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修辭的形式及其應用策略
第四節 誇飾和仿擬能讓人不易忘記你
誇飾又稱「誇張」或「鋪張」,也就是一般我們所說的「吹牛」,刻意的將主 題凸顯並且放大或縮小,很容易達到引人目光、讓人產生深刻印象的目的,更容 易達到詼諧、幽默、引人發笑的作用,造成腦海中難以忘懷的情節記憶;「仿擬是 刻意模仿前人作品中的語句形式,甚至篇章格調,藉由原作在讀者心中早已存在 的熟悉印象,引發出新的特殊的旨趣,有時更帶有嘲弄諷剌意味。」(黃慶萱,2004:
93)誇飾和仿擬這兩種修辭很常併用,合在一塊經常可以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神奇 效果。施加於寫作中,可以培養想像力、塑造輕鬆有趣的作文風格、強化語文傳 播效果;添加在語言裡,能夠令人拍案叫絕、拍手叫好、嘖嘖稱奇;運用在相聲 表演裡,可以釋放出開懷大笑的氣體,令人無法控制得笑個不停;妙用於綜藝表 演中,更是能夠創造出讓人跌破眼鏡的收視率,甚至到嘆為觀止的境界;巧用在 歌詞改編裡,也是化神聖為荒誕、化感人肺腑為現實有趣的防腐劑。
1999 年底三立公司的節目「黃金夜總會」,開闢由澎恰恰及許效舜搭檔的「鐵獅玉玲 瓏」單元,兩人反串女角飾演的「珠寶」、「貴寶」以幽默風格說學逗唱獲得觀眾青睞;更 於 2001 年締造一股「鐵獅」風潮,席捲全臺各地持續延燒 2 年多。之前就曾經有個節目,
其內容是兩個身著鳳仙裝的老師,以講古說書為主,並且以歌仔戲曲穿插當中,
於是「鐵獅玉玲瓏」仿擬這樣的節目創意,並由舜子扮演主講故事的「貴寶」,由澎 恰恰扮演掌控整場氣氛的「珠寶」;這兩位「寶」貝在裝扮上除了戴假髮、穿鳳仙裝 反串以外,更在臉上濃妝豔抹、勾勒出柳月眉及著名的白鼻心造型,成功捕捉了所有人的 目光,讓這兩個扮飾清朝的女人、讓這一個演清朝的節目,不但能在當今生存,而且還炫 目燦爛的過活。現在只要一聽到「話若要講透幾支,目屎就剝袂離」這二句話,就 會令人想到鐵獅玉玲瓏的「珠寶」與「貴寶」,也就是那二位土得可以、紅得發紫 的澎恰恰與舜子。內容方面,有兼具腦筋急轉彎、毒舌派的相聲,再加上穿插臺 灣俗語謎猜;口語方面,主說者舜子使出渾身解數、妙語如珠,主控者澎恰恰以 脫線、機智、無厘頭的反應,掌控全場氣氛;造型方面,那勁爆到不行的「妖豔」
打扮,讓人看了差點沒噴血;肢體方面,全身上下時時都有動作,獨創出來的「點點舞」、
「敬禮舞」更是刻刻引人狂笑。無論是哪一方面,全都有著共同的特色──特殊與誇張,
誇飾的修辭技巧反映在這裡,是笑語連連,是笑到流淚,是掌聲不絕,是銳不可擋的紀 錄。
相聲以製造笑聲為主要特色,一個能讓人發笑的相聲,就是成功的相聲,在 成功的相聲段子裡,通常不難發現誇飾的修辭技巧。臺北曲藝團講義裡的「吹牛」
段子,就是一個例子:
甲:咱們來個吹牛比賽怎樣?
乙:好啊!這就開始!
甲:你先吹。
乙:說到吹牛你就比不過我了!
