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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利吉向中國戰區台灣省代表陳儀投降,獨立運動則消散在台灣人熱情歡迎陳儀當局的聲 浪中。獨立思想中的當家作主的觀念,則普遍成為台灣人維護權益的訴求。
陳儀對民營工業的基本態度與處理原則,將是決定接收的最高指導原則。陳儀在擔任福 建省主席期間,曾發展官營事業與實施經濟統制政策,在此背景之下,當可預知陳儀來台亦 有可能繼續實施在福建的政策。陳儀認為在福建實行統制失敗的原因,是因為執行人員不力 所導致,並非統制與專賣政策不佳,102因此陳儀在遣送的過程中,以及接收的人事組織安 排上,必然反映出陳儀當局用心的佈局。
一、接收時人員的遣送經過
日治初期,台灣人主要從事基層工作,缺乏技術人員與管理人才;戰時因日本技術人員 欠缺,大多數的台灣人都有實地經驗技術的機會。103當日本人從台灣遣送回國後,國民黨 當局留用日本技術人員,並派中國人來接替日本人職位。然而,日治時期不願接受日本殖民 統治而離鄉背井前往日本、中國或南洋發展的台灣人,或戰時被總督府徵調前往中國或南洋 打戰,或被老師「騙」往日本高座海軍工廠從事製造飛機工作的台灣少年工,104戰爭結束 極想歸國建設,其中不乏管理人才與技術人員。由陳儀當局如何處置遣送事務,可知台灣的 政經資源將由誰掌控與壟斷。
1、阻撓與拒援台灣人返鄉
1945年底台灣人口總共有5,820,391人,主要從事農業,工商業次之,均極儉樸耐苦,
生活頗安定。105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總督府總共徵募或徵調207,183名台灣人,軍人有 80,433人,軍屬有126,750人;其中病死或戰死者30,304人,佔總數的14.6%。106第二次世界 大戰結束,其中有83,395名軍人滯留中國戰區及南洋地區,旅居日本、中國及南洋地區的台 僑至少有10萬人。107戰爭一旦結束,台灣人極想返回家鄉,只是在中國國民黨接收統治之
102 賴澤涵,〈陳儀在閩、台的施政措施〉,頁30。
103 化人,〈關於留用日籍技術人員的商確〉,《台灣新生報》,第5號(1945年10月29日),第3版。
104 張良澤、張瑞雄、陳碧奎編,《高座海軍工廠台灣少年工寫真帖》(台北市:前衛出版社,1997年),頁 10。
105 男性2,844,461人,女性2,975,930。〈台灣省接收工作報告(1946年2月)〉,收錄陳雲林編,《館藏民國 台灣檔案匯編》第78冊,頁3‐4。
106 1973年4月18日日本厚生省發表的數據。加藤邦彥,《一視同仁の果て‐‐台湾人元軍属の境遇》(東京都:
株式会社勁草書房,1979年),頁81。
107 湯熙勇,〈日治到戰後初期台民參與軍務之經驗及其影響〉(上),《台北文獻》,直字第137號(2001年 9月),頁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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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國戰區以外的各細項及總計依據原始資料登錄,各細項數值可能有誤,其總計為「67,446」,誤差 1,175。
台灣人散居亞洲各地,1945年10月有數萬人在日本處於飢寒交迫的邊緣,10810月23日 有20名台灣人由佐世保逃脫,輾轉搭船安抵台北。109直到12月23日才又有在日台僑返抵國 門,總共只有860餘人而已。110據聞在馬尼拉的台灣人於戰爭中失踪與病死者甚多,11112月
108 〈營救在日台胞!數萬男女徬徨路頭,飢寒交迫狀極悲慘〉,《民報》,第18號(1945年10月27日),第 2版。
109 〈沒有飯吃,沒有衣穿‐‐陳曾兩君脫走談〉,《民報》,第18號(1945年10月27日),第2版。
