令部軍法官判的是再感訓三年,刑期到了為什麼那個國家的大頭(語氣悲憤 強烈),蔣介石一個人還要國防部長背書、參謀總長背書、還要到總統府還要 張秘書長、黨國元老、讓人家尊敬的孫立人將軍背書,一定要把這樣幾個年 輕人置於死地。我不曉得為什麼?那時不是國家非常重要的時期嗎?沒有比 這個更重要的事情嗎?(蔡:570-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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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學潮,與郭振純、蔡焜霖意識型態不同的吳俊宏,卻提出不同的看法,
你看像我們立法院裡面常常在那裡鬥來鬥去,那個也是一個階級之間的衝 突,但是我們現在的立法院是統治階級自己在鬥,不是跟被統治階級在鬥。
被統治階級根本上不了,所以他們自己在鬥,你看民進黨跟國民黨都是本土 的有錢階級,與國民黨官僚兩個在鬥。但是他們鬥出來的一個事件之後就變 成政治,你看這次太陽花事件也是個政治,太陽花事件它底下本質也是一個 統獨的一個鬥爭,所以這就是一個政治事件,所謂政治的定法就應該是這樣 的定義(吳:137-143)。
另外學潮當天也跟著郭振純、蔡焜霖進到立法院的陳欽生,對研究者說,他 都一直在五 0 年代前輩的後面,低調的參與著,不僅盡量躲開媒體也沒有上台發 言,以往他不會參與這類活動,但自從重回人權館與年輕人座談分享後,變得很 關心年輕朋友的一舉一動。他再度回憶比較,與在家裡接受口訪後的差別,也說 出其積極道德主體參與的一面。他說,
剛開始講的時候,講的很簡單,且心情很沈重,到現在,已經心境不一樣了,
我要告訴學生,要有所警惕,不要讓歷史重演,而且在我有生之年,我要很 正面的來講述這段歷史。我現在投入人權館的時間比慈濟還多,因為我認同 人權館,所以要更努力,所以不在人權館時我就想一下自己的經歷,現在已 寫了約 4、5 萬字,還在繼續寫(陳欽生:132-136)。
陳孟和則說到,他這近十年來在人權館兩園區,參與所有當時空間模型的復 原再現,從 2008 年綠島園區之新生訓導處全區模型、第三大隊空間復原、不自 由中自由的受難者人物模型,到 2013 年景美園區之台北市青島東路三號軍法處 看守所,及五 0 年代關押近 30 人之 1:30 監牢模型,所有的一切努力只為了一個 目的,他說,「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那一段歷史留給後代。我有歷史上的使命感,
我的生命是撿到的,這樣的歷史無論如何要讓年輕一代知道」(陳:261-264)。 研究者認為,對他來說,他的積極道德主體參與,建構在與跟他一起完成這 些模型工作的年輕藝術家身上,據與他一起工作過的一位模型藝術家對研究者說 過,透過聽他講述歷史到陪他、幫他到圖書館或檔案室找出舊有照片與資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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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數百次的修圖後再修草模的過程,從歷經這段苦難他的身上,學習到對歷史空 間還原的堅持,並調整自己實事求是的精準。
從參與模型製作的觀察中,確實看到了他們共同努力的經過,更看到每位來 人權館兩園區參觀者驚嘆與佩服的神情。模型或復原展示對人權館等相關歷史場 所而言,常有不同的意見,有學者認為歷史空間就應該維持它經歷時空迄今的原 貌,空的場景就該維持不該再增加任何已失去的設施或材料;但有不同專家則認
從參與模型製作的觀察中,確實看到了他們共同努力的經過,更看到每位來 人權館兩園區參觀者驚嘆與佩服的神情。模型或復原展示對人權館等相關歷史場 所而言,常有不同的意見,有學者認為歷史空間就應該維持它經歷時空迄今的原 貌,空的場景就該維持不該再增加任何已失去的設施或材料;但有不同專家則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