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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才是我的家」:諮商心理師在台灣社會中的位置

第八章 與文獻對話

第四節 「那裡才是我的家」:諮商心理師在台灣社會中的位置

一、「諮商」的發展與起源

在台灣社會中,「諮商」這個詞立於「輔導」之後。回顧其脈絡,1950 春教 育部計畫爭取海外華僑青年回國升學,1954 年開始接受美援僑教專款,於是回 國的僑生逐年增加(馮觀富,1999)。僑生在歸國的適應上有許多難題,為因應 此問題,蔣見白先生於 1958 年成立「中華輔導學會」,將「輔導」概念納入教育 中。

而在 1952 年創立救國團,蔣經國先生為當時主任。當時社會型態不斷變化,

青年人面臨到許多社會適應的問題,救國團在 1969 年成立台北的「張老師」中 心16。社會上開始有很多「張老師」服務青年人,但當時諮商輔導概念並未完整,

這些需要被接住的孩子們的需求無法完全滿足。因為龐大需求,於是鄭昭明老師 就引進人本主義之父 Carl Rogers 的主要概念為主軸,繼續為青年人與社會服務。

在早期,「諮商」與「輔導」其實是沒有清楚的邊界。學校的輔導老師做輔 導但也是在做諮商,是一直到「諮商心理師法」的建立,才逐漸將「諮商」與「輔 導」分別出來。建立一套法規定立諮商師能做的業務,試圖將「諮商」更專業化,

比「輔導」更專業。

諮商界於是吹起一股「證照化」的專業認證風,希望能讓「諮商師」這個專 業角色納入法律中,並且訂定考照的資格辦法,試圖將「諮商師」正名化。

二、諮商師的立法緣由

「一九八七年,我在桃療的時候,臨床界就已經在推動臨床心理師法,而且 條文已具在,定期聚會,我手邊都還有一份當年的條文。諮商心理師法,其實是

16 「張老師」於民國 58 年 11 月 11 日,由救國團所創辦,救國團有鑑於社會急遽變遷,青少 年問題日漸增加,本著「今日我們為青年服務,明日青年為國家服務」的理念,乃創辦「張 老師」,希望結合專家學者及社會的整體力量,以加強推展青少年輔導工作,幫助青少年朋 友成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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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搭臨床心理師法的便車,在倉促中於 2001/11/23 在立法院通過。」(許中光,

2004)。

諮商心理師法的誕生是由於臨床心理師法的通過,加速催生而來的。王行

(2006)指出:「諮商師心理師法是生存焦慮底下的『集體恐慌症』。若是諮商心 理師法不搭上臨床心理師法的火車,那立法可就遙遙無期了。」。在這樣的狀態 底下,諮商心理師為了現實的考量,快速立法通過。諮商心理界自己也未準備好,

就呼嚕的納入衛生署的旗下。

諮商與臨床,一直是有些對立面的。在東吳,我可以明顯地感受這樣的對立。

臨床組的老師在教課的過程中,不斷地強調臨床比諮商厲害,甚至拿出心理師法

(臨床心理師法的業務比諮商心理師法多一項)來削弱我們。老師也透過立法的 過程,來暗示諮商師的地位是不如臨床心理師的。

一個法的產生,必定對社會有所影響。我看了許多支持立法的期刊,也同樣 看了很多反立法的文章。在這之中,其實只不過在對「專業化」做出不同的闡述。

對一個即將成為諮商心理師的我而言,我也只不過是法律下的被動產物。可在被 動中,我認為並不是毫無力量的,我仍然思考可以為自己做些什麼?我可以在這 樣的制度中做什麼樣抵抗?於是,我進入了理解諮商心理師的脈絡。

三、「專業」的金錢遊戲

由於諮商心理師法的誕生,於是諮商心理師成為了「專業」。這在台灣社會 的脈絡下不難理解,台灣人對於「專業」是認同的。從古代的君王制度一直擴張 到現在的各行各業。因為對「專業」的認同,同樣也改變了社會體制。台灣社會 逐漸對於人才要求「專業」,所以證照制度因此孵生。