110 〈夏月號‧日護航艦,亦載我台胞入港‐‐林少將親赴基津照料,本省警備司令部公表〉,《民報》,第76 號(1945年12月24日),第1版。
111 〈在馬尼剌台胞,失踪與死亡者頗多‐‐吳湘子女士談〉,《民報》,第76號(1945年12月24日),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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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日只有6百名台灣人由菲律賓返國,以海軍工員最多,亦有台拓出張所人員,11229日再回 來約90名。8千餘名旅居廈門的台灣人則生活陷入困窘,希望長官公署能伸出援手。113日本 政府則將8千餘名高座海軍台灣少年工,於1946年1月陸續遣送回台。114
戰爭結束,台灣約有3萬6千餘人僑居中國,115有的基於國家認同而參加抗日工作,有 的則為逃避總督府在台灣的殖民統治,因而前往中國謀生;亦有不少人係被總督府徵調到中 國工作;有些則是品行不良,成為日本侵華的幫凶。116當日本戰敗,在中國的台灣人無不 渴望返回故鄉。遣送台灣人是由行政院主導,長官公署必須向行政院反映,才能進行遣送工 作。117陳儀來台接收時,為收容和安置中國戰區的台灣人,曾託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代為調 查,118只是未曾採取有效的行動。1191946年1月14日行政院下令集中管理中國戰區的台灣人
,導致許多台灣人的財產遭到搶劫,汕頭一帶台灣男性被集中監視,婦孺則被遺棄戶外,導 致一家大小離散挨餓。120
當時,日本人從台灣遣送回去的很多,而台灣人從各地返回故鄉的卻較少。121民間呼 籲救濟在中國戰區處於挨餓邊緣與流離失所的台灣軍屬與人民,122陳儀當局不但很少協助
112 〈又有6百同胞歸台‐‐日夏號由菲律賓運回〉,《民報》,第77號(1945年12月25日),第1版。
113 〈在厦台胞困迫,日望本省營救‐‐鷺江歸客談〉,《民報》,第71號(1945年12月19日),第1版。
114 張良澤、張瑞雄、陳碧奎編,《高座海軍工廠台灣少年工寫真帖》(台北市:前衛出版社,1997年),頁 31、227。
115 究竟在中國的台灣人有多少?並沒有一個準確的數字。此人數是根據當時在國民黨中央黨部工作的柯台山 向中國軍事委員會探詢的數字。許雪姬訪問、曾金蘭記錄,《柯台山先生訪問紀錄》(台北市:中央研究 院近代史研究所,1997年),頁51。
116 《新台灣》,創刊號(1946年2月15日),頁1。〈台灣人的呼喚〉,創刊號(1946年2月15日),頁6。
117 〈電各省市軍政長官頒發處理在日軍服務之台人辦法〉,收錄中國陸軍總司令部編,《中國戰區中國陸軍 總司令部處理日本投降文件彙編》下卷,頁230。
118 1945年10月25日何應欽發訓令給岡村寧次郎:「調查各地台僑及在日軍中之台人數目,於11月20日前列表 報部。」其實當時美中雙方在上海召開第一次遣送日僑會議,即已有台灣人在中國戰區的人數:塘沽1,380 人,青島160人,連雲港20人,上海7,130人,廣州4,510人,海口5,700人,汕頭1,585人,共計20,485人。
其中軍人只有2千人,其餘全為僑民。徐學禹馬上回報給陳儀,總人數大致無誤,但部份地區的人數錯誤
。回報的總人數有20,495,上海誤為730人,海口誤為2,710人,汕頭誤為1,282人。中國陸軍總司令部編,
《中國戰區中國陸軍總司令部處理日本投降文件彙編》下卷(南京市:中國陸軍總司令部,1946年4月)
,頁131、246‐249。台灣省政府檔案,〈上海徐學禹報告中國戰區台灣人民須回籍人數(1945年10月26日
)〉,收錄何鳳嬌編,《政府接收台灣史料彙編》下冊(台北縣新店市:國史館,1990年),頁935。
