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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壓迫中的學習與抵制:我的諮商學習生活

第一節 走了嗎

在考研究所的期間,我一心一意只想讀我想讀的學校。第一自願是「彰化師 範大學的婚姻與家庭治療所」,剩下我報了東華和師大。那時候的我就打算說如 果沒考上,那我就再考一年,因為我就只想唸彰師大的婚家所。後來,是補習班 同學說:「東吳報名最後一天耶,你要不要報看看?去練筆也好啊!」記得去考 試的那天,我是坐在第二間教室的最後一個。同學趁中午休息的時候盡力的看書,

那時候的我就慵懶地吃著午餐,到處在校園走來走去,我心底壓根沒打算上這間 學校。坐公車離開校園時,一起補習的同學在討論試題,我只是看著窗外,想說 這是最後一次來東吳了,我要看個仔細。後來,我卻陰錯陽差地進了東吳……

還記得第一天去上課的我,頂個爆爆頭戴著髮圈,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走 進校園裡。下了校車,剎那間我覺得自己有點突兀,甚至是奇怪。我發現很多人 在看我,我心裡想:「沒關係,反正我本來穿著就跟別人不同。是他們看不懂!」。 然後,我就繼續上著課,心裡非常開心。

我第一堂接觸的是「心理實驗法」,是大學部的課。我是英文系出身,加上 開南不是間很嚴格的學校,所以我在念書這方面沒有很有實力。坐在底下的我,

一個字也聽不懂,但我還是想說沒關係,既然進來了,就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而 後,研究所開課了!我上了第一堂的「高等諮商理論研究」,心裡想說真是太棒 了!終於要讓我進入我喜歡的領域了!但,在這堂課中,我上的戰戰兢兢,因為 我心裡真正想要的,被環境給淹沒了!

上學期剛開始的我,是一連串的驚嚇害怕,甚至懷疑自己。因為在研究所的 課堂中,我發現所有的同學都比我厲害,我都回答不出問題!我開始哭,開始思 考我不應該只準備一個月就考上了,我好想像別人一樣考了很多年,因為這樣的 基礎才穩固啊阿!我開始質疑我的幸運,開始自己打敗自己。印象最深的是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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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諮商研究課程的時候,同學告訴我說老師有看到我擦指甲油,提醒我不要再 擦指甲油。同學沒把話說清楚,但我大概明白老師覺得我花太多心思在打扮上,

很像不認真這樣。同學告訴我之後,我就開始回到簡單的黑白顏色,然後把自己 縮到最小。我每天開始不再快樂,只是為了博取老師的認同而不斷努力。我,就 這樣過了一整年……

在這一年當中,我不停地思考,我很明白我要的是什麼,為什麼我不願意為 自己發聲?為什麼我要把自己縮的這樣渺小?為什麼我要連我最喜歡的自己都 不要了呢?我不斷地問我,我以為是我不適應知識和研究,只要我實習之後,這 些就都有解答了!現實似乎不像我想的那麼簡單……

下學期給我的考驗並沒有因為我的順服而減少,我面對是更大的衝擊與試煉。

制度的關係,這階段剛好是面試兼職實習的時刻。我抱著滿腔的熱血,一心一意 想著也許痛苦就到此結束了!殊不知,實習的面試是另一種專業的二分化。在這 樣的二分化中,每個面試的學生無不把自己偽裝著面試官喜歡的樣子,無不競爭,

無不勢利。我參與了兩場近乎二十人的團體面試,分別是醫院機構與大學。在這 兩場面試中,瀰漫著一股「專業履歷」的氛圍,一種「我受過什麼專業訓練」、「以 前我是某某輔導老師或是專業義張」……這種「偽專業」怎麼說?的助人者姿態。

每個人都以自己的專業履歷為自豪,而面試官與篩選機制也掉進這場漩渦裡。我 記得很清楚,坐在面試現場的我,其實已經不在當下。想當然爾,我並不「專業」!

當所有夥伴正在淘淘不絕的分享自己的「專業履歷」時,我不禁思考著,這樣的

「專業」是否能真正走到個案的內心?這樣的「專業」是否能讓人心與心的相連?!

我將這樣的疑問靜止,想觀察是否在下個場域中,我能看到些什麼?我仍然抱持 著希望,往下個場域前進。我帶著真實且熱情的自己,出現在下一次的面是場合 裡。我希望用我本來的樣子,用我最真實的自己,期待可以打破一些些專業的履 歷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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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吳心諮中心與心理所有合作,每年會提供一個兼職實習的機會。在某一天 的早上,我與面試老師見了面。整場我忘記老師說了什麼,但印象很深的是「穿 著問題」與「專業履歷」。老師覺得我的穿著不夠正式,像極了設計系的學生;

也認為我的履歷不夠「專業」。「我看了你的履歷,知道你對諮商很有熱情。但是 光有熱情是不夠的,你沒有『專業訓練』。我不知道怎麼評斷你,我可能還要跟 老師討論一下,才能知道你適不適合中心。」那天面試完,我馬上衝到廁所大哭 特哭。「難道這樣的我不適合當諮商師了嗎?難道我沒有專業履歷,就不能成為 一個助人者嗎?」

因著這些碰壁與分類,再次將我對於自己身為助人者的角色給摧毀的煙飛雲 滅且一文不值。對於此時此刻的自己,甚至是厭惡到了極點。我覺得這是我出生 以來最討厭自己的時候了,恨不得能換成別人。在每次次的考核中,一刀刀刺破 我的心,一滴滴流著痛心至極的鮮血。我不知道自己現在要去那,我就只想當諮 商師,生命的助人者。可是,似乎好多的訊息告訴我,我應該去別條路。

「我真的適合嗎?就算我進來了,是不是只是幸運?」,「有些東西是不是不 是我想得那樣,我身上真的沒有任何特質可以當諮商師嗎?」,「還是真的要受過 很多訓練後,才有資格成為一位諮商師?」,「難道,不能憑著一顆愛人的心,真 誠的熱情陪伴個案嗎?」

於是,我有了想離開的心。我開始想說,那是不是就這樣離開?我走過,發 現不適合,就算了吧!就這樣,走了嗎?我沒有太多的答案,但是我有流也流不 停的眼淚……

這是我研究所碩一的生活,格格不入卻又想被肯定。而這些,在我不斷的流 淚中,漸漸地找出一條出路。「我好不容易走到這裡,我不想就這樣認命。」我 想再試試看,如果真的不行的話就算了。最後,我仍然留了下來,繼續完成我的 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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