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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懷孕辛苦

《管子.水地篇》便指出,男女精氣相合,胎兒以孕,三月即具五臟(脾、

肺、腎、肝、心),五臟生而有五內(膈、胃、腦、骨、肉),五內成而發為九竅

(鼻兩竅、目兩竅、耳兩竅、口一竅、下兩竅)。諺語:

父精,母血。2(《臺灣俚諺集覽》140 頁)

1 林顯宗《家庭社會學》,(台北:五南,1985),頁 356。

2 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410 頁作「父精母血」,有標點上的不同。

父母,生成。(《臺灣俚諺集覽》141 頁)

人之成胎,是由父親之精,母親之血所構成。大陸諺「爹的骨頭娘的肉」(朱介 凡《中華諺語志》),看來古代中國醫學,是不知有「卵子」這回事。母親若吸煙、

酗酒,服用咖啡因、藥物,飲食營養不均,過於勞累,或受疾病感染,易導致流 產、畸形兒,不可不慎。古老諺語主張女人一定要能生產,所謂:

好歹粿著會甜,好歹查某著會生。(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205 頁)

好歹瓜著會甜,好歹查某著會生。(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五 493)

無論是「瓜」或「粿」,重點要會「甜」,婦女不論長相美醜,最要緊的是生兒育 女。即使時至今日,認為婚後要有子女者,仍是佔大多數,認為可以「享受親情」、

「比較像個家」。所以若是:

花毋著枝。(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505 頁)

昔日將父女喻為花叢,將孩子喻為花朵,男兒為白花,女兒為紅花。懷孕後胚胎 不能著盤,頻頻流產;此時就必須求神安胎保祐。民間有不少生育神仙,例如女 蝸、註生娘娘、送子觀音、碧霞元君、子孫娘娘、臨水夫人、城隍奶奶、金花娘 娘、送子張仙、床公床母等。古人認為膜拜這些主職或兼司賜子的神靈,便會得 到男孩。因此,供奉這些神靈的大大小小的廟宇,遍布全國各地。此外,利用歲 時節日進行求子活動的風俗也相當普及,例如立春、元宵、清明、端午、七夕、

中元、中秋、除夕等等節日,都有形形色色的求子行為。3 懷孕是辛苦的,描述的諺語不少:

十月懷胎,艱苦無人知。(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五 501 頁)

十月懷胎,苦處誰人知。曹甲乙〈人生俚諺一百二十則〉

言母親懷孕、育嬰之辛勞。《淮南子.精神訓》「一月而膏,二月而膚,三月而胎,

四月而肌,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八月而動,九月而躁,十月而生。

形體以成,五藏乃形」;大陸亦有諺「十月懷胎,三年乳哺」。懷孕初期害喜徵候,

陝西「半聲咳嗽點點睡,一頓只吃半個饃」描寫出孕婦吃不好,睡不好的情形;

而忌諱也不少,如湖北安陸「蕎麥開花一片白,有孕的姑娘吃不得」,即言蕎麥

3 劉詠聰著《中國古代育兒》頁 16,(臺灣:商務,1998)。

性寒不宜食用。而孕婦體質也有改變,諺語:

病子寒,大肚熱。(朱介凡《中華諺語志》臺灣林永梁述2154 頁)

妊娠初期,多感寒氣,後期多感熱。除此之外,還要注重營養,諺語教人:

補胎,加好做月內。4(周榮杰《台灣諺語銓編(一)》3 頁)

懷孕期間的營養和健康,比做月子的進補和調養,更有益於產婦健康和嬰兒發 育。早在漢代張機《金匱要略》便曾列出「麋脂及梅李子,若妊婦食之,令子青 盲」、「婦人妊娠,不可食兔肉、山羊肉及鰲、雞、鴨令子無聲音」、「梨令人寒中,

產婦亦不宜食」、「妊婦食薑令子餘指」等食物禁忌(見《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 編.藝術典》卷四0五,<醫部彙考>三八五「婦人胎前門」)。而台灣習俗以中 藥「八珍燉雞」補胎,而近年來更逐漸重視胎教,所謂:

苦瓜母,生苦瓜囝。(周榮杰《台灣諺語銓編(一)》191 頁)

孕婦心情當寬暢,免影響胎兒性格。《大戴禮記》:「周后妊成王於身,立而不跛,

坐而不差,獨處而不倨,雖怒而不詈」(卷三<保傅>)。西晉張華《博物志》即 有記載,不欲令見醜惡物、異類、鳥獸,食當避其異常味;不欲令見熊羆、虎豹,

御及鳥射、射雉;食牛心、白犬肉、鯉魚頭……不可啖兔肉,又不可見兔令兒唇 缺,又不可啖生薑令兒多指」等胎教內容;《列女傳》也指出「目不視惡色,耳 不聽淫聲,口不出敖言」。孕婦需要口道正言,身行正事,讀詩看書,正襟危坐 以及調養心神、和藹性情等等。由於孕婦的身心健康與否,對胎兒的生長發育有 很大影響,所以應重視自己的生理和心理健康。如此小心的養胎,卻仍避免不了

「早產兒」的出生,如諺語:

人,七成八敗。(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五 504 頁)

七成、八敗、九月難養。(周榮杰《台灣諺語銓編(一)》4 頁)

七成八敗,九歹育飼。(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五 504 頁)

早產嬰兒的存活的情形,第七個月出生的可能存活;第八個月出生的則容易夭 折;第九個月出生的不好養育。據估計,台灣每年出生的新生兒中,有百分之八 到九,為小於三十七週的早產兒;所幸時至今日已有「早產兒基金會」成立,許

4 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五 502 頁,作「補胎,卡贏做月內」。

多大醫院如臺大、馬偕、成大、長庚等,都有「早產兒醫療訓練中心」,對懷孕 七、八、九月出生的嬰孩,不可輕易放棄。

由以上諺語看來,懷孕是辛苦的,胎教有消極的禁忌,及積極的養胎;孕婦 如不謹慎遵守,將來不是難產就是生畸形兒。時至今日,發現人類個性發展,乃 源於胎兒,於是重視優生學,母親與從前相較,更為幸運且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