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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女孝順

《孝經》中孔子說:「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孝道是中

國倫理道德基幹,為維繫社會協和總樞紐。《尚書.湯誥》云:「孝乎惟孝,友於 兄弟」;《禮記.祭統》云:「孝者,畜也;畜,養也」;《釋名》:「孝,好也,愛 好父母如所悅好也」;民間《勸孝篇》:「人生五倫孝當先,自古孝為百行原;世 上唯有孝字大,孝順父母頭一端」;西方蘇格拉底:「不孝父母,而盡情於他人,

無益也」。無論聖賢經典,或是民間謠諺,甚至古今中外,傳統的美德「孝」,都 非常重要的地位。所以諺語也云:

百行孝為先。(《臺灣俚諺集覽》173 頁)

千書萬典,孝義為先。21(《臺灣俚諺集覽》172 頁)

萬惡淫為首,百善孝為先。(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五235 頁)

所有的善行莫大過於孝了,《宋史.孝義傳》:「冠冕百行莫大於孝」。二句由《增 廣昔時賢文》「千經萬典,孝義為先」來,以「千」、「萬」來凸顯孝的重要。孔 子云:「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孝經.開宗明義章》),做人做事的 道理何止千萬條,但是孝道卻是最優先,最重要。中國無論儒、道、佛的經典,

莫不勸人行孝。諺語還強烈央求:

一孝,二忠。(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1 頁)

忠孝兩全。(《臺灣俚諺集覽》172 頁)

人生在世最重視忠、孝二行;龐尚鵬《龐氏家訓》云:「孝友勤儉四字,最為立 身第一要義」。古代統治者提倡孝道家教和社會教化,目的亦在於「移孝作忠」,

使倫理道德直接轉化為政治道德。自漢代以後,逐漸流傳有「忠臣出於孝子」的 說法(《中國古代家庭教育 35 頁》)。

《禮記‧祭義》「仁人之事親如事天,事天如事親。此謂孝子成身。」父母 子女之道,乃是天性使然,而天地之性是以人為貴的,人之行莫大於孝,孝乃是 眾德之本也。諺語則為:

爸是天,母是地。(莊秋倩《臺灣鄉土俗語》162 頁)

爸母著孝順,兄弟著合和。(《臺灣俚諺集覽》163 頁)

爸母恩如天地,子女應順從孝順。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悌」(《論語.

21 此諺語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135 頁,作「千書(經)萬典,孝義為先」。

學而》)、《孝經.廣揚名》:「君子之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事兄悌,故順 可移於長」;所以兄弟要協力和好,不使父母煩心、《弟子規》:「兄道友,弟 道恭;兄弟睦,孝在中」。該如何才算是善事父母?《說文解字註》:「孝,善 事父母也。從老省;從子,子承老也」,諺則有云:

為人子,不可不知醫。22(《臺灣俚諺集覽》130 頁)

略懂醫術,便於侍候父母也。子曰:「父母惟其疾之憂」(《論語.為政》)子女要 關心父母的身體,《弟子規》:「親有疾,藥先嘗;晝夜侍,不離床」。猶如父母親 的年齡,不能不記在心裡。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 懼。」〈《論語.里仁》〉一方面,為父母親的高壽而喜;另一方面,又因父母年 事已高存世之日漸少而憂。除了口體的孝養,精神層面更重要,諺語教人:

在家敬父母,在校敬先生。(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五245 頁)

孝順首重「敬」,《論語.為政》所記:「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 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孝經》卷五:「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

《大戴禮記‧曾子大孝》言「養,可能也;敬,為難」,格言亦有「在家敬父母,

何須燒遠香」,都強調尊親敬父母。如果說,養親偏重於物質上、肉體上的奉養,

那麼,敬親就是更注重於精神上、道德上的修煉與提升了。

父母親辛勞養育我們,如《詩經.蓼莪》:「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哀 哀父母,生我勞瘁」,一輩子難以回報,所謂「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臺灣俚諺集覽》504 頁)

