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ICCPR 之仇恨性言論管制標準與各國立法實踐
3.1 仇恨性言論管制之發展、理論爭議與政策考量
3.1.3 仇恨性言論管制與否之政策考量
價值觀的差異以及仇恨性言論是否造成傷害是仇恨性言論管制正反雙方最激 烈的戰場。除此之外，支持和反對者管制仇恨性言論者，尚提出許多不同的理由 來支持其見其見解。此部分之正反意見，偏向政策面的觀察。
3.1.3.1 支持仇恨性言論管制之理由
支持管制者認為，仇恨性言論本質上與族群平等的社會理念相違背；亦會對 工作環境和教育環境帶來影響。336
3.1.3.1.1 仇恨性言論本質上違背社會平等之理念
有提倡仇恨性言論管制者認為，仇恨性言論與社會平等的理想相違背本質上 就是不對的，因此不論是否造成傷害皆應禁止該言論散佈。337此見解認為，若一 個社會想要達到社會和政治平等的目標則不能只是消極以對，必須要有積極的表
332 吳典倫，前揭註 34，頁 132-133; Wright, supra note 299, at 16-17; Charles R. Lawrence III,If He Hollers Let Him Go: Regulating Racist Speech on Campus, 1990 Duke L.J. 431, 452(1990).
333 同前註。
334 See Wright,supra note 299, at 167.
335 See Massey, supra note 271, at 167-70.
336 Id. at 170;see Post, supra note 295, at 272, 276.
337 See Post, supra note 295, at 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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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其保障弱勢族群之決心；當法律決定管制仇恨性言論，即是明白宣示保障族群 平等之決心，能夠進一步的促進族群平等理念的落實。338
3.1.3.1.2 仇恨性言論造成敵意的工作環境
有認為，仇恨性言論若在工作場所充滿了仇恨性言論將創造出一個敵意的工 作環境（the hostile evironment）。在此工作環境下，員工持續性的受到仇恨性言 論的騷擾，將影響到個人的工作表現。此時雇主應有責任對於仇恨性言論進行管 制，讓員工得以安心的工作。因此，在工作場所下管制仇恨性言論應有其必要 性。339
3.1.3.1.3 仇恨性言論本質上違背特定教育目的
仇恨性言論的散佈亦會影響到校園的教學。340在很多情況下仇恨性言論的散 佈與一些大學的教學目的不相容，因而美國許多大學皆開始自主性的防止仇恨性 言論在校園內散佈。舉例而言，美國 Mount Holyoke 大學即極力強調多元價值的 重要性，在此教育理念種族仇恨性言論不被允許在在校園內散佈。Mount Holyoke 校內的規範即明文：「進入 Mount Holyoke 學院就讀，即成為本社群的一份子. . . . 本社群致力維持和創造多元的環境。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每一個成員當應該對每 個人同等對待。」341Mary Washington 學院也有類似的教育目的，其校規提到該 學院的教學目標是要協助所有的學生能夠在一個尊重彼此的環境下達成其學業，
任何種族或是性別騷擾的行為皆不被允許。342在此種情況下，仇恨性言論的散佈 即與這些學校的教育目的相違背，因此在校園內應容許在一定範圍內管制仇恨性 言論。343
338 Id.
339 See Charlotte H. Taylor, Hate Speech and Government Speech, 12 U. Pa. J. Const. L. 1115, 1166 (2010); Burt Neuborne, Ghosts in the Attic: Idealized Pluralism, Community and Hate Speech, 27 Harv.
C.R.-C.L. L. Rev. 371, 400 (1992);BLEICH,supra note 233, at 78.
340 See Lawrence III, supra note 333, at 457-66.
341 Mount Holyoke College, The Honor Code: Academic and Community Responsibility § III, CommunityResponsibility, Introduction (reprinted from the Student Handbook).