甲:我比你會吹得多。
乙:我們家吹牛有祖傳秘方。
甲:我們家吹牛有八輩子歷史了。
乙:我們家是吹牛超級市場。
甲:我們家是吹牛連鎖商店。
乙:我們家是吹牛總代理。
甲:我們家是世界吹牛中心。
乙:我們家是……
甲:怎麼樣?是什麼?啊?
乙:你們家那吹牛中心是我們家給吹出來的。
甲:ㄔㄟˋ!再來!
乙:我高。
甲:我高。
乙:我身高 196 公分!
甲:我身高 237 公分!
乙:你有那麼高嗎?
甲:你有那麼高嗎?
乙:我比摩天大樓高半個頭。
甲:我比玉山高一個頭。
乙:飛機打我腰邊飛。
甲:人造衛星從我腳下過。
乙:我高。
甲:還是我高。
乙:我頭頂著藍天,腳踩著大地,沒法再高了!
甲:我……我上嘴唇挨著天,下嘴唇靠著地。
乙:上嘴唇挨著天,下嘴唇靠著地?
甲:對!
乙:請問你這臉到哪兒去啦?
甲:我們吹牛的人都不要臉啦!
(洪雪香,2004:73~74)
整個段子以「吹牛」貫穿首尾,全部用誇飾的手法來呈現,不但能有「祖傳秘方」,
還能有「八輩子歷史」;花樣多如「超級市場」,更多如製造出產的中心地;童話 裡才會出現的「比摩天大樓高」的身高,科幻片裡才會出現的「比人造衛星高」
的身高,最後用「上嘴唇挨著天,下嘴唇靠著地」這個絕招獲勝,而點出「我們 吹牛的人都不要臉」的最高境界。這樣的對話鏡頭,似乎常出現在爭強好辯的高 年級階段,透過誇張的方式,沒有臉紅脖子粗的畫面,只有難忘的對話內容。
規矩的生活、正常的版本、一般的現象,早已不為現代人所感興趣,反過來 說,將既有的形式、格式或是當紅歌曲的歌詞加以改編,往往會產生更大的吸引 力,甚至因此而激發出更奇特的創意。例如成立於 1873 年的柯尼卡,曾經開發出 全球第一台自動對焦相機、日本第一卷彩色軟片,Konica遲至 1985 年才進入臺灣 市場,當時在市場上的勁敵是富士軟片和柯達軟片,然而以不同的角度來詮釋軟 片的特性,靠著行銷手法的成功,讓柯尼卡知名度漸增,成了臺灣消費者耳熟能 詳的品牌,在影像市場上占有一席之地,與柯達、富士三分天下,幕後功臣之一,
就是由李立群代言的電視廣告影片。裡面,沒有什麼特殊的場景,沒有特殊的人 物,甚至沒有劇情!只有李立群一個人坐在一顆像星球的球體上,以快速、一口 氣的方式把台詞全部講完,這樣的特殊手法反而引發了觀眾的好奇心,更讓人想 聽清楚到底廣告詞在說些什麼:
我說──人為什麼要拍照?
人活得好好的他為什麼要拍照?
喔──到底是為了要回味兒;
回什麼味兒?
回自己的味兒,回自己和大家生活的味兒,回經歷和體驗的味兒,
回感受深刻的味兒,回悲歡離合喜怒哀樂的味兒。
什麼樣的照片才叫好?
拍得漂亮拍得瀟灑拍得清楚拍得得意拍得精彩拍得出色拍得深情 拍得智慧拍得天真浪漫返樸歸真 拍得喜事連連無怨無悔
拍得恍然大悟破鏡重圓拍得平常心是道拍得日日好日年年好年 如夢似真止於至善!
我的天啊!什麼軟片這麼好啊?
啪啦!KONICA COLOR!
它抓得住我,一次 OK!