人在世間無多久,昧曉有孝豬狗牛。(雲岫書坊網站)

此句由格言來,《注解昔時賢文》記東方朔救漢武帝乳母事所言。東北諺語「動 物有三孝,羊羔跪乳,烏鴉反哺,馬不騎母。」(馮作民注《增廣昔時賢文》)畜 牲猶思報父母,何況萬物之靈的人類?佛教宣揚惡人罪魂下地獄,第八殿閻羅還 專門修理「親存不養,親歿不葬,使父母翁姑有驚懼悲悶煩惱」的不孝子女。所 以諺語勸人:

做人有孝為根本,做好會出好子孫。(雲岫書坊)

22 此諺語周榮杰《台灣諺語銓編(一)》作「為人囝不通不知醫」209 頁。

人講萬善孝為首,家庭圓滿才自由。(雲岫書坊網站)

有孝感動天。(《臺灣俚諺集覽》171 頁)

孝心感動天。(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七 361 頁)

孝順父母是為人子女的基本道理,有子:「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論語 學而》)如此上行下效,後代子孫當然賢肖;家庭因此和樂美滿。「孝感動天」從

《二十四孝》虞舜事蹟而來。《史記.五帝本紀》舜的孝行感動天道,派遣大象 為之耕,鳥為之耘;所以孝與義為百善之首。若家有孝子,所謂:

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23(《臺灣俚諺集覽》156 頁)

某賢尪厄少,子孝父心寬。(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340 頁)

由《增廣昔時賢文》:「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來,賢妻能相夫教子,為夫的 災禍自少;子孝不惹父煩,為父的心自寬暢。格言「妻賢何愁家不富,子孝何須 父向前」、大陸諺「父不憂心因子孝,夫無煩惱是妻賢」(朱介凡《中華諺語志》),

家有賢妻孝子,丈夫、父親無後顧之憂。

丁蘭刻木,為父母。24(《臺灣俚諺集覽》194 頁)

丁蘭孝父母,刻木為爺娘。(《臺灣俚諺集覽》194 頁)

賣身葬父母。(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553 頁)

數句由《增廣昔時賢文》來:漢代丁蘭25幼喪父母,未得奉養,長而思慕劬勞之 恩,刻木為像,事之如生,其妻久而不敬,以針戲刺其指,血出,蘭見木像眼中 垂淚,因問其情,遂出其妻。漢代董永,父死無錢可葬,賣身貸款葬父。丁蘭、

董永因而名列《二十四孝》。《二十四孝》中,為何只此二則入臺諺,其他卻未提 及,或因先民渡海來臺,一方面不能承歡父母膝下,又亡故無法奔喪,是故學漢 朝丁蘭「刻木事親」;而另一方面擔心子孫無法料理後事,故以漢朝董永「賣身 葬父」之事,叮囑子孫。

父母含辛茹苦地扶養我們長大,做子女的當思回報,諺語要人:

23 此諺周榮杰《台灣諺語銓編(一)》143 頁,作「某賢翁禍少,子孝父心寬」。

24 此諺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29 頁,作「丁蘭刻木為爸母」

25 台灣民間故事另說丁蘭非常不孝,尤其是對母親。入山打柴,母親為他送午飯,早些也罵,

遲些也打。後見小鴉反哺感悟,決心孝母;此時見慈母送飯來,衝來迎接,母懼之投水。尋之數 日不見,只拾獲一木柴,攜回家中祭拜。

做子無認爸母散。(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93 頁)

父母無怨囝憨,囝無嫌父母散。(江寶釵、蕭藤村、周碧香、董育儒《閩 南語文學教材》204 頁)

爸母無嫌囝兒婷勢,囝兒呣怨父母窮赤。(楊青矗《台灣俗語辭典》240)

爸無嫌子無,子無嫌爸散。26(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411 頁)

父母無嫌囝無,囝無嫌父母無散。(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五38 頁)

爸母無嫌囝俖意,囝無嫌爸母散(狗無嫌主人散)。(台灣諺語(TENKY) 網站)