342 See Post, supra note 295, at 276-77.
343 Id. ; Seegernerally Alan E. Brownstein, Hate Speech And Harassment: The Constitutionality of Campus Codes that Prohibit Racial Insults, 3 Wm. & Mary Bill Rts. J. 179 (1994); Juhan, supra note 245, 1587-1681;Ari Ezra Waldman, Hostile Educational Environments, 71 Md. L. Rev. 705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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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2 反對仇恨性言論管制之理由
反對管制者則是認為管制仇恨性言論將增加言論自由受侵害的風險，且無法 達成其欲達到的目的，故並非促進族群平等的恰當手段。
3.1.3.2.1 管制目的無法達成
反對管制者認為從實然面的角度觀察，認為管制仇恨性言論並無法達到消弭 種族歧視之目的。344因為即使是主張管制種族仇恨性言論的學者也承認並非所有 的種族仇恨性言論都應立法禁止，若無法全面根絕種族仇恨言論，則是否能夠根 絕種族主義令人懷疑。345何況，種族仇恨性言論並非和種族仇恨理論劃上等號。
禁止人民發表仇恨性言論，不必然會扭轉人民的所思所想，如此一來仇恨性言論 管制之立法，頂多只有象徵性的效果。346
其次，有學者觀察種族仇恨言論的實踐情況，發現原先欲保護少數、弱勢的 種族之法律，卻反過來成為優勢族群打擊這些原來要保護對象之工具。347即有論 者認為美國 Chaplinsky 案以低價值言論作為仇恨性言論管制之方法，對少數種族 而言是相當危險的。因為少數種族自己就是最有可能是主流種族貼上不理性標籤 的一群人，其言論也會被看待為不理性的低價值言論。348舉例而言，1974 年英國 國家學生聯盟(the British National Union of Students）本欲制訂規則遏止種族主義 組織在校園內散佈其言論，結果反而是以色列裔或錫安教派信徒（Zionist）被處 罰居多。349
再者，有認為管制仇恨性言論反而增加種族主義者言論之曝光率，甚至創造 出主張仇恨性言論者被處罰是為言論自由犧牲之形象。如此一來，將會激化弱勢 團體與主流團體間的衝突。350舉例而言，在 R.A.V.案審理期間，輿論、媒體都把
344 吳典倫，前揭註 34，頁 40。
345 同前註。
346 同前註。
347 See Kretzmer, supra note 291, at 510.
348 See Kenneth L. Karst, Boundaries and Reasons: Freedom of Expression and the Subordination of Groups, 1990 U. ILL. L. REV. 95, 114 (1990).
349 See Nadine Strossen, Regulating Racist Speech on Campus: A Modest Proposal?, 1990 Duke L.J. 484, 549-61 (1990).
350 See Kretzmer, supra note 291, at 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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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當作是言論自由的問題，而 R.A.V.則是本案的受害者。社會反而對於院子裡 被燒十字架的 Jones 一家人則不聞不問，絲毫沒有因為仇恨性言論的管制而對於 族群平等的議題有所體悟。351
3.1.3.2.2 管制仇恨性言論將造成行政濫權
管制仇恨性言論亦可能造成政府濫權，此問題與仇恨性言論定義不確定之問 題相關。就算承認團體利益存在，也很難去認定到底什麼樣的言論是對於特定團 體造成傷害，哪些只是單純的冒犯。352再者，若定義不明確，將產生政府「選擇 性執法」的情形。當政府僅針對少數族群對於優勢族群的仇恨性言論執法，但卻 不對多數族群對於少數族群的仇恨性言論進行制裁，無疑讓少數族群的地位更雪 上加霜。353
3.1.3.2.3 管制仇恨性言論將導致滑坡效應
反對仇恨性言論管制者，亦擔心滑坡效應之產生。354由於仇恨性言論的管制，
涉及到政府對於言論觀點的選擇，若允許政府直接干預言論的內容，將開啟了政 府思想檢查的大門。355此時是否也可以允許政府以相同的方式禁止歧視女性、同 性戀或禁止提倡墮胎、共產主義之言論？隨著例外越開越多，原先管制種族仇恨 性言論的正當性會降低，也將大幅增加政府濫權的可能性。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