諮商心理師是美國文化的產物,為了要因應強植文化的焦慮與衝擊,恣意地 認為證照就是「專業」。而當諮商心理師在現今社會找到了「專業」的地位,隨 之面臨的是收費標準。「專業」其實也隱含了金錢遊戲。因為我「專業」,所以我 收費高;因為我收費高,所以我「專業」。在台灣的社會中,這樣隱晦的金錢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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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不斷循環,也沒有人反抗。諮商心理師有一套收費標準,五十分鐘大約一千二,

是公定價格。但隨著你越「專業」,你的收費是無限上綱的。但當初回顧諮商心 理在台灣的產生,是為了幫助更多的人。在這樣的金錢遊戲底下,究竟能幫助誰?

豈不諷刺?

四、諮商心理師在台灣的位置

在台灣獨有的社會文化底下,宗教是社會中重要的支柱。而諮商心理師在台 灣社會的位置,往往會拿之宗教相比。當遇到問題時,往往會去求神問卜,不是 來找諮商師。董力華(2002)指出中國人出現心理疾病時,很少直接看精神科,

反而先去看內科。這並不表示國人較少患精神疾病,而是中國人喜歡「身體化」

他們的心理問題。在中國人的脈絡裡,民俗醫療是醫病之傳統。所以當出現心理 問題時,在宗教中就出現了牧師、神父、乩童、三太子等等。因為這樣的獨有的 文化脈絡,又搭配著「專業化」背後的金錢遊戲。而在社會中,中低產階級為大 多數,能負得起這樣金字塔的價格的又有多少呢?更別說是知道諮商師這個職業 了!

回到起始,諮商這門學科的誕生,是為了解決人們在社會動盪中面臨到的問 題,是一種普及化的工具,但為何又回到金錢遊戲中呢?我的解讀是因發展的脈 絡。諮商的起源,並不是一個獨立的誕生,是伴隨著其他學門而產生的。在台灣 的入法,是搭臨床心理師法而立法。而立法至今約莫十年,諮商心理師在台灣仍 為一個新興的行業,仍在尋找自己在社會中的位置,更別說是發展出主體性了。

所以,「專業化」就是個很好的位置。因著這樣,所以就回到金錢的遊戲中。藉 由金錢與專業的互相陪襯,讓諮商師在這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這樣的方式是對的嗎?我其實認為並不是,專業固然是種象徵,但並不 是種排他性(參照 P55 實習面試的失落)。我認為當諮商師在這洪流中想找尋自 己位置時,是否需思考當初發展的起源。究竟是為了服務更多的人,還是為了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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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被社會所認同?在站穩腳步之前,需思考這樣專業化伴隨而來的金錢遊戲,

是否會讓諮商師越來越排他性,越來越不普及?

五、那裡才是我的家?

當我在尋找諮商心理的起源時,我內心有股不知放置何處的感覺。這種感覺 好強烈,整個如海嘯般把我全身包圍住。我不知道如何說,也不知道怎麼說。只 知道找文獻的幾天,我身體每天都很不舒服。細嚼慢嚥後我才明瞭,原來這是種 悲傷與失落的感覺。我發現諮商心理在台灣這個地方,並沒有一些本土化的發展 脈絡,這是我的悲傷與失落。我不禁想,究竟我所學的諮商,到底應該被我放置 到那裡?諮商究竟能不能發揮更大的效能?而不是僅限於在諮商室裡呢?

對我來說,諮商這門學門只是個專業工具,並不是用來凸顯個人的特殊性,更不 是一種加冕。我認為,不應該被專業給框住,並不是特定形式才叫做諮商。諮商 應該是可以更普及化,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入手。我始終認為,諮商是一種人道關 懷的顯現,而這種人道關懷是每個人的具有的。

那裡才是我的家?我想,我透過書寫與反思,更確立了自己在諮商中的位置。

也許,我真正想做的是走出一條不同的路,做出另一種選擇-「諮商不只作用在 個體身上,更能實踐在群體裡」。(參照 P65 回到開南,回到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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