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流浪教師的現實處境
第三節 棲身於其他相同性質的行業
曾經紅遍一時的廣告流行名句「認真的女人最美麗」,有心人會再補上一句
「認真的男人最帥氣」,強調凡事用「認真」的態度去面對,一切都會變得很美。
就像名執行製作人王偉忠,塑造出紅透半邊天的節目不計其數,認真的作風更彰 顯出帥氣的格調,他形容人生就像一場從臺北市政府出發的馬拉松,每十年是一 段旅程:
一開始,剛畢業時馬拉松才起跑,大家都很從容,沒流汗,不累,衣服整 整齊齊,縫在上面的號碼牌都還在,跑在前面的人也沒領先多少,落在最 後的人還能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接著,來到凱達格蘭大道折返點,慢慢 有人跑著跑著,香汗淋漓,解衣卸甲。有人走到一半決定放棄,朝同伴揮 揮手走了。有人開車跑了。有人決定休息一下,也有人堅持著原本的步伐。
有人跑得身心愉快,有人跑得身心俱疲。有人跑掉了鞋子,有人跑掉了頭 髮。每個人的狀況都不太一樣。接著來到行程的三分之二,遠眺前程,終 點還是在同樣的地方,有人開始放慢速度,原本一心一意盯著目標跑,現 在視線移到路邊的風景-原來這裏有間傢俱店,對面有間古董店,也許下 個週日可以來逛逛,還驚訝的發現另一個街口竟然有家店賣煲湯,以前忙 忙碌碌來回穿梭幾百次了,竟然從沒注意到。當然還是有人腳步穩健的前 進,也有人猛力加速,想要搶先……(王偉忠,2007:2~3)
競爭激烈的教師甄試也如同上述的馬拉松賽一般,終點還是在同樣的地方,差別 只在於過程中應該用何種心境、何種方式繼續跑下去;或者在埋首苦讀、低頭勇 往直前的同時,突然發現在來回穿梭幾百次的路旁,竟然會有感興趣、喜歡的店 已開幕許久,不如逆向思考暫且先進去逛逛,也許反而獲得更多。基於類似的理 念下,許多流浪教師會以和教職相同性質的行業,作為歇腳、休息、補充能量處,
其中「代理教師」就是過渡時期的首選工作。領有合格教師證的代理教師,雖然 只有一年的聘期,但每個月的薪額和初任正式教師一樣;雖寒暑假沒有薪資可領,
加上年終獎金後也還令人滿意,因此棲身在學校暫時代課的人數仍然很多: (資料來源:教育部,2007:199)
表3-3-1 公立學校代理教師情況
(資料來源:教育部,2007:203)
表3-3-2 合格代理教師發證年度與學校階段人數
以下再將上列表格的統計數字轉換,繪製成長條圖則更易看出變化情形:
合格代理教師發證年度與國小階段代理人數圖
0 200 400 600 800 1000 1200
86年前 87 89 91 93 95 人次
表3-3-1 合格代理教師發證年度與國小階段代理人數圖
正因為「代理教師」是過渡時期的首選工作,導致公立學校的「代理教師甄選」
的情況,簡直與「教師甄試」的戰況不分軒輊。
除了「代理教師」外,同樣教學性質的補習教育業及安親班等,也都是流浪 教師替代工作的熱門選擇,但因薪水不高,加上每個學生都是財神爺不能得罪,
每學期還得兼任業務員拉學生,現實與生活雙重壓迫下經常怨聲四起。比如這位 求救於職場情報掌門人的無助者:「我是補習班導師,最近上班很沒勁,也沒有 成就感,每天起床想到要面對一堆學生,就很不想去上班,實在是很想換工作,
我很喜歡熱鬧,也當過社團幹部,但是對於補習班的熱鬧真不感領教,看見很多 學生就很煩,有時還要當業務去推銷課程,很煩!」(臧聲遠部落格-就業診斷會 客室,2008)所以若是資本夠,許多就直接自己開業當老闆。
與教職一樣具公務員性質的工作也是最佳選擇。憑藉著當初報考師資班、角 逐教師甄試身經百戰的歷練,以及相關科目的苦讀背景,轉往嘗試高考、普考、
