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啟程,尋根:家庭暴力的回看與建構
第八節 當我們一起走過:家庭暴力理論?!
對家庭暴力的研究及理論非常多,這個議題其實不論在東西方社會中皆以紮 根多年。這些研究與理論皆來自四面八方,不同學科。從心理學出發的微視理論 觀大至生態學的鉅視觀,試圖從暴力的影響中解脫。但這些研究與理論,只為我 們帶來各種現象與防治。只是,再多的理解究竟到底能帶來什麼?我們從這樣的 研究中,究竟能找出一條出路?還是只是根據體制做處遇與安置?在這樣限制的 脈絡底下,身為助人者的我們,究竟還能做些什麼?
在我實習的過程中,沒有接過遭遇家暴的個案。對於專業實踐這部分,我覺 得是很可惜的。但我想仍舊我是家庭暴力中的孩子,現在又身為助人者。我究竟 怎麼看待家庭暴力的理論,以及我想試圖從我的受暴經驗當中,發展出另外的一 種選擇。我也同樣認為,助人者的對理論的理解與實踐,是對助人者非常重要的。
畢竟,我們最有可能接觸到這些人的生命。
一、擁有記憶體的助人工作者
首先,我覺得我們都像被植入記憶體的助人工作者,我們被植入的是「理論」
的記憶體。當個案來到我們面前,我們的「記憶體」就開始運作。然後,就開始 一套流程,稱之為「專業」的 SOP。雖然在這之間強調有人性的流動,但是畢竟
「記憶體」還是「記憶體」,我們還是會被規範。我們受到控制,沒有「記憶體」
會無法運作。因為這樣的理論化,讓我們在面對個案時,去脈絡化了,失去了解 其中極為細緻的變化。
暴力的發生,其實是有很多複雜的原因和過程的。它並不是線性的發展,而 是動態的歷程。身為助人工作者的我們,豈止能單單就套入理論就結束了?在我 接受諮商教育過程,我同樣也用理論想要去了解我家裡的家庭暴力,試著從每個 理論當中找到答案。但我發現,其中的複雜性並不是理論能解釋的。我認為,身 為助人工作者的我們,要先意識到自己的「記憶體」,才能更去了解家庭暴力。
當你不再去脈絡化的看待人時,也許就能看到其中的差異性。我們的專業訓練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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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我們,把人分成「施暴者」與「受暴者」。我認為,這樣的分類,就是一種「記 憶體」的證據。「施」與「受」是在光譜的兩端,就是線性。在我的經驗裡,若 用這種眼光來看,我爸爸就是「施暴者」,而家中的其他人就是「受暴者」。雖然 打人不對,但是我與媽媽和弟弟,是否有激怒爸爸而讓他使用暴力,我認為是有 的。那這時候,到底誰是「施暴者」?誰是「受暴者」?我一直以來也以這樣對 家暴人的二分「記憶體」去看待我家中的暴力,所以我就用受害者的角色來生活,
漸漸地就形成了我在家庭暴力中「受害者」的角色認同。但當我透過專業實踐與 書寫,我意識到我用一種「理論化」的視框在看待家庭暴力。我意識到了,我才 能從憤怒與怨恨中的陰暗地窖中探出光明。所以,我認為研究與理論的二分法,
其實是會讓家庭暴力中的「施暴者」與「受暴者」更對立,同時也是一種助人者 的「專業暴力」。
二、走出家庭暴力的方法
在這樣乍看下很少出路的家庭暴力議題,究竟有沒有其他辦法?以我自己來 說,我認為是有的。我認為我之所以能從家暴中走出,是因為我相信自己。即便 是在極其壓迫的狀態底下,我也相信自己是有力量的。我之所以活在家暴中長達 二十年,我認為我自己是暫時失去力量,並不是沒有力量。等我有力量時,我就 能離開暴力。同樣地,我也相信我的媽媽與弟弟。在我身為助人者時,我也相信 我的個案,他們只是暫時卡住,並沒有失去力量。我做的是,只是讓他們「重新 得力」。所以,我認為在家庭暴力的議題中,身為助人者的我們不僅僅是帶著以 脈絡化的視窗,更不能將家庭暴力裡的成員分類化。也許,試著相信與看到他們 的力量,讓他們「重新得力」,或許是另外一種新的選擇。
至於怎麼「重新得力」,我認為是一種至深的「相信」。這沒有別的撇步,只 要意識到自己腦中的「記憶體」,與之對抗,我認為大家都會有一套方法的。
而身為助人工作者的我,在寫此文本時,讓我又重新憶起我身為家暴案主時 的經驗,諮商師的通報議題。我認為除了在諮商室裡讓案主得到力量,諮商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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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保護機制與資源相對也很重要。究竟什麼時候需要通報?通報的標準又是什 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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