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ICCPR 與網路仇恨性言論管制之去脈絡化特性
4.2 網際網路與仇恨性言論
4.2.2 網際網路與仇恨性言論管制
如前所述，網際網路對於資訊的傳播模式、社會、經濟活動，帶來相當大的 衝擊。而當網際網路遇上仇恨性言論時，立基於上述對社會的影響，至少產生兩 個面向的衝擊使得各締約國在踐行仇恨性言論管制義務時更加艱鉅。其分別為：
第一、網際網路擴大了仇恨性言論產生的機會以及傷害；第二、網際網路增加了 各締約國管制仇恨性言論之困難。
4.2.2.1 網際網路擴大了仇恨性言論之影響範圍以及傷害
網際網路的興起，加速了資訊的傳遞速度，加上網際網路「分眾」的特色，
不僅讓仇恨性言論更容易產生，亦擴大其傷害而增加了管制之必要性。
4.2.2.1.1 網路的過濾機制增進仇恨性言論之產生
網際網路導致仇恨性言論更容易產生，根據研究顯示於 2004 年與恐怖主義 相關的網站至少有 6000 個，而 2005 年的類似此種恐怖主義或仇恨性言論網站比 起 2004 更成長了 25%。599此一部分是源自於網際網路的便利性；600另一方面，
則是源自於網際網路上所發展出的過濾機制。601
597 戴銘昇，前揭註 51，頁 27-43；馮震宇，前揭註 51，頁 28-36；馮震宇，前揭註 51，頁 72-82。
598 林益山，前揭註 71，頁 93-98；林益山，前揭註 71，頁 22-23；陳穎彥，前揭註 71，頁 147-162；廖宗聖、鄭心翰，前揭註 72，頁 57-91；馮震宇（2003），前揭註 72，頁 115-124；馮震宇，
前揭註 72，頁 124-136；李維宗，前揭註 72，第 48-63。
599 See Akdeniz, supra note 5, at 105.
600 Id. at 104.
601參本文第 4.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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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的言論市場與消費市場一樣，有發展出過濾機制之需求和趨勢。在 Web 2.0 的時代，網路言論百家爭鳴，每個網路使用者都可以在網路上發表自己 所喜好的言論，並組織自己喜歡的社群。相對的每個網路使用者都可以挑選自己 喜歡的言論內容閱覽，加入自己喜歡的社群。網路使用著自身的喜好本身就是個 過濾機制，但為了處理網路上充斥大量的資訊，過濾程式和過濾方法即扮演著重 要的角色。有相同喜好的人會在網路上組織社群，並為這些社群貼上虛擬標籤，
方便有同樣嗜好的網路使用者透過搜尋引擎搜尋。此種現象導致網際網路上相同 興趣或是同樣目標的人越來越集中，在其所形成的團體內有自己的信仰和運作型 態，自成一格不與其他不同意見者進行交流。Cass R. Sunstein 稱呼此種現象為團 體極化（Group Polarization）。
Cass R. Sunstein 舉出三點理由解釋網際網路的團體極化現象：602 第一、具說服力的論據或資訊
在團體中，團體成員對於特定議題之立場選擇，會偏向理由較具說服力的一 方。然而，若此團體在特定議題上本來就是傾向特定觀點，則團體中反對意見的 比例就會較少，在經過討論後，其結果就是會將其原先所抱持的觀點推向極端。
在此團體中，其實欠缺真正具有意義的討論。
第二、社會對照（social comparison）
人會在特定團體中，會傾向讓自己受到喜歡。當其聽到其他人所相信的資訊 或是立場，會調整自身的立場以順應多數意見。德國社會學家 Elisabeth Noell-Neumann 即應用此觀點在公共意見的形成，而提出沉默螺旋理論，認為團體中的 少數會噤聲不語，而擴大多數意見的聲音。另一方面，一個人若接觸到與其立場 相同的見解，會更強化其原先所保持的立場。
第三、自信心、佐證與極端主義
在許多議題上，人們往往還不確定自己的立場，此時會朝向空間靠攏。但當 一個人對自己越有自信，其主張就會越強烈。他人對自己論點的支持，會強化此
602SUNSTEIN, supra note 590 , at 4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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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心。因此，當一群有相同立場的聚集在一起，就會更確信自己的主張是對的，
而使其觀點越來越極端。另一方面，若一群人已經認為彼此有一定的相似性，則 較容易受到彼此的影響。縱然沒有獨立思考過特定議題，亦容易依循團體間人們 對於特定議題的觀點。
網路上的團體極化現象，導致了許多仇恨性社群產生，並強化其影響力。網 路上主張極端主義或是散佈仇恨的團體彼此連結，招募氣味相投的人加入團體並 進行討論。當越多立場相近的人進行討論，團體極化的現象就會越來越明顯，社 群內的立場也就會越來越極端。603
4.2.2.1.2 網路快速而全面的傳播效果導致仇恨性言論傷害擴大
主張仇恨性言論應被管制者，認為仇恨性言論將對族群團體造成傷害，可反 映在使弱勢種族喪失政治參與的平等機會、強化既有的種族偏見與刻版印象此兩 種面向。604此傷害在網際網路的世界裡，會被更加強化。
網路空間改變過去傳遞資訊的方式，讓傳遞資訊的變得相當即時，言論所散 佈的範圍也相當廣泛。此種傳播效果，自然使得仇恨性言論所造成的傷害擴大，
更加強化弱勢族群不利的地位。另一方面，網路空間也成為了一個儲存資訊的虛 擬場域。藉由雲端技術，網路使用者所傳遞的資訊實際上會儲存在網路服務提供 者的伺服器上。因此，網路言論與傳統言論最大的不同之處，即「話一說出口，
即留下痕跡」，而不像是言語的交談說出去即可以隨著時間記憶，逐漸模糊。當 言論一上網，很大的可能性會永遠存在網路空間。因而，網路仇恨性言論將會造 成持續性的傷害。605