119 賴澤涵總主筆,《「二二八事件」研究報告》(台北市:時報文化出版企業有限公司,1994年),頁15。
120 閩台通訊社,《台灣政治現狀報告書(1946年3月)》,收錄王曉波編,《二二八真相》,頁23‐24。
121 本報訊,〈日俘大量歸去,台胞少有回來〉,《人民導報》,第38號(1946年2月9日),第4版。朱昭陽口 述/吳君瑩紀錄/林忠勝撰述,《朱昭陽回憶‐‐風雨延平出清流》,頁80。
122 北平台灣同鄉會提出的具體辦法如下:「(一)由日軍釋放出來的軍屬,多屬技術工人,且為18歲至22歲 的青年,教育程度在高小以上,請政府在使用日俘以前,優先使用台胞軍屬,或請由國軍收編訓練,俾將 來派往日本或台灣,以擔任部隊翻譯工作。(二)知識青年請設法使其在各省行政幹部訓練團受訓,將來 送回台灣服務,只要有長官親電各省,各省當局都樂於接受,請長官為台胞前途著想,向各省當局電商辦 法。(三)當局如不便收編或安插時,請依照日俘待遇,發放軍屬生活費,以維持生活,或集中訓練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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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返鄉,其官員反而多方阻撓台灣人返鄉。當中國廈門市政府向美國接洽船隻,準備運 載台灣人回故鄉時,長官公署反以台灣「無屋可容」及「台灣缺糧」等理由去電阻止。
1231946年3月22日柯台山124就此事拜會陳儀,希望能儘快辦理台灣人返台的事務,因為「華 中以北的台胞已經陸續回台,但廣東、海南島的台胞及婦女尚未回來,丘念台先生雖相當努 力,但仍未獲得結果。」陳儀聞言驟然變色,要民間不要插手此事,長官公署自會注意。
1253月24日《民報》報導在海南島的台灣人極希望歸台,但未能如願,在當地生活求助無門
,進退維谷,亟待救濟,1265月初民政處才派參議黃達平、參事趙德馨、參議黃鎮中攜帶救 濟金分別前往廈門、平津、廣瓊辦理接運及救濟事宜。127
陳儀當局在遭受各方批評後,開始採取行動,僅對台僑提供援助,對被日本徵調從軍的 台灣軍眷則拒絕提供任何援助,尤其是被派往海南島前線8千餘名的台灣人最為悲慘。當國 民黨軍隊接收海南島時,將日軍日屬遣送回國,將台灣軍人軍屬羈留在集中營,128日本人 遣返時所受的照顧與待遇,遠遠優於台灣人。6月報紙還報導海南島的台僑處於飢餓與病魔
就建國有用之人才。(四)右列三種辦法均辦不通時,講[請]救濟分屬在各地設站或委託各地救濟當局 收容救濟,或貸款維持生活,日後由其家長負責請[清]還,以免凍餒。(五)在礦山服務之礦工,請政 府設法繼續開工,用以開礦,以維持生產而利救濟台胞。(六)請政府迅速逮捕台奸,明令保護善良台胞
,以伸正氣,以別良莠,以收復民心。」閩台通訊社,《台灣政治現狀報告書(1946年3月)》,收錄王 曉波編,《二二八真相》,頁24。
123 閩台通訊社,《台灣政治現狀報告書(1946年3月)》,收錄王曉波編,《二二八真相》,頁24。
124 柯台山(1914.7.6‐),嘉義義竹人,原名賜生。1918年就讀下潭公學校,1925年畢業。不願忍受日本官吏 的欺凌,立志前往中國留學。先赴台南鹽水習漢文,後至府城與白詠華學北京話。1935年8月24日持日本 護照入美國洛杉磯教會學院長沙分院。1937年日華戰爭爆發,學校停辦。適北京民國學院撤退到長沙復課
124 柯台山(1914.7.6‐),嘉義義竹人,原名賜生。1918年就讀下潭公學校,1925年畢業。不願忍受日本官吏 的欺凌,立志前往中國留學。先赴台南鹽水習漢文,後至府城與白詠華學北京話。1935年8月24日持日本 護照入美國洛杉磯教會學院長沙分院。1937年日華戰爭爆發,學校停辦。適北京民國學院撤退到長沙復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