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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溝農村的地景變遷

位於嘉南平原米倉的台南後壁土溝里,全里的面積為 4.1162 平方公里,根據 2016 年後壁區公所統計年報,全村戶籍為 515 戶,人口 1485 人,以 50 至 59 歲 的人口最多,其次是 60 至 64 歲的人口。50 歲以上人口佔約 48.8%,老化指數 269.53(臺南市後壁區公所,2017)。雖然實際住在此地的年輕人並不多,平日所 見以老年人與小孩為主。居民以傳統農業稻作為主,根據蔡嘉信(2008)的研究,

清代時期,土溝先民從漳州南靖、安和泉州安溪等縣因維生需要渡海來台,複製 他們在原鄉熟悉的農業技術和生活方式,從蠻荒到聚落,隨著漢人移民的開墾,

農田、水利、聚落逐漸被形塑出來。不論是鄭氏政權還是清治,土溝均較少受到 政治權力的干擾,可謂體制外的「化外之地」。康熙年間的《諸羅縣志》、嘉慶年 間的《台灣志略》、道光年間的《彰化縣志》等文獻均稱這樣的地方為「草地」。 隨著先民的開墾、經營、傳承,「草地」的特質被延續下來。

到了日治時代,土溝進入了「臺灣總督府」的體制控制下,也被納入殖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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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的資本主義殖產體系中。在「工業日本,農業臺灣」的殖產定位下,土溝被編 為烏樹林糖廠的「原料採區」,農民既要種甘蔗提供給糖廠「會社」又要種稻養活 自己。隨著土溝的蔗園面積不斷擴大,農民成為殖民母國資本主義生產剝削的底 層。土溝農民的生產受到國家政策的控制,原本的稻作經糖業發展,被畫入糖業

「會社」的「原料採區」,造成了要種稻餬口而又被迫重甘蔗供應糖廠的「米糖相 爭」兩難。1937 年隨著中日開戰,臺灣農村被賦予擔負軍糧支援的任務,經濟物 質上的統制特別是米穀的徵集。到了 1941 年以後又因殖民母國戰爭需要米糧增 產,而施行米穀強制徵收的政策。殖民政府為了使部隊能在白河內角陸軍廠社和 後壁火車站之間快速往返,因而將劃過土溝聚落的彎曲農路取直充當軍事便道,

居民稱之為「軍路」,即今天的南 90 線。而土溝農民辛苦耕種的米穀也是從這條

「軍路」送進了後壁的農會穀倉。

不管在日治時期還是戰後都因為糧食生產不足的米穀統制,即使是種稻的農 家也無法攢下足夠溫飽的米糧,而不得不以蕃薯簽拌飯。土溝自清代先民開墾以 來,都是以家庭為生產基本單位。在日治時代這種小規模的家庭農場仰賴自家人 的勞動力,可以不計薪資成本,糖廠那種資本主義式的農業人力是一大成本,因 此始終無法取代「自我剝削型」的家庭農場(柯志明,1988, p.51-76 引自蔡嘉 信, 2008)。不同時代土溝人基於維生、安頓家園的需求而努力與環境互動,同 時也受到體制權力的宰制,在殖民時期乃至到國民政府的治理,農民實難以作為 主體來實現農村的發展。

戰後,經白河水庫的興建改善水源和土地重劃政策,土溝的地景從蔗田轉成 稻田。戰後也因人口鉅增,政府亟欲提增米糧生產。1950 年代拜美援之賜政府啟 動一系列經濟建設,用在農業部門的如農藥都和增產有關,地方的特殊性在經濟 建設中完全不被考慮。

1960

年代政府開始大力推廣蓬萊米的試種取代原本的在來 米品種,然而,蓬萊米雖然使稻米產量顯著地提高,但是需要使用大量的農藥。

剛開始是為了除蟲,後來連除草也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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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 年代起政府大力輔導農業機械化3,在插秧和收割的農忙時節原本是數百 人在稻田裡忙碌工作的景象,只剩下數十人和數台大型機具的畫面(蔡嘉信,

2008:133)。臺灣在現代化企業的工商經濟與家庭農場為主體的農業並存的經濟結 構下4,農業和工業的相互依存關係複雜,使農工部門的不平衡發展日趨嚴重(李 登輝,1969 引自引自蔡嘉信,2008)。1970 年代後政府在經濟發展過程中重工業 輕農業5,「以農業發展工業」的政策,加工出口區設立和都市發展,眾多的工作 機會吸引了農村的青壯人口,加上農業機械化不需要大量人力,導致農村人口外 流,從 1970 年農業人口降至 36.7%從最高峰下降(蔡嘉信,2008,p.132)。農村 失去了年輕人的活力和傳承,農業人口高齡化問題浮現,聚落裡難掩落寞。從民 嘉信,2008,p.139-140)。大量的農藥化肥使用,破壞了農田的整體生態環境,雖

3政府推廣插秧機、聯合收穫機、國產箱式乾燥機研發成功,通過實施《加速推動農業機械化方案》。 同年,中央為了振興農業與農村,也通過《現階段農村建設綱領》(彭添松,2000:5)。

4在當年經濟結構轉變的過程,因為台灣的經濟發展重心在於非農業部門的擴張,導致農業和非農 業部門產生供需脫節、資源利用互相競逐的狀況。

5根據陳水源(2000:622-624)第一期四年經濟建設發展計畫農業部門投資額佔總投資額的 30.23%,

工業部門投資額佔總投資額的 69.77%。第二期四年經濟建設發展計畫農業部門投資額佔總投資額 的 26.2%,工業部門投資額佔總投資額的 73.8%。

6根據後壁區公所公布之 2015 年統計資料,土溝里的年齡層 0-20 歲佔 14%,20-40 歲佔 26 %,40-60 歲佔 30 %,%,40-60-99 歲佔 30 %,中老年人佔 %,40-60%。2017 年統計資料顯示,土溝里的年齡層 0-20 歲 佔 13.5%,20-40 歲佔 25.7%,40-60 歲佔 29.4 %,60-99 歲佔 31.4 %,中老年人佔 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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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人們獲取了產量豐盛的米糧,但是大地的生機卻逐漸黯淡,最後也導致食品安 全亮起紅燈。

在政府推動「社區總體營造」的風潮下,2001 年起一群關切自己社區的青壯 年人從環境清潔開始,想要改善逐漸破敗的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