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進受比丘尼戒之次第
現今台灣佛教界對比丘尼得戒與否的問題，正異常熱絡的討論著。370其
366 見《俱舍論》卷一四，大正 29.72 下。
367 見《俱舍論》卷一四，大正 29.72 下。
368 參見印順法師《佛法概論》頁227。
369 詳文請參閱普光《俱舍論疏》之注釋，大正 41.218 中。
370 參見本因法師彙集的＜比丘尼得戒與否的論辯＞，文中將論辯雙方分稱為：（正方）順 律 推 論 、 退 位 派 ， 與 （ 反 方 ） 依 事 合 理 、 補 修 派 。 因 為 此 參 考 文 獻 ， 為 本 因 法 師整理 之 文 稿 ， 未 見 出 版 ， 故 無 法 舉 其 出 處 。 又 見 一 法 師 著 《 寒 笳 三 拍 》 全 文 就 是 一 本討論 比丘尼重受戒的論文集。參見《寒笳三拍：比丘尼重受戒的論文集》（南投縣：南林出
中最重要的關鍵，即是討論未受過式叉摩那戒學程而直接進受比丘尼戒者是 否可以得戒。以尼眾而言，除了優婆夷的五戒與沙彌尼的十戒之外，另須經 過二年學法女（式叉摩那戒）的階段，方可進受比丘尼戒。若中間缺少式叉 摩那學程，或學未滿二歲，直接由沙彌尼階段進受比丘尼戒者，即使受戒亦 不得戒。中國唐 朝 道 宣 律 師 即 如 是 說 ：
問：學戒不滿二年，得戒否？答：不得。何意得知？如持六法垂滿二 年，隨缺一戒，更與二年，故知不得。又《僧祇》云：若尼受學不滿
，與受具，得提，學戒要滿二歲。《十誦》云：六法者，練心也，試看 大眾受緣；二年者，練身也，試知有胎無胎。故臨受對眾問云：二歲 學六法？《五分》等羯磨文中皆言二歲學戒滿義云。今時多有無識之 人，公然許他不滿，便與受具。若不滿得戒，何故《僧祇》、《五分》
、《十誦》律等皆結師罪？又《五分》等皆羯磨文中言滿，今時師眾俱 知不滿，輒違聖教，妄言道滿，便事不應法，法豈得成？若勒年滿，
定知得戒。371
從以上引文得知，道宣律師堅定地認為，尼眾缺式叉摩那的學程，或二年學 戒受而未滿者，直接進受比丘尼戒，都屬於不如法受戒；既然不如法受戒，
所以即使受了仍然不能得戒。《僧伽雜誌》372近年發表過的幾篇相關文章都 認同道宣律師的看法，強調尼眾必須先受二年式叉摩那學程的重要性；甚至 亦有持戒道場提倡以「重受戒」的方式來補救受戒不得戒的窘境。
若分析上述道宣律師的看法則可發現，道宣律師提出「不得戒」的前提 是──「凡不如法受戒者，皆不得戒」，這是採全稱否定的方式，其根據是 從「若不滿得戒，何故《僧祇》、《五分》、《十誦》律等皆結師罪」所推得。
然而，若回顧上節「比丘戒進受的次第」所論的內容則不難發現，道宣律師 的見解與第一說「正儀式」相同，皆認為不能越級受戒。但是依據文獻所示
，此主張並非定論，尚有「第二說」與「持律者」的不同看法。因而，對於 比丘尼受戒正儀式問題，尚留有討論的空間。所以，本文試從律藏中了解部 派論師們對式叉摩那戒的重視程度及主張，希望能對此問題提供較多的思考 面向。
版社，2002 年），頁 41-161。
371 道宣律師《比丘尼鈔》卷一，卍 64.70 上。
372 請參閱《僧伽雜誌》第十卷．第四期；第十一卷，第一期。
如前文已論，佛陀制定式叉摩那戒，本是沙彌尼為仰修比丘尼戒的一分
《五分律》
378 "panatipata veramanij dve vassani avitikkammasamadanaj samadiyami, adinnadana veramanij…samadiyami;abrahmacariya…musavada…suramerayamajjapamadatthana…vikalabhojana veramanij dve vassani avitikkammasamadanaj samadiyamiti."VinayapitakamⅣ,122，p.319。（P.T.S.）
379 參見印順法師《成佛之道》（增註本），頁 184。