(AVdio 摩庫影音基地──柯尼卡 konica 軟片廣告──它抓得住我,2008)
KONICA 它真的抓住了消費者的心,這支廣告紅了之後,開始有人對廣告詞加以改 編,完全仿擬李立群述說的形式,仍然以內容繁多、節奏緊湊、快速為主要特色,
但主題改以和學生生活最為貼近的「考試」來聯想,以及略帶諷刺、批評意味的
「超車」來創作,讓人跳脫平常既有的框框和印象,欣賞到一種輕鬆、幽默手法 寫出的作品:
柯尼卡廣告詞──考試版 我說──人為什麼要考試?
人活得好好的他為什麼要考試?
喔──到底是因為讀書!
讀什麼書?
讀別人的書
讀父母和師長期望的書 讀無趣而難懂的書 讀阿拉木圖的書
讀考試會考學了沒用的書 什麼樣的書才叫好?
讀得崩潰,讀得狼狽,讀得慚愧,讀得乏味,
讀得憔悴,讀得想睡,讀得心碎,讀得流淚,
讀得昏天暗地今夕何夕讀得紅字片片無怨無悔,讀得戰戰競競如履薄冰,
讀得小人之心頭頭是道,讀得日日小考月月段考多年寒窗止於聯考!
我的天啊!什麼書讀這麼累啊?
啪啦!中華民國教科書!
它當不了我,一次 Pass!
柯尼卡廣告詞──超車版 我說──人為什麼要超車?
人活得好好地他為什麼要超車?
喔──原來是為了要趕時間!
趕什麼時間?
趕自己的時間
趕家人和朋友的時間 趕公司打卡的時間
趕婚喪喜慶廟會過年的時間 怎麼樣的超車才叫好?
超得漂亮,超得精彩,超得潚灑,超得混蛋,
超得沒品,超得王八,超得香蕉,超得芭樂 超得人見人愛,無懈可擊
超得口吐白沬,哭天喊地 超得其他駕駛目瞪口呆,
超得公路警察兩眼發白,
我的天哪!哪一家的超車這麼神啊?
啪啦!XX 客運!
它 超得過我!
(AVdio 摩庫影音基地──柯尼卡 konica 軟片廣告──它抓得住我,2008)
改編版的考試篇,內容真是字字血淚,句句辛酸,說來可笑,聽來可悲呀!簡直 就是所有學生們內心的告白,一點一滴替全國考生們解放心中的壓力,難怪能引 人共鳴、博得拍手叫好,加上仿擬機關槍式的講話方式,更有槍林彈雨的戰場氣 勢,真是一個「好」字了得。超車篇諷喻的意味濃厚,不但反映時事現象,更將 怒火轉變成笑口,將批評轉變為幽默,最後一句點出所諷刺的主角,有令人恍然 大悟的效果。
隨著綜藝歌唱節目「星光大道」的爆紅,比賽歌曲也成為觀注的焦點,其中 蕭煌奇所唱「你是我的眼」,就深受大家感動與喜愛,除了因為他是盲人歌手,彷 彿是用生命在詮譯歌曲,更因這首歌的歌詞意境,宛如一張天羅地網,將聽眾們 的情牢牢套住而無法脫:
你是我的眼 蕭煌奇演唱
如果我能看得見,就能輕易的分辨白天黑夜,
就能準確的在人群中牽住你的手,
如果我能看得見,就能駕車帶你到處遨遊,
就能驚喜的從背後給你一個擁抱,
如果我能看得見,生命也許完全不同,
可能我想要的我喜歡的我愛的,都不一樣;
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說的白是什麼白,
人們說的天空藍,是我記憶中那團白雲背後的藍天,
我望向你的臉,卻只能看見一片虛無,
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簾,忘了掀開;
你是我的眼,帶我領略四季的變換;
你是我的眼,帶我穿越擁擠的人潮;
你是我的眼,帶我閱讀浩瀚的書海;
因為你是我的眼,讓我看見這世界就在我眼前,
就在我眼前。
整首歌強調的一句話「你是我的眼」,可以強烈的感受到身邊愛他的人、幫助他的
整首歌強調的一句話「你是我的眼」,可以強烈的感受到身邊愛他的人、幫助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