特考等公職人員的考試是較為有利的途徑;或是乾脆更上一層樓朝研究所之路前 進;或是修習其他專業科目學分,例如英文、電腦;等待契機的同時更提升進入 職場的競爭力,畢竟現在時勢潮流所帶來的多元、創新,造就出「多才多藝」、
「動靜皆宜」的人才需求,以一抵百的趨勢鋭不可擋。而就在一陣準教師上街頭 的抗議聲浪中,巧遇政府欠缺警察人員的窘境;在前無去路的同時,似乎是為流 浪教師另開一扇窗、另啟一道門,加上需求人數多、錄取率高以及每月俸碌豐厚,
因此吸引多人如蜂湧而來,加入警察的行列,引起報章雜誌大篇幅的報導及警政 人士的爭論。由以下數篇新聞報導中,對於流浪教師現階段的走向可窺探一二:
國立屏東師範學院初等教育系學生昨天演出流浪教師行動劇,為師院學生
「發聲」,學生們透露,已有學生「看破」老師這一行,有的改考高普考,
86 88 90 92 94 發證年度 1997 1997 1999 2001 2003 2005
年前 1998 2000 2002 2004 2006 發證年度
有的準備研究所,還有人學第二專長,以免畢業即失業。(翁禎霞,2005) 流浪教師變身警察?術業有專攻啊!報載行政院長謝長廷為解決近十萬的 流浪教師、超額教師之苦,提出構想,開放超額教師修習警察學分及術科,
以彌補警專訓練不及的警力。謝院長也在日前退回教育部的提案,要求教 育部應妥善處理流浪教師及儲備教師的抗爭。(王美惠,2005)
針對行政院長謝長廷所提,研究讓流浪教師修習警政相關學分、術科,成 為警察的構想,全國教師會理事長呂秀菊昨天直斥這是政府另一個「頭痛 醫頭,腳痛醫腳」的短視政策。呂秀菊指出,教師跟警察這兩種專業的屬 性與所需的人格特質完全不同……(林怡婷,2005)
警政署:拿粉筆一樣可拿槍桿,是否從警重點在有無意願,高學歷也有助 提升警察素質。警政署官員昨天說,目前尚無接獲上級指示專案研究辦理
「流浪教師從警」的計畫,但非常歡迎包括他們等有志青年男女一起報考 警察特考,為警界注入新血,解決人才荒。(張榮仁,2005)
高雄地檢署上網公告應徵資格只要高中畢業,月薪約三萬元,工作期僅一 年的代理錄事,卻吸引89人應徵,其中包括20多名流浪老師及臺大歷史系 等多所國立大畢業生。高雄地檢署襄閱主任檢察官鍾忠孝看到應徵者學歷 後感嘆。(蔡政諺,2006)
全球興起學中文熱潮,泰國方面希望臺灣今年再派出八十名教師,到他們 國家教中文。另有留學仲介業者在網路打出廣告,將仲介臺灣「流浪教師」
到韓國教中文。(林志成,2006)
中共宣布15項優惠措施,包括認可臺灣教育部門核准高等學校學歷,雖然 臺灣尚未認可大陸高等學校學歷,但近年臺灣學生赴大陸求學有增無減,
前幾年臺灣的教師退休潮,加上流浪教師最近紛紛登陸,在對岸臺商學校 尋求教職,開創另一片天。(許麗珍,2006)
臺鐵今年招考不具公務員資格的基層服務員,其中僅錄取四十八人的北區 運務類吸引兩千多人報考,創下不到百分之二的超低錄取率。雖然只是在 車站售票、剪票的基層人員,但放榜結果,不僅清一色是大學專科生,且 不乏碩士生、老師、消防隊員「轉檯」。曾經當了四、五年國小老師的王鈺 婷,雖然畢業自臺南師院,卻一直是流浪教師,讓她決定放下教鞭改拿剪 票夾;她說,雖然有人覺得她「不當老師跑來臺鐵很可惜」,且薪水也不比 當老師,不過,能有個安穩工作,「這些沒關係」。(蔡惠萍,2007)
同樣是當老師,同樣手執教鞭,在臺灣需求不足的情況下,許多流浪教師也開始 紛紛擴大層面,選擇出走到其他東南亞國家任教;雖然身處異鄉,生活習慣等不 同,但為通往教職路也必須有所取捨;對這些勇於嘗試的人來說,既可以「體驗 在地生活」,又可以「一圓教師夢想」,也是另一種收穫。無論如何,選擇從事 與教師相同性質的行業,畢竟只是騎驢找馬的過渡時期,心中所堅持的仍然是最 初的夢、最真的理想──國小教師,既然如此,「認真」去做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