4.2.2.2 網際網路導致仇恨性言論管制困難
網際網路的誕生，產生了新興的傳播模式。此新興的傳播模式，直接導致了 仇恨性言論之管制困難。人與人之間的，傳播模式涉及最基本的傳播單元，為
「語文符號」。透過語文符號，方使人類得以進一步進行各種傳播行為。再者，
603 Id.
604 吳典倫，前揭註 34，頁 132-133。
605 此即為網際言論資訊傳遞快速、得重複存取之特性，參本文第 4.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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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何種傳播過程，皆有一定的要素。傳播學者透過此等基礎的傳播要素之衍 生或是變化，進行進一步的研究。本文部分將會介紹傳播學者之研究方法並加以 修正藉以了解網際網路如何導致仇恨性言論管制之困難。此部分將著重於網際網 路下之跨國仇恨性言論作分析。
4.2.2.2.1 言論傳播要素
人類的溝通行為，需要透過符號（symbols）或是記號（signs）來進行。這些 符號和記號會被社會賦予特殊的意義，而當一群人彼此共享相同意義的符號或是 記號方得理解彼此所傳遞的資訊意涵。言論的溝通，其實就是一系列傳播的過程。
此種語言符號的於傳播過程上所扮演之角色本文將於此部分說明之。
4.2.2.2.1.1 語言符號之社會意義
符號互動論者認為，這些有意義的符號，都是經由社會中的個體，再經由長 久的教育和學習等社會化的過程，才被社會認可，並被流傳保存下來。美國符號 學者皮爾斯認為符號在互動的過程中，取決於符號（sign）、符徵（signifier）和 符旨（signified）三者間之關係。符號可以將之理解為文字；符徵所指者則是文 字所指涉的客體；符旨則是對於此文字的理解。奧格登和李察斯，將皮爾斯的觀 點，建構成「意義的三角形」，認為文字的意義可以區分為三個部分，分別為
「思想或參考意義」（thought or reference）、「符號」（symbol）、「指涉對象」
（referent）。思想或參考意義，即相當於符旨；而指涉對象則相當於符徵。索爾 斯則認為，符徵與符旨都是人類溝通的產物，是經由互動的說方，經由慣例或約 定俗成的長久關係所形成。606
晚近文化研究學者並認為，傳播乃是意義的產生與交換的過程。因此，重視 人們如何對於文本互動並且產生意義，當文本產製者提出文本後，讀者會依據其 所認知的意義對於文本進行理解。因此，在人與人互動個過程當中，儘管符號相
606 林東泰，前揭註 556，頁 6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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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但由於傳播情境、互動情境、時空條件的不同，皆會使得雙方對於相同的訊 息產生不同的理解。607
因此，人際傳播過程，其實是一個不斷「解碼」和「製碼」的過程。當人們 接收到訊息後，他會將此訊息轉換成他所理解的意義，此可以稱為「符碼還原」
過程。當其能夠理解此訊息的意義，才能夠做出有意義的回應與他人互動。不過 在符碼還原的過程中，接收訊息者會依照其過去的信念或經驗，來做出解釋，此 亦可稱之為選擇性解釋。在理解接收到的訊息後，閱聽者則會依據自己的經驗和 信念做出回應。在一連串製碼與解碼過程中，得以開啟一連串的溝通。608 符號互動論以及人際傳播過程，可以讓我們理解與文字和語言是如何對人們 產生意義，而影響其對社會的認知，以及訊息傳遞者和訊息接收者的個別性（過 去的信念或經驗）對於傳遞訊息以及理解訊息的影響。
4.2.2.2.1.2 拉斯威爾線型傳播模型
當然，人與人間的傳播行為，並不限於個人與個人之間。亦有可能透過面對 面以外的方式進行溝通，例如透過大眾傳播媒介，此時即會開啟新的傳播模式。
拉斯威爾建立線性傳播模型，歸納出傳播研究的重要內容。其認為傳播的過程就 是一個人透過特定管道，向他人傳遞訊息，並產生影響的過程。整個過程區分為 五個要素，分別為傳播者（誰？）、訊息內容（說什麼？）、傳播管道（透過什麼 媒介？）、閱聽人（對誰？）、傳播效果（產生什麼效果？）。609
拉斯威爾所提出的線性傳播模型雖然簡略，但可以涵蓋所有類型的傳播過程，
影響大眾傳播的研究多年。有批評者認為，從此模型中無法觀察出每個人在接觸 特定媒體與其訊息時之個別性。不過，此模型其實深刻的反應出傳播過程中所必 經的過程。蓋傳播者所指者，即產製訊息之人；訊息內容，則是傳播者所產製的
607 同前註，頁 60-68。
608 同前註，頁 76-77。
609 同前註，頁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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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碼；閱聽人，即接受資訊並解讀符碼之人；傳播效果，則是閱聽人解讀符碼後 所產生的反應。610
特別值得一題的是，在傳播學研究中，傳播管道在傳播過程中扮演著相當重 要的角色性。傳播管道，並不僅僅只是傳播的媒介而已，其亦影響了閱聽者對於
特別值得一題的是，在傳播學研究中，傳播管道在傳播過程中扮演著相當重 要的角色性。傳播管道，並不僅僅只是傳播的媒介而已，其亦影響了閱聽者對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