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紐曼主教的宗教教育思想
一、 近代英國教會史略
（一）宗教改革之發韌
英國的宗教改革歷經相當長久之歷史過程，起因於亨利八世為廢婚而與羅馬 教廷決裂，進而奪取教皇在英國教會之權利和地位，自立為本國教會及教牧之最 高元首，但是以其本身的信仰來看，他始終都堅持正統，完全不接受馬丁•路德 和喀爾文關於宗教改革的新教義，並曾於 1521 年為文〈七聖事辯護〉批評馬丁•
路德，這件事博得教宗的讚賞，因而被封為「信仰的捍衛者」（Walker 1992：454）。 亨利八世的宗教改革除了在教宗司法權與教會至上的作為之外，神學思想並無多 大變化。
英國的宗教改革採取溫和保守的態度，在教會制度和儀式上，盡量保存羅馬 天主教的傳統，所以實際上並不似喀爾文或路德派改革的徹底，但是英國的國教 會所採取的「中庸之道」，讓其自認為是最接近初期教會的傳統與精神，因為教 會在中古世紀因羅馬天主教的腐敗而受損害，而其他改革教派則因為拒絕某些要 素，而失去教會真正傳承。英國國教會傳統中的天主教特點是忠於信經、主教制
和聖禮，尤其特別注重主教制度，另一方面其福音派成分，則可見於他們的《三 十九條信綱》中，其中有許多內容受到路德宗與喀爾文派的影響。
英國教會從十六世紀宗教改革開始到十九世紀，經歷了許多改革考驗，包括 十六世紀宗教改革時期的清教徒運動，十七世紀宗教運動的怒潮，十八世紀循道 宗的奮興運動，以及十九世紀的高教運動與牛津運動。
（二）十六世紀的清教徒運動
十六世紀後期英國的宗教改革在教義上雖然具有某些新教特點，但在組織制 度、崇拜禮儀等方面仍保留著不少天主教舊制度。因此，信奉加爾文主義的清教 徒要求進一步改革。他們主張清除國教會中殘存的天主教舊制，例如繁瑣的崇拜 儀式與特定的禮服等等，並以蘇格蘭、日內瓦、蘇黎世、法蘭克福等新教教會為 楷模，希望建立長老制教會。於是從伊麗莎白一世開始，一直延續至詹姆士一世 時期，清教徒與國教會之間產生激烈的爭論和衝突，史稱清教徒運動
（Puritanism）。清教徒運動的發起人是卡特賴特（Thomas Cartwright，
1535-1603），他是清教徒中溫和派的領袖，主張君主立憲，反對與國教會脫離關 係，提倡從國教會內部改革，以實現淨化教會的目的。另外清教徒中的較激進的 派別派，如分離派、獨立派或公理派，提倡共和政體，堅持政教分離，主張用長 老制改組英國教會，擯棄一切形式的偶像崇拜，簡化崇拜儀式，讓更多的信徒管 理教會，允許地方教會有較大獨立性。
（三）十七世紀宗教運動的怒潮
十七世紀初英王查理一世（1625-1649 在位）以高壓手段強制臣民遵奉國教，
許多清教徒對宗教與政治前途感到絕望，乃計劃移民美洲，1620 年為逃避當局 迫害，首批清教徒乘「五月花」號在北美登陸。1630 年後，清教徒向北美大批 移民，並在當地建立清教徒式教會。嗣後從清教徒當中分化出長老會、公理會、
浸禮會、貴格會等諸多派別（Walker 1992：509-523）。英格蘭清教徒在長期國會
和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執政時期（1649-1658），是反對斯圖亞特王朝的 一支重要政治力量。1660 年斯圖亞特王朝復辟後，國會利用《加拉登法典》限 制非國教會信徒的宗教自由，使清教徒成為非法。此後，清教徒即被稱為「不奉 國教者」（Non-conformists）。清教徒運動事實上也超出了教會改革的範疇，其基 本旨趣故在淨化信徒自身的靈性生活，亦企圖透過教會的道義力量來改良社會風 俗、革新政治，近代英國的民主憲政制度，亦間接受到影響（謝扶雅 1991：7-21）。 另一方面，清教徒的倫理發展為一種特定的生活方式，如注意個人和家庭的宗教 生活，遵守嚴格的道德準則，提倡勤勞樸素的生活，重視社會責任等。約翰•本 仁的寓言體小說《天路歷程》（1678），是英國清教運動中深刻揣摹信徒內心聖戰 的佳作，生動地反映了典型的清教徒觀點。可以說清教徒精神在宗教、社會、經 濟、政治、文學、藝術教育等方面對英語世界皆產生了深遠影響。
（四）十八世紀循道宗的奮興運動
十八世紀的英國產生了許多巨大的變動，在政治上有殖民地的大擴展，社會 經濟上則發生工業大革命，思想上則有應啟蒙運動而興起的理性主義，在英國因 此產生了自然神論，認為人類的理性為求知的唯一根源，是知識真理的標準，人 們通過理性對自然現象的認識即可領悟上帝的存在和本性。例如他們認為從觀察 大自然這一部「奇妙的機器」，即可發現它的和諧與合乎目的，正是上帝存在的 明證，而上帝創造宇宙之後便退隱了，祂讓「自然律」自行支配宇宙萬物的運行，
他們視人類原始時期的宗教本是這樣的自然宗教。自然神論者反對傳統基督教，
