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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實際執行情形
本研究採半結構式深度訪談,研究分析與資料收集將自 2014 年 5 月下旬至同 年 6 月底交叉進行,並隨訪談過程與受訪者互動,視受訪者個別狀況進行追問。
渠等訪談規劃與內容(訪談節錄詳附件二),說明如下:
一、受訪者順序擇定:原按表 3-3 序號規劃,以受訪者受難年代順序擬進行訪談。
惟在實際進行後,若依表列受訪對象之受難年代先後進行而言,最早者應為 1950 年代 4 月遭難的張常美或同年 9 月的蔡焜霖,但卻非如此,說明如下。
(一)首先,研究者從過去與所有受訪者相處觀察考量,鑑於本研究係為瞭解受 難者傷痕記憶構成、轉化及對未來相關期待等狀態情境,故擇定受難期程最 長、年紀最長,羈押刑求審判監禁過程均經歷過之五 0 年代郭振純先生,作 為本研究訪談起點。
(二)其次,起點確定後接下來排序,研究者以經歷過程中遭刑求與郭振純同樣 強烈的六 0 年代陳欽生為第二訪談對象,除瞭解不同受訪對象個體親身體驗 經歷外,更可對照不同年代背景差異。
(三)再者,後續訪談順序則採依受訪者決定地點,與不同年代受難者穿插方式 進行,如第三位受訪者五 0 年代陳孟和,便是依其選擇當他在綠島園區參與 活動時進行。第四訪談順序則擇定六 0 年代陳新吉。
(四)最後,接續陳新吉以後的訪談順序,則因為已累積四位受訪者口訪資料,
對研究者也不斷浮現渠等各別生命經驗的比較反思,因此為瞭解後續訪談對 象中,不同年代受難者是否存在類似傷痕轉化後的經驗態度,便擇定過去觀 察尚未訪談對象中,導覽說故事行為表現較相似的五 0 年代周賢農與蔡焜霖。
(五)承上,經過訪談前述六位受訪者後,研究者的規劃訪談之冤錯假案圖像輪 廓大致浮現,惟周賢農屬例外者,故為更清楚探詢非冤錯假案受訪對象的想 法與狀態,便擇定第七位受訪者為七 0 年代吳俊宏。六 0 年代蔡寬裕是研究 者刻意安排在訪談排序最後階段者,原因在於他與吳俊宏有著差異的意識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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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與統獨立場,兩者訪談前後可讓研究者清晰比較分析,另外他有著極為豐 富清晰的歷史脈絡資訊可提供研究者修正補充遺漏訊息。
(六)另外,五 0 年代張常美,也是研究者刻意安排在訪談順序之最後階段,因 她是本研究唯一女性受訪者,為瞭解該年代中女性受苦經驗歷程,故安排在 最後訪談。唯一五 0 年代楊國宇的訪談順序,是與研究者原排定規劃不同,
原先於與他同年代蔡焜霖訪談後進行,因為時間安排上無法順利故調整到最 後,但並不影響研究者整體訪談規劃呈現,以楊國宇受難經歷與傷痕記憶情 境來說,此順序結果更可綴補前述五 0 年代共同經驗,並與六 0 陳新吉、陳 欽生等說故事後所對未來期望看法進行比較分析。
二、不同的訪談歷程:臨場訪問為減少發問與答問兩方間距離感,過程中傾聽與 承懇態度是次於發問的應注意重要細節,其中尚包括以受訪者熟悉語言進 行。發問則又代表著不只按訪綱問題提問,適時追問也是進行中對受訪對象 的回應,與受訪者對答問內容興趣的直接表現(侯坤宏等,2014:28)。對於 訪談對象的差異有著以下幾種情境的不同經驗,訪談者彷彿以類似逼近的方 式探詢著受訪者的內心世界,當然每個受訪者所自我構築的圍牆有著不同的 高度與封閉狀態。按前述訪談順序,將幾類印象深刻的訪談經驗說明如下:
(一)首先,第一位訪談郭振純時,對研究者來說是極為艱難的開始,從全程必 須使用台語的訪談語言來說就是挑戰,對郭來說訪問的語言決定是他很堅持 的開始。郭振純談著自己生命歷程經驗時,均採共同與集體記憶的角度論述,