依據若學法師〈「式叉摩那」考〉一文也認為，由於律典中沒有記載沙彌 尼制度產生的緣由、年紀或資格上的要求，甚至沙彌尼與「式叉摩那」之間 的關係更闕如，因而導致「式叉摩那」在女性僧團的結構中的角色定位是模 糊的。380法師推論式叉摩那制度應先於沙彌尼制，兩者很可能貫時性先後形 成的替代性關係。也就是說，當沙彌尼制建立後，十戒學法比較完備，式叉 摩那就被取代了，沙彌尼成為受比丘尼戒前的預科。然而隨著時代的變遷，
當人們失去了歷史的視野，原來是異時性的式叉摩那與沙彌尼就成了同時性 的存在，因此才有如何定位的問題。381若學法師以上的看法很值得參考，他 可以解釋沙彌尼制度與式叉摩那制度之間的種種疑點。
其次，即使諸部律典中有「若 比 丘 尼 ， 年 十 八 童 女 ， 不 與 二 歲 學 戒 ， 滿 二 十 便 與 受 具 足 戒 者，波 逸 提 」382之條文，結罪戒師的用意，也絕非如道 宣律師所 言：「若 不 滿 得 戒，何 故《 僧 祇 》、《 五 分 》、《 十 誦 》律 等 皆 結 師 罪
？ 」，若回顧上文討論「比丘戒之進求次第」中，第二說認為「若 不 了 知 先 受 近 事 律 儀 ， 後 方 受 勤 策 律 儀 ， 信 戒 師 故 ， 受 此 律 儀 ， 彼 得 律 儀 ， 戒 師 得 罪 」，以及「若 不 知 先 受 三 歸 後 方 受 戒，信 戒 師 故 便 受 律 儀，彼 得 律 儀，戒 師 得 罪 」，可知有部論師們把結阿闍梨罪的原因，歸於戒 師 們 不照「正儀式
」的規定傳戒， 不 驗視對 方 是 否 堪 成 道 器 而 輕 率 授 予 戒 法 ； 非 由 受 戒 者 得 不 得 戒 才 結 戒 師 罪 。
此外 ， 化 地 部 所 傳 的 《 彌沙塞羯磨本》 說 ：「 十 二 曾 嫁 〔 女 〕， 為 經 勞 苦，操 行 以 成，即 與 受 具 足，不 須 學 戒，但 作 白 四 羯 磨，量 其 堪 不 故。」383 由 以 上 文 證 顯 示，論 師 們 還 是 認 為 修學的道階上，按步就班的「正儀式」固 然重要，但是真正引發戒體的動力，還在於受者發自內心向佛學習的堅定意 志，才能進而產生離惡從善的戒體。見一法師曾認為：「影響今日尼眾受戒不 如法最重大的關鍵在於：未經式叉摩那『二歲學戒』的階段」384，進而提倡
380 若學法師《正觀雜誌》（南投縣：正觀雜誌社，2003 年 6 月），頁 18。
381 若學法師從巴利戒本中看到，「式叉摩那戒」的術語總是緊接在比丘尼之後、沙彌和沙 彌尼之前，而認為：這樣的順序可能暗示著：「式叉摩那」的身分比沙彌尼高，或者反 映了沙彌尼制度晚於式叉摩那。參見《正觀雜誌》（南投縣：正觀雜誌社，2003 年 6 月
），頁 18-23。
382 參見《四分比丘尼戒本》卷一，大正 22.1037 中。
383 參見《彌沙塞羯磨本》卷一，大正 22.218 中。
384 見一法師：《寒笳三拍：比丘尼重受戒的論文集》〈自序〉（南投縣國 姓 鄉：南林 出 版 社 ， 2002 年），頁 7-8。
推行「式叉摩那戒」與「重受戒」。其用心固然值得讚歎，但剋實言之，若真 要從「正儀式」的立埸來判別受戒的如法與否，嚴格地來說，受比丘尼戒前 便應先驗明是否已受三皈五戒、沙彌尼戒，而不應只在意是否曾走過式叉摩 那兩年學程；況且從《五分律》與《四分律》與巴利律藏的六法要求並沒有 比沙彌十戒來得嚴格的線索觀之，影響今日尼眾受戒不如法最重大的關鍵，
果真在於未經式叉摩那「二歲學戒」的階段？這是須要商榷的。也許多用一 些時間思考，如何使因地制宜的印度佛教戒律精神真正落實在現今台灣時空
，才是更迫切又實際的問題吧！
以上討論，目的在於呈現部派論師之間以及道宣律師的不同看法，也顯 出有部論師的意見，希望能提供另一面向的思考。儘管沙彌尼與式叉摩那之 間的關係尚待釐清，或者「不受六法或受未滿與缺戒者，皆不得戒」之說有 待商榷，釋尊為尼眾特制二年式叉摩那學程，其背後的用心，還是有待尼眾 們虛心去體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