「狗不嫌主人散」;同樣地,子女也不應嫌父母的財產多寡。情誼不論人與畜牲,

有相同處。曾子:「不恥其親,君子之孝也」,看來要做到「不嫌棄父母」不易。

身為人子,理當奉養父母,有些「歹子」雖不行正道,但卻孝順父母,所謂「歹 子串飼父」。如勸孝良言諺語:

事親,當作孤囝;分產,當作散家。(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239 頁)

勉勵為人子者,事奉父母不可互相推諉,應該自覺是一己的本分,宛如「孤囝」

一般;兄弟要分家,父母要分贈產業時,不可紛爭,不可計較,要當作貧窮的家 庭,只要沒有債累就萬分高興了。越是貧家子弟,反而更感念父母恩,諺語:

寒門出孝子。(簡正崇《臺灣閩南諺語研究》60 頁)

家貧知孝子,國亂識27忠臣。(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239 頁)

語出《名賢集》,西康諺語「父母死,金錢買不到;妻子死,隨時可另娶」(朱介 凡《中華諺語志》)。《孝經.諸侯章》曰:「以孝事君則忠,以敬事長則順。」宋 太宗:「忠臣出於孝子之門」(《宋史》卷二百八十)、杜文瀾《古謠諺》:「求忠臣 必於孝子之門」;皆言家中貧苦才會顯出兒女是否孝順,國家動亂才會顯現誰才 是忠臣;所以只有在困苦環境中,才會顯出人們是否真心的忠誠孝順。

傳統中國人強調「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片面要求子女一定要孝順,台灣諺 語則頗為勸誡:

26 江寶釵、蕭藤村、周碧香、董育儒《閩南語文學教材》204 頁,作「父無嫌囝爅,囝無嫌父窮」。

27 「識」或作「顯」,見陳憲國、邱文錫《實用台灣諺語典》380 頁,即「家貧知孝子,國亂顯 忠臣」。

要序細有孝,也著序大做的起。(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234 頁)

父母,要公正地對待、好好教育子女,並且以身做則。孔子曰:「君君,臣臣,

父父,子子。」〈《論語.顏淵》〉認為做父親的要有做父親的樣子,做子女就要 像子女。《韓非子.外儲說左上》:「人為嬰兒也,父母養之簡,子長而怨,子壯 盛成人,其供養薄」。如果為人父母不親、不尊,日後子女不但不願奉養,如「豬 仔飼大隻,毋認豬哥做老爸。28」恐怕身後事也無人管,更別提「弄鐃」、「弄猴」:

有孝後生來弄鐃,有孝查某子來弄猴。(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330)

弄鐃,喪事功德後所附之特技或雜耍表演。弄猴,喪事功德中一些插科打渾的功 德戲,因其鄙野,故稱為「弄猴」。此句謂父母之喪,有孝心的兒子會請人來「弄 鐃」,有孝心的出嫁女兒也會在「三七」(女兒七),請人來「弄猴」。

《孝經‧紀孝行章》:「孝子之事親也,居則致其敬,養則致其樂,病則致其 憂,喪則致其哀,祭則致其嚴,五者備矣,然後能事其親。」孝順父母,不但要

「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論語‧為政》),以禮侍奉;平日 要能謹尊教誨,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 謂孝矣」(《論語.學而》),在父母去世之後,還要如孟莊子能「不改於父之臣與 父之政」(《論語.子張》),能沿用父親的舊屬下和為政之道,孔子稱其為孝,而 且認為這是難能可貴的。而《大戴禮記‧曾子大孝》:「養,可能也;敬,為難。

「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論語‧為政》),以禮侍奉;平日 要能謹尊教誨,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 謂孝矣」(《論語.學而》),在父母去世之後,還要如孟莊子能「不改於父之臣與 父之政」(《論語.子張》),能沿用父親的舊屬下和為政之道,孔子稱其為孝,而 且認為這是難能可貴的。而《大戴禮記‧曾子大孝》:「養,可能也;敬,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