不太容易探詢他內心自我直接的感受,因此事先準備的訪談題綱順序幾乎不 太用得上,且在過程他很強調對當時社會情境,與當時國民黨官員的貪腐無 能等行為描述。至於自身曾經歷的刑求苦難等,幾乎甚難由他直接描述只能 透過研究者引導,因此在回應上幾乎都是簡單的答案。相同的困難,則出現 在第三位受訪者陳孟和,對他來說,綠島人權園區是他一手點點滴滴從記憶 中描繪建構展現,訪綱的所有順序也完全無法控制,研究者只能順著他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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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園區設施空間狀態建議,到未來博物館建設願景的脈絡中,尋找適當的切 入點追問與本研究設定的提問,當然也獲得與其他九位受訪者完全不同的內 容,他所提到的空間硬體設施建議,也具體的讓本研究在分析未來空間願景 時,得以反映受難者角度的期望。對於此兩位受訪者來說,研究者經歷極為 豐富的訪談技巧磨練,即透過傾聽與事先功課的準備後,方能順其表達脈絡 內容中,恰當切入原先設定訪綱提問,以獲得研究期望資料。
(二)其次,訪談者特質中訪談過程挑戰性次於前述兩位受訪者,則是六 0 年代 蔡寬裕與七 0 年代吳俊宏,訪談挑戰性關鍵在於兩位對歷史與思想知識層面 的豐富,因此對研究者所設定的訪綱提問便會些微的調動,以蔡寬裕而言,
因為他對於過去白色恐怖歷史知識的淵博,再加上本身親身經歷,及豐富的 導覽等經驗,簡單的提問他便能從歷史架構開始侃侃而談,且內容充實完整。
吳俊宏有著與他相似的狀態,不同的是,他會論述自己選擇左派思想的過往 思想演變脈絡,在回答過程他很清晰的解釋受五 0 年代林書揚思想影響的過 程,更將自己觀察過去互助會成員對大陸發展失望後以致離開的批判,有著 深刻的觀點。兩者與郭、陳間最大的訪談經驗困難差別在於,郭與陳較著重 於本身強烈想表達的部分,其中郭與蔡、吳最大的差異,在於後兩者會修正 調整回應研究者提問,郭較傾向自單向我表述。因此,蔡與吳對於自己內心,
不論係遭受冤錯假案或革命反抗政府的差異,其所秉持的思想信念,均能清 晰明確的表達。
(三)再者,訪談過程中五 0 年代蔡焜霖、六 0 年代陳欽生、陳新吉等三位,於 講述自我生命經歷與情緒感受時最為清晰明確,且在訪談者規劃之訪綱提問 中回應均為明白,與前述四位受訪者最主要的差異點在著重個人經驗。但該 等個人經驗的著重,卻又與五 0 年代周賢農、張常美及楊國宇,有著描述細 節上的不同,此間不同則是在經歷,前三者因個性特質或經歷在細微情緒描 述,可精確的將自我記憶中深刻的印象,透過文字或語言明白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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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按前述兩項說明,順序擇定與訪談歷程內容觀之,鑑於本研究受訪對象 之特殊生命歷程均具獨特性,尤其當渠等談及個人的傷痕苦難印記時更能凸顯差 異。此差異反映在性格,口語及行為表達,令研究者進入訪談時面對不同的挑戰。
此等挑戰均在提醒研究者應戰戰兢兢的提出每個追問,或適可而止的尊重受訪 者,或再回頭研讀確定相關資料以因應訪談,對受難者或所有受訪者而言,研究 者若自己沒有做足準備即進入臨場訪談,不僅易造成對當事者的失禮,更不可能 獲得研究設定期望獲得的重要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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