因其所崇奉的上帝，乃是以啟示為基礎，是自然宗教的墮落。因此在其教義中認 為凡不能通過理性得到證實的信仰，如傳統教義中所說的啟示和神跡奇事，都是 違反理性的，應予擯棄。英國在十七世紀末十八世紀初最具影響力的思想家約 翰•洛克（Joho Locke1632-1704）在他的著名論著《人類悟性論》（1690）中提出
「人的心靈猶如一張白紙」的論點，他的目的在於證明所有自稱為知識的理論都
的存在可用因果關係加以證明，道德亦像數學定理一樣可以論證，宗教在本質上 一定是符合理性的。他繼續在其《基督教的合理性》（The Reasonable of Christianity ）
（1695）中論到：或許超越在理性之上而為經驗所無法理解，但是宗教並不違反 理性，洛克對宗教中的神秘無法忍受，儘管他是真誠的基督徒，對他而言，承認 耶穌是彌賽亞，實行耶穌所宣揚的道德律令就夠了，而且，這種道德律令與經過 理性思維判斷的倫理在根本上是一致的（Locke：1999）。畢業於劍橋大學的基督 學院的巴雷（William Paley,1743-1805），其為了維護自然宗教與基督宗教的可信 性而寫的著作，尤其是 1794 年出版的《基督宗教的見證》（Evidences of
Christianity）和《自然神學》（Natural Theology）是為人熟知的，他不論在宗教 或其他方面都是功利主義者，他以功利主義的精神界定美德，認為美德是「 為了 服從上帝的旨意，並為了永久的幸福，而對人類行善」（Copleston 1993：267），
在 1850 年代，其《基督宗教的見證》（Evidences of Christianity）一書，是劍橋 大學生必讀之書，由此亦可知當時古老大學劍橋等，受到功利主義與自然神學深 切的影響。
在這樣的大環境中，英國國教會對內不足以應付教徒的需求，對外在社會中 各種大鳴大放的理性思維無力反駁，因而產生了福音派奮興運動，包括循道會、
喀爾文派循道會和許多英國國教會的福音派，其中以衛斯理（John Wesley 1703-1791）及其兄弟所領導的循道會影響最深遠，該會乃是由敬虔主義產生的 教會類型，其興起的歷史背景非關教義上的衝突，而是為了去除某些英國國教派 中的陳舊形式，起初衛斯理並不願與國教會分裂，因此沒有組織獨立的教會，自 1744 年至 1784 年間各地循道會儼然組成了教會團體，但是仍不受牧師職，亦不 施行聖禮，直至 1784 年因美國循道會的特殊需求，才使該會案立牧師職之職權，
然而仍堅持聖餐只能在國教會中領受。該會有幾項特點，在其公共崇拜中可以發 現道國教會的傳統，同時存在著清教質素，衛斯理曾加入莫拉維亞弟兄會（The
Moravains）50並受到路德著作的影響，不獨為同時代的人復興了因信稱義的教 理，且使它成為該會對基督教解釋的要點，成聖的教義乃是該會教訓的第二重 心，衛斯理不斷的強調該會的目的乃是傳播「聖經的聖潔」，故完全成聖的教義 乃是該會教徒最偉大的遺產，循道（Methodism）這名稱即表明在當時人們的印 象中，它的信徒特點就是具備有條理的、有秩序的行為，已達到救贖的確定性
（Weber 1991：110-1），循道會嚴格的清教徒生活方式加上其敬虔主義的神秘熱 忱以及對出世的渴望，在英國宗教史上頗為盛行，並且在十八世紀導致許多人脫 離英國國教會。
（五）十九世紀的高教運動與牛津運動
十九世紀的高教運動與牛津運動是英國教會改革的重頭戲，自宗教改革時期 開始，英國教會即包容了三個不同的傳統，稱為高派教會（High Church）、廣派 教會或稱寬和教會（Broad Church）和低派教會（Low Church），這些名詞是十 九世紀才開始採用的。高派教會強調英國國教會傳統中的天主教成分，重視祭司 職的觀念、傳統與大公教義的重要性，此派在 1830 年代紐曼所領導的牛津運動 中，獲得新的力量。低派教會的傳統是代表福音派復興運動的宗教態度，他們注 重聖經，且按《公禱書》51使用比較簡單的崇拜儀式，此派根源於英國宗教改革 運動的最初期，在十八世紀末再度蓬勃發展。廣派教會的傳統反映英國教徒自由 與調和的特徵，他們關心教會與文化的生活，其理想是在自由神學的範圍內，教
50指從一四五七年成立，跟隨胡斯約翰（Jan Huss1369-1415）的教會團體，他們以《聖經》為唯 一教義的標準，其會員乃按「上帝的律法」，生活在嚴格的教會紀律之中，他們拒絕服兵役、起 誓及作公務員。其人數從來都不多，可是在教會史上佔有重要地位，其所倡導的教育工作在十八 世紀也十分有名，對衛斯里及施萊馬赫等名人曾發生重要影響，對超越不同信仰的嚐試以及對以
50指從一四五七年成立，跟隨胡斯約翰（Jan Huss1369-1415）的教會團體，他們以《聖經》為唯 一教義的標準，其會員乃按「上帝的律法」，生活在嚴格的教會紀律之中，他們拒絕服兵役、起 誓及作公務員。其人數從來都不多，可是在教會史上佔有重要地位，其所倡導的教育工作在十八 世紀也十分有名，對衛斯里及施萊馬赫等名人曾發生重要影響，對超越不同信仰的嚐試以及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