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athy 提出了「設計文化」的理想，「設計文化」的形成奠基於社會系統中 大多數人具有「設計思考」，那是「使用者即為設計者」所形成的文化。那麼，孕 育民眾的設計思維，提升設計素養和能力成為基礎而重要的工作。李明芬（Li，
2002，2008，2010）指出人未經察覺的慣性思考及行為模式，往往會阻礙我們精 心發展的設計。如果我們的思維仍循著積習路徑而行，人的思考基模原封不動，
則不論設計的方法論和策略多麼周延，都無法跳脫舊有的思考框架，引發創新變 革。因此，引導參與者的批判反思能力，覺察新、舊思維之落差是孕育設計思考 的根本。尤其當我們希望使用者-設計者參與設計，由於對舊思維的反省程度因人 而異，因此在設計的過程，團隊成員對系統方法論的理解和行動可能發生在不同 的層次，而難以共同轉化、共同創造。因此，李明芬認為設計過程最基本的課題 是：提供使用者-設計者充裕的機會，去反思認為理所當然的慣性思維與行動對創 新設計的阻礙。畢竟，轉化一個人的設計思考習慣，往往比重新界定系統問題或 產生理想藍圖與策略還要困難。因此如果我們想透過設計改造社會，孕育使用者 -設計者的批判反思能力是最根本的課題。
李明芬（Li，2002，2008）認為大多數人和以往的設計理論都是針對外在系統 改變的模式或策略，而忽略內在系統，然而思維的真正轉化是來自內在的學習和 改變。就像 Senge（1994）闡述的，真正的學習是心靈精神的轉化，而非只是知識
56
和資訊的累積；而且我們應該把現行對工作的技術模式的重視，轉向對工作倫理 以及共同目的、使命的精神追求。如果設計者能夠沉潛入自己內在的轉化，關注 如何透過設計影響人心的轉化，就不會只是處理現象層面的設計，他們會更注重 創造民眾轉化思考模式的機會，向內深化他們的設計思考能力。李明芬提出「轉 化設計探詢」，認為應該轉化大眾的日常經驗為有系統的設計思考，最重要在於促 進源自內在變革的轉化。內在變革的醞釀需經過（1）提升對慣性思維和行為模式 的覺察，（2）深耕自我、他人和世界、宇宙多元關聯及不確定性的體認，以及（3）
孕育自我與他人相互成長的遠見，超越個人限制及負面因果，追究問題起因。一 方面透過培養對內／外系統一體的整全看法，另一方面，消解內／外系統分類範 疇的界限，認知到內外系統是在互動而相互影響的動態演變中。從提升內在的覺 察，和深化對世界的洞察，到孕育對外在系統的願景，她的轉化設計思考在系統 思考的整全精神上，更關注內在系統、外在系統以及兩者之間的轉化。所以轉化 設計思考重視的是設計過程使用者和設計者的內在變革，而不是產品創造，因為 設計如果要改造社會，必須從人的內在心念及行為的變革著手，才能徹底推動社 會系統的變革。而且這個過程需要設計者和使用者雙方皆主動投入「行動中反思」
的合作，才能培養設計成為一種探究思考的方式，而不止於被動的理論模式的應 用（Li，2002，2008，2010）。
內／外在系統的轉化牽涉到學習。轉化設計思考因為促進內和外系統的轉化 和學習及相互影響，也推進了人的自我實現，因此是十足具有人本精神的設計哲 學。關鍵是使用者-設計者在設計過程中的學習不以資訊或知識的累積為重，而是 聚焦在內在／外在系統的轉化，以及觀照整體的系統思考。
以社區的空間營造為例，現行常見仰賴專業者代替民眾的設計模式，設計結 果要求民眾執行，甚至發包給營造廠執行。這種情況下所謂的民眾參與，常常是 社區頭人或少數熱心人士出席的設計說明會，社區民眾處於被動的角色，是在專 家劃定的框架內進行設計。如果希望培養社區民眾在社區的設計上具有真正的設 計能力，則應該視社區的每個人皆為設計者，透過增強其對所處環境的批判性覺 知，培育其反思來提升其設計能力。另以社區的文創產業發展為例，文創產業的
57
核心價值在於社區獨特的文化及創造力，如何孕育獨特的文化及創意，決不只是 加強居民技術面的生產能力，而更關鍵的是居民內在蘊含的價值與集體意識，以 及由衷而發的對環境和社會的想像及實踐。日本妻龍宿的社造成功，如果沒有居 民對保存傳統屋舍和街道的想像與捍衛行動，如果居民不由衷認可其價值並協力 維護，老屋難以保存，也不可能營造令人感動的文化體驗。因此，孕育文化創新 的基礎在於培養由個人與集體內在和外在環境互動的改變。而這種內在變革來自 於設計社群和使用者共同培養批判性覺察能力，亦即超越原有的慣性思維，反思 批判外在世界的問題，在內／外在世界的互動變革中，共同創造新的設計（Li，
2002）。李明芬建議應該在參與設計的過程，透過平等開放的對話、創意和藝術等 多元方法，給予更多的創造性機會。
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