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遊戲產業之著作權法律爭議分析
第三節 電子遊戲之著作權侵權爭議
二、 遊戲外掛程式之侵權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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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人370。亦有論者表示，因遊戲玩家已不再僅係虛擬故事情節中之觀眾，而係 透過使用遊戲開發商給予的內容與創作工具，創造出獨立虛擬商品之人，因此美 國法院之見解顯然已過於老舊，不符合現今虛擬世界快速發展之需求371。至於雖 虛擬遊戲開發商常於遊戲進行前，以服務條款或遊戲使用者協議限制遊戲玩家於 遊戲中取得著作權之可能，然美國法院實務與學者皆表示，仍應個別判斷該協議 中之條款是否合理，並非所有協議內容皆有強制力。
而於中國大陸，雖未見法院對玩家行為是否得屬創作行為有明確見解，然有 論者認為，玩家行為是否屬於作品之創作應取決於對遊戲自行創作之空間與程度，
亦即應視玩家對於遊戲之結果是否具有獨創性之貢獻而定，若有，則玩家即可成 為著作權人372。而縱使玩家並未對遊戲之結果有獨創性之貢獻，亦有論者表示，
如玩家之行為構成著作鄰接權中之表演行為，亦得享有表演者權373。
二、 遊戲外掛程式之侵權爭議
不論線上遊戲或網頁類型之電子遊戲，為提升遊戲效率或增加遊戲效能，可 透過增加外掛程式（Plug-in）之方式進行擴充、精簡，或將遊戲原始碼從應用程 式中分離出來，去除因軟體使用權限而產生的不相容，增加遊戲之特定功能374。 然而未經電子遊戲業者之同意設立外掛程式，不僅能讓玩家輕易完成遊戲、增加 遊戲中對該玩家有利之功能，來路不明的外掛程式亦可能於散布的過程中惡意植 入病毒或木馬程式。此外，外來的外掛程式亦可能增加遊戲伺服器端無效的資料 量，使伺服器端的工作量大增，遊戲業者因此必須開啟更多伺服器來處理此些外 來的資訊，額外增加遊戲的營運成本375，因此私自架設遊戲外掛程式之行為是否
370 See Matthew R. Farley, supra note 353.
371 See Kenneth W. Eng, Content Creators, Virtual Goods: Who Owns Virtual Property?, 34 CARDOZOARTS&ENT.L.J.249, 275 (2016).
372 許安碧，同註 359。
373 崔智偉，同註 364。
374 維基百科，外掛程式：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8F%92%E4%BB%B6（最後瀏覽 日：2017 年 5 月 11 日）。
375 維基百科，遊戲外掛：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B8%B8%E6%88%8F%E5%A4%96%E6%8C%82#.E9.81.8A.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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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害遊戲業者之權利，即有討論之空間。
外掛程式對主程式所使用之技術手段可分為兩種。其一，外掛程式並不複製、
修改遊戲客戶端之主程式，而係於主程式運營過程中，透過作業系統之邏輯與規 則，對儲存於主程式中之參數、數據進行修改；其二，則係依附於遊戲客戶端，
透過複製遊戲主程式之原始碼、文件，直接修改遊戲主程式中之內容，遊戲玩家 於安裝外掛程式或被修改之遊戲主程式後，正版遊戲主程式內之參數、數據亦直 接被修改376。外掛程式之運行因涉及複製、修改遊戲程式之內容，因此是否係屬 侵害遊戲業者對於電子遊戲之電腦程式著作權，則有爭議。
(一) 我國法
依我國智慧財產法院 102 年度刑智上訴字第 69 號刑事判決之闡述，所謂外 掛程式，係一種電腦程式，透過與應用程式（如網頁瀏覽器、電子郵件伺服器）
之互動，用以為應用程式增加所需特定的功能，最常見者為遊戲、網頁瀏覽器的 外掛程式及媒體播放器之外掛程式，主要係為提升等級或打寶，進而縮短投入於 遊戲的時間。又該法院亦認為，遊戲業者所設計之遊戲軟體，不論是為吸引玩家 參與抑或為賺取營收，必定設計眾多角色、寶物供玩家盡興把玩，若使用外掛程 式，故意造成遊戲伺服器過載產生斷線，進而擅自重製虛擬寶物之電磁紀錄，不 僅可能構成干擾他人電腦之妨害電腦使用罪，亦可能違反著作權法之規定。
又如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103 年度上訴字第 634 號刑事判決亦指出，玩家 使用外掛功能之目的可能是練功、打怪等等代替玩家操作遊戲的行為，若只能證 明此些行為有使用外掛程式操作的動作，但無法證明有攻擊性的行為、伺服器亦 無經常斷線情形發生時，即無法證明使用外掛程式必會導致伺服器斷線，且若依 照行為人歷程顯示之動作進行測試並無法得出「複製」遊戲中寶物之結果，則縱
