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曼主教的時代背景

（一）政治制度

紐曼生長的英國猶如旭日東昇，十九世紀初的英國將成為世界的帝國，英國 艦隊在世界的海洋上幾乎無往不利，同時也為英國帶來大量的財富，但英國並未 因此安享其富國民強的歲月，1815 年英國與歐洲聯軍在滑鐵盧擊敗拿破崙，徹 底擋住法國的攻勢，英國總算才得以置身歐陸事外，此後大英國帝國一心對外擴 展其殖民地的規模，與歐洲列強爭鋒。另一方面，英國雖得自外於歐陸事端，但 是國內社會的壓力卻日漸升高，由於工業革命與殖民政策，英國社會的財富分配 結構大幅改變，大量的中產階級興起，同時工人階級的社會地位改變，參與公共 事務的意願和聲浪亦日益昇高。

英國政府為因應此變化，前後有了兩次改革，分別在 1832 年及 1867 年，這 兩次改革之中又以 1832 年為著名，兩次改革的結果使得英國的選舉權大為普 及，雖然女性的參政權要等到廿世紀才出現，英國的代議政治向著人人平等的理 想推進了一大步，改革對英國的影響極為深遠，它抵擋住大革命的浪潮，使英國 社會在維持原有的體制下繼續發展，不致如同法國面對大革命那般的全面崩解，

但另一方面，英國的政教合一體制則面臨大考驗，先是 1801 年英國兼併了以天 主教徒為主的愛爾蘭，這為英國內部帶來了矛盾，因為愛爾蘭的天主教徒公民擁 有公權，而英國境內的天主教徒則無，這「一國兩制」的矛盾直到 1829 年解放 法規（Emancipation）通過之後才有了初步的改變，但並未解決中產階級和福音 教派的問題，於是有了 1832 年的改革法案，這法案使選舉權大為普及（Clayton 1991：768-77），也促成了英國國內日後各方面的宗教變革應運而生，此亦為牛 津運動之肇因，1832 年是英國政治上重大改變的一年，改革法案通過之後，福

音主義、自由主義以及後來的科學思想浪潮，在英國社會到處發酵，「人道，政 為大」《禮記哀公問》，政治是人類種種關係中非常重要的一環，法案的通過也代 表政治氣氛轉變了，1867 年英國又在另一次法案中將選舉權下放至工人階級，

政治上人人平等的精神終於得以實現，但英國國教其罷黜百家，獨尊一教的榮景 卻不再了。

（二）社會文化

紐曼生於 1801 年，卒於 1890 年，他逝世前一年太虛才出生，整整早太虛一 個世代，太虛生長的中國社會乃是最衰弱動盪的時代，與他相反的，紐曼所處乃 是英國國力最強盛的維多利亞時代，號稱日不落國，政治力的強權加上工業革命 的成果，英國在紐曼的中年時期成為「世界工廠」，但是同時也為英國帶來深刻 社會變化，新經濟變革產生了痛苦與不滿，城市貧民與窮苦工人的騷動產生憲章 運動（Chartist Movement），接續啟蒙思想的世俗學者，不再以宗教的角度思索，

他們為政治、經濟、社會提供許多理性的、自由的新方案，自由主義者確信人類 有能力用理性來解決一切問題，所謂的自由主義，就當時的環境而言，含有思想 解放或抗拒傳統權威的意味，信仰自由主義在哲學上往往傾向於個人的理性發 展，著重主觀思維，忽視歷史傳統；在政治上則崇尚自由平等，主張政府應盡可 能的減少在人民生活上的限制與干預；在經濟上則鼓吹自由競爭、自由貿易。

Sabine 認為只有在十九世紀的英國，這個世界上最高度工業化的國家，「自由主 義登上了國家哲學和國家政策的寶座」（Sabine 1991：667）。英國的自由主義由 許多因素組成，他們為達到某個目的而彼此合作，不管其意識型態是否一致，當 時英首相葛萊史東認為，政治自由主義的支柱是各個不奉國教派（ Sabine 1991：

667），依紐曼的意見，亦是將福音教派與自由主義相提並論，甚至指同樣意見主 張。

功利主義認為幸福是每個個體的至上目標，「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成為

的缺陷和內在矛盾等等提出世俗解答，不再需要神義論。太虛時代的中國亦有許 多知識分子提出新思想，分別是由歐美引進新思想的全盤西化或是中體西用，他 們的目標多擺在國家的救亡圖存上。許許多多的思想家和紐曼出現在同一時代，

而紐曼先後奉獻各近半世紀的英國國教與羅馬天主教，也面對許多世俗化的考驗 與反動，以紐曼為首的牛津運動（Oxford Movement）和高教運動（High Church Movement）是最為熟知的。一連串持續不斷的宗教改革不僅建立了思考人與上 帝之間關係的新途徑，也啟迪了現代各種世俗化思潮，更重要的是教會、國家與 教育三者之間關係的轉變，不僅是教育世俗化的重要分界點，亦是紐曼所面對的 問題。

另一方面，紐曼面對的矛盾還有一項，他是英格蘭人但是籌設的大學在愛爾 蘭，在英國殖民統治下，愛爾蘭經濟凋敝，僅 1845∼1848 年的大饑荒，就奪去 150 萬人的生命，100 多萬人離鄉背井，遠走美洲，而且多數人的信仰為天主教 亦非英格蘭的國教。

