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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耕種、學藝

子夏:「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論語.子張》),三百 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中國以農立國,安土重遷,俗話常說「努力耕耘,必有收 穫」。反映在諺語上,則言:

第一田 ,第二某子。(余全雄《台灣民俗諺語》287 頁)

百般工藝,毋值鋤頭落地。(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440 頁)

百般生理路,毋值掘田土。(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440 頁)

百般生理路,呣值著鋤頭落土。(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六 3 頁)

傳統社會勸人耕農。勉人努力,「無種,無收成」,凡流汗播種,必歡呼收割,即

《聖經.箴言》:「勤於耕作農夫食用無缺;追求虛幻的人愚不可及」。俗話說「行 船跑馬,三分命」,河海、陸路的危險,都高於「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農夫;

無論如何有諺:

深犁重耙,佧好放橫債。(楊青矗《台灣俗語辭典》398 頁)

看人面,不如看田面。(古雅臺語人網站)

勤於田作比仰人鼻息好,至少「人勤,地不懶」、「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也 較放高利貸風險低,賺的是良心錢,不虧損陰德。

北齊.顏之推《顏氏家訓.勉學》:「諺曰:『積財千萬,不如薄技在身』技 之易習而可貴者,無過讀書也」,擁有一技之長,「得以自資,父兄不可常依,鄉 國不可常保,一旦流離,無人庇廕,當自求諸身耳」,進可攻,退可守,諺語:

教子教孫須教藝,栽桑栽柘勝栽花。(《臺灣俚諺集覽》131 頁)

賜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藝。(《臺灣俚諺集覽》135 頁)

格言「賜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藝」,《顏氏家訓.勉學》:「有學藝者,觸地而安」;《圍 頁爐夜話》:「賢而多財,則損其志;愚而多財,則益其過。可知積財以遺子孫,

其害無窮也。」子孫自身學會一門技藝,「有人入山趁食,有人落海討掠」,別人 是偷不走的;諺所謂:

工夫在手,不論早慢。(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六 25 頁)

散人無本,工夫是錢。(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六 26 頁)

雙手萬能,萬丈高樓平地起,「英雄不論出身低」,所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 強」,天生我才必有用,「呣驚人呣倩,只驚藝不精」,所謂:

行行出狀元。(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六 232 頁)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六 232 頁)

行行出狀元,類類有高低。(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六 233 頁)

由《格言諺語》、《兒女英雄傳》十一回來。從武則天考狀元後,已將優秀人才轉 入讀書;但天下之大,行業之多,盡力即可有成。「瓠仔出世成葫蘆,幼柴浸水 發香菇」,出身不是一切;多少百年老店,不就是憑著「一藝」、「真工夫」,屹立 不搖。諺還有:

一藝,防身己。(李赫《台灣諺語的智慧五》29 頁)

送伊魚,呣值著教伊掠魚。(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四 43 頁)

送伊魚,卡輸教伊掠魚。(北師鄉土教育網站)

父母要勞動子女筋骨,學得一技之長,可以獨立生存,養成勤勞習慣。平時要訓 練他們的雙手,和一種輕便的工作,在必要時能以雙手謀生,比預備財還好。「日 進分文,不如一藝隨身」(錢大昕《恆言錄》),而想要濟助他人,不如教生活技 能。積極地學習各項技藝,培養第二專長之外,消極至少學習保命之法,諺語:

教子泅,不教子上樹。(《臺灣俚諺集覽》131 頁)

教子學泅,不可教囝爬樹。(吳瀛濤《臺灣諺語》166 頁)

游泳尚有防身救命之用,爬樹卻沒有一點益處,且時有危險。小孩子爬樹是很危 險之事,不小心摔下來,不死也會剩半條命,學游泳則除了可戲水之外,有時也 可以救人,故要人別教小孩爬樹,但卻要教他們游泳;說明教導小孩子如何趨吉 避凶。除了爬樹之外,如果父母讓子女去學戲,在早期是很沒面子的,諺語:

父母無捨施,送囝去學戲。(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五 169 頁)

或許是戲子地位低落,學戲既苦又居無定所;布袋謠諺亦云:「無捨施,生囝去 做戲,學會蹓蹓去,學未轉來揹茭織」34。時至今日,不但好戲大受歡迎,除國

34 江寶釵總編輯《布袋鎮閩南語謠諺》40 頁

家劇院場場爆滿,還能登上世界舞台,而優秀的伶人,如凌波、楊麗花、林懷民……

等,那一個不是名滿天下,「縛戲囝仔」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時代改變,日新月異,「活到老,學到老」,甚至「學到老,學不了」,諺語 早有名訓:

死呣通學,逐項攏通學。(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四 40 頁)

所以凡是好的、有用的的知識、技藝,都應該學習。雖說知識、技藝多多益善,

但若想要有所成,諺語則教人專一:

十藝,九不成。(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四 41 頁)

十巧,無通食。(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四 259 頁)

多藝多師藝不精,專精一藝可成名。(陳主顯《台灣俗諺語典》卷四 42)

第二句語見《格言諺語》。《荀子.勸學》:「螣蛇無足而飛,梧鼠五技而窮」,梧 鼠藝多不精:「能飛不能上屋,能緣不能窮木,能游不能渡谷,能穴不能掩身,

能走不能先人」(許慎《說文解字》);宋朱熹編《二程遺書.暢潛道本》亦云:「學 不貴博,貴於正而已矣;言不貴多,貴於當而已」。今日社會尤其甚者,凡事講 究專業,不是短時間可精通。諺語也云:

三年四月日才會出師。(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45 頁)

功夫萬底深坑。(余全雄《台灣民俗諺語》297 頁)

舊時學一門技藝,至少要四十個月,才能「出師」;而任何功夫都是學不盡的,

一層又一層地淵博,必須下苦功。大陸諺「拳打千遍,身法自然」、「百日練刀、

千日練槍、萬日練劍」、「一年棍,二年刀,學劍十年見分毫」、「一年學不熟,十 年丟不生」(以上地方諺見朱介凡《中華諺語志》),都說明學習的累積。

處在多元化社會,要求專精知識,尖端科技,最好「十八般武藝,件件皆能」, 多多充實自己;除了本身專業知識淵博、技巧純熟外;尚須豐富的科際通識、人 生常識;而且要時時留意新資訊,隨網際網路發展,真應驗「雁驚離群,人驚落 伍」;而所謂「隔行如隔山」,明朝已有「乃今三百六十行,各有市語,不相通用,

倉猝聆之,竟不知為何等語也」(明田汝成《西湖遊覽志餘》巻二十五),所以尊 重專業也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