88.B2.E5.A4.96.E6.8E.9B.E7.9A.84.E5.BD.B1.E9.9F.BF（最後瀏覽日：2017 年 5 月 11 日）。
376 彭宏潔、田小軍、曹建峰，從暴雪訴外掛開發者看網路遊戲外掛中的法律問題，騰訊研究
院，2015 年 12 月 22 日，http://chuansong.me/n/2073620（最後瀏覽日：2017 年 6 月 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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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利用外掛程式進行遊戲，其操作仍為遊戲內許可之動作，亦係遊戲業者所允許 之範圍。
(二) 美國法
為免外掛程式侵害遊戲業者對於電子遊戲所享有之利益，遊戲開發商於美國 多積極對於發行遊戲外掛程式之業者主張侵權行為，其中以美國遊戲大廠暴雪娛 樂公司（Blizzard Entertainment，下簡稱暴雪公司）最為積極。
如於 2009 年，暴雪公司即曾控告 MDY 公司（MDY Industries）及其負責人 Michael Donnelly 發行一款名為 Glider 之外掛程式，係侵害暴雪公司對於《魔獸 世界》(英文：《World of Warcraft》，下簡稱 WoW)線上遊戲之權利。後由 MDY 公 司向法院提起 MDY Indus., LLC v. Blizzard Entm't, Inc.案377，確認原告銷售外掛 程式 Glider 不屬侵害暴雪公司著作權或其他權利之確認之訴，而暴雪公司則依 據美國著作權法之規定提出反訴，以下分述該案法院之見解。
1. 侵害著作權之爭議分析
Glider 係被稱之為「bot」之電腦外掛程式，用以自動替玩家進行 WoW 遊戲。
暴雪公司指稱，原告係 WoW 遊戲之用戶，其提供並販售外掛程式 Glider 以提升 遊戲用戶進行之速度及使用戶不公平的取得遊戲的資產，該行為應屬侵害暴雪公 司之著作權。關於 MDY 公司是否侵害暴雪公司對於 WoW 遊戲之著作權，該案 第九巡迴上訴法院表示，雖原、被告雙方之使用條款（ToU）中有明文禁止使用 者在未經暴雪公司之同意下基於 WoW 遊戲創作出衍生作品，然而由於外掛程式 Glider 運行的過程中並無「複製」或「更改」WoW 遊戲之軟體程式，因此並不 侵害暴雪公司之著作權378。
377 MDY Indus., LLC v. Blizzard Entm't, Inc., 629 F.3d 928 (9th Cir. 2010).
378 See id. at 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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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之元素區分為：文字元素（literal elements）、個別非文字元素（individual non-literal elements）和動態非文字元素（dynamic non-non-literal elements），並分別判斷 之。其中文字元素和個別非文字元素，因安裝時即存在於用戶之硬碟中，無需藉379 17 U.S.C.A. § 1201(a)(2) (”No person shall manufacture, import, offer to the public, provide, or otherwise traffic in any technology, product, service, device, component, or part thereof, that—(A) is primarily designed or produced for the purpose of circumventing a technological measure that effectively controls access to a work protected under this title;(B) has only limited commercially significant purpose or use other than to circumvent a technological measure that effectively controls access to a work protected under this title; or(C) is marketed by that person or another acting in concert with that person with that person's knowledge for use in circumventing a technological measure that effectively controls access to a work protected under this title.“).