（三）教育的世俗化

在十九世紀中葉，基督教是英國大學中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各方教派皆強調 宗教的重要性，紐曼描繪羅馬天主教大學教育的理想，從英國國教會的牛津大學 得到許多經驗啟發，他在 1852 年說到：「宗教真理不僅是部分而且是一般知識的 條件。」（Newman 1996：57）但是不奉國教派則批評牛津大學猶如是「 古老的、

封建的、政教合一之國教會」（Engel 1983：177），牛津等古老的英國大學被視為 國教會的分支。以下將分別從英國古老的大學牛津與劍橋的宗教門檻與測驗、不 奉國教派創立之學校、功利主義導向的課程改革、宗教多元環境、自由主義與政 治立法對教師結構的影響等，討論十九世紀紐曼所處時代教育的世俗化。

1、宗教門檻與測驗

1850 年在牛津除了一個學院之外，全部隸屬英國國教會管理，幾乎全數的 導師皆為神職人員，約有百分之八十的畢業生選擇教牧為終生職，學生入學時必

須簽署信仰《三十九條信綱》，並且必須通過希臘文《新約聖經》的考試，以及 加入學院的禮拜堂。劍橋大學則堅持畢業生必須研讀威廉．巴雷的《基督宗教的 見證》（Evidences of Christianity），以期望學生能順從於國教會，並且亦需加入 學院的禮拜堂。建立於 1827 年的 Lampeter，是位於威爾斯聖大衛學院的一個小 型研究機構，於 1852 年開始授予學生學位，是英國國教會專屬的教育團體，

Durham 大學也一樣，是由城市主教的聖堂參事會所創立的教育機構。倫敦的國 王學院建立於 1828 年，雖不強迫學生參加英國國教會的宗教測驗，但要求參加 日常的禮拜以及每週的聖堂講道（Bebbington 1992：260）。

蘇格蘭五個大學的學生則較少受到監督，但是所有的教授必須簽署《威斯特 敏斯特信綱》（westminster confession ），此乃蘇格蘭教會的教條標準，1850 年代，

Aberdeen 大學有介於 40-48%的學生打算成為神職人員（ Bebbington 1992：260）。 從中世紀延續以來，大學即是基督教的研究機構，培育了許多教會神職人員，高 等教育和宗教教育有著非常緊密的關係。

2、不奉國教派創立之學校

創立於 1826 年倫敦大學學院（College University ,London）⁵²是個例外，其 混合了功利主義者的理想和不奉國教派的期待，以世俗利益為前提、功利實用為 導向，並仿照蘇格蘭大學不提供學生住宿的模式，以避免產生宗教教育如何實施 的麻煩問題，它沒有任何宗教教育課程，而希望這些教育由監護人來安排，因而 被稱為「無神的學院」（Godless Colleges），因為學位是基督教育的象徵，牛津 大學對此提出議論，建議「 國會應拒絕學院頒發學位給學生」（Bebbington 1992：

261），後來此一爭論因倫敦大學學院妥協，願意教導宗教教育課程而告落幕，在 當時大學中教授神學是不容爭議的。

許多不奉國教派者籌設自己的世俗教育，諸如衛理公會、公理會、再洗禮派

52 此校為功利主義的提倡者 Jeremy Bentham （邊沁）所創立，Copleston 則以 1828 年為創立年

以及功利主義者，每一個團體都有自己的學院，在十九世紀中葉，不奉國教派的 學院的成長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另一方面，有許多團體如雨後春筍般的成立，

在 1848 年有一個「劍橋祈禱者聯合會」（Cambridge Prayer Union）用以鼓勵學生 之間的私人祈禱，在 1857 年，傳道先驅兼非洲探險家 David Livingston 在劍橋演 講，並進而促成「劍橋大學教會傳道聯合會」（Cambridge University Church Missionary Union）在數年後成立，從 1862 年後「每日祈禱會」在劍橋舉行。在 劍橋這樣的福音派組織，總是比在牛津壯大，牛津則是以高教會團體取勝，例如 設立於 1857 年的「聖三一兄弟會」（the Confraternity of the Holy）和 1859 年創 立的「前進中非大學傳道會」（the Universities Mission to Central Africa）

（Bebbington 1992：261）。這些宗教力量是自願性的，這些基督教不同的實踐形 式吸引了大學生的虔誠投入宗教信仰，但是仍有許多批評針對牛津與劍橋的靈性 風氣，這些大學即使在宗教方面似乎都是改革的好時機了。

3、功利主義導向的課程改革

1850 年要求改革的聲音開始變大，雖然他們享有卓越的名聲，這些古老的 大學實際上範圍是狹小而且排外的，在 19 世紀中葉並不要求神職人員深入研讀 神學，得到牛津或劍橋大學的學位即被視為有宗教的專業資格，亦被批評為是訓 練那些地主菁英和靈性指導者的場地，大學的各部門很少被視為整體。在 1860 年代，每 5800 人中有一人進入大學，雖然蘇格蘭的情形稍佳，但也是千中選一，

社會團體要求改革的呼聲和英格蘭是一致的，中產階級實質上從工業革命得到許

社會團體要求改革的呼聲和英格蘭是一致的，中產階級實質上從工業革命得到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