380 17 U.S.C.A. § 1201(b)(1) (“No person shall manufacture, import, offer to the public, provide, or otherwise traffic in any technology, product, service, device, component, or part thereof, that--(A) is primarily designed or produced for the purpose of circumventing protection afforded by a technological measure that effectively protects a right of a copyright owner under this title in a work or a portion thereof;(B) has only limited commercially significant purpose or use other than to circumvent protection afforded by a technological measure that effectively protects a right of a copyright owner under this title in a work or a portion thereof; or(C) is marketed by that person or another acting in concert with that person with that person's knowledge for use in circumventing protection afforded by a technological measure that effectively protects a right of a copyright owner under this title in a work or a portion thereof.”).
381 See MDY Indus., 629 F.3d at 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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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a)(2)條之規定382。
又關於是否違反第 1201(b)(1)條之規定，第九巡迴上訴法院則認為，保護措 施 Warden 必須在「有效地保護暴雪公司依著作權法擁有的任何權利」之情況下，
始可主張383。而雖然 WoW 玩家於進行遊戲時會將遊戲軟體之原始碼複製於其電 腦的 RAM 中，然而暴雪公司已經由 EULA 和 ToU 條款授權遊戲玩家為之384， 又暴雪公司設計的 Warden 措施其目的僅在於減少遊戲作弊行為及外掛程式之存 在，而非係為了防止玩家於遊戲中對於聲音、動畫、影像等等動態非文字元素進 行截圖等等複製行為，因此法院認為 Warden 措施並未符合「有效地保護任何暴 雪公司依據美國著作權法擁有之一切權利」，MDY 公司並不違反第 1201（b）（1）
條之規定385。
(三) 中國大陸法
為管制外掛、私服等行為，中國大陸之新聞出版總署於 2003 年時曾發佈《關 於開展對“私服”、“外掛”專項治理的通知》（下簡稱該《通知》），表明打擊此等違 法行為，避免使國家、企業和消費者造成巨大經濟損失之目的。依該《通知》之 規定，「私服」、「外掛」程式係指未經許可或授權，破壞合法出版、他人享有著 作權的互聯網遊戲作品的技術保護措施、修改作品數據、私自架設服務器、製作 遊戲充值卡（點卡），運營或掛接運營他人享有著作權之互聯網遊戲作品等等行 為。
而中國大陸法院則以外掛程式是否有「複製發行」之行為，認定其有無違反 著作權法之規定。如於辛國慶等人侵犯著作權案386，法院認為系爭由深圳市騰訊 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運營的《地下城與勇士》遊戲，其客戶端並不具備自動進行
382 See id. at 954.
383 See id. (holding that: “Blizzard may prevail under § 1201(b)(1) only if Warden ‘effectively protect[s] a right’ of Blizzard under the Copyright Act.”).
384 See id.
385 See id. at 954–55.
386 黑龍江省大慶市薩爾圖區人民法院（2015）薩刑初字第 282 號刑事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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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完成自動創建遊戲角色、自動執行任務、自動打怪、自動拾取物品、自動 使用物品等功能。而被告透過與《地下城與勇士》遊戲對接、破譯，擅自使用原 網路遊戲的通訊協議，截取並修改《地下城與勇士》遊戲發送至遊戲服務器的數 據及於客戶端儲存的數據，以達到增強客戶端自動遊戲的功能，此種製作外掛程 式之行為已符合著作權法中「複製發行」之特徵，故屬侵害遊戲業者之著作權。
(四) 小結
依據我國、美國及中國大陸法院之見解，未經遊戲業者之同意於遊戲中使用 外掛程式之行為，必須符合著作權法中「重製、改作」之要件始可成立侵權行為，
故並非所有外掛程式皆必然構成侵權。又縱使無「重製、改作」該電子遊戲之行 為，亦可藉由妨害電腦使用罪、規避著作權保護機制、防盜拷措施等等相關規定
故並非所有外掛程式皆必然構成侵權。又縱使無「重製、改作」該電子遊戲之行 為，亦可藉由妨害電腦使用罪、規避著作權保護機制、防盜拷措施等等相關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