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 蘊 足 論 》顯 示 了「 無 表 業 」的 用 語 先 於「 無 表 色 」，為 八 正 道 中 的 正 語 ─ ─ 無 表 語 業 ， 正 業 、 正 命 ─ ─ 無 表 身 業 。 這 僅 傳 達 了 「 無 表 業 」 就 是 戒 體 ， 至 於 戒 體 的 體 性 是 什 麼 ， 初 期 佛 教 並 沒 有 說 明 ， 於 是 出 現 各 自 表 述 的 局 面 。 因 而 ， 雖 然 有 部 論 師 將 無 表 業 體 性 放 在 色 法 ， 有 其 義 理 建 構 的 因 素 考 量 ， 亦 有 其 明 確 而 又 系 統 的 理 論 說 明 ， 然 此 理 論 並 沒 有 得 到 其 它 學 派 論 師 的 認 同 ， 所 以 當 迦 旃 延 尼 子 確 立 「 無 表 是 色 」、「 無 表 實 有 」 的 學 說 之 後，有 部 內 部 的 譬 喻 師 率 先 唱 道「 無 表 假 色 」；乃 至 後 來 努 力 維 護 毘 婆 沙 師 正 義 的 法 救 ， 在 《 雜 阿 毘 曇 心 論 》 中 也 放 棄 「 無 表 色 」 的 宗 義 ， 同 意 「 無 表 假 色 」，以「 熏 習 」意 義 來 說 明 業 力 的 相 續。其 後 世 親《 俱 舍 論 》受 其 影 響 ， 進 而 改 寫 有 部 的 「 無 表 色 」 義 。 由 於 「 無 表 色 假 實 」 在 各 論 書 的 看 法 出 入 很 大 ， 所 以 本 章 即 在 探 討 有 部 如 何 將 無 表 業 體 性 定 位 在 色 法 ， 以 及 檢 討 放 在 色 法 有 何 缺 失 等 問 題 ， 以 幫 助 吾 人 重 新 討 論 業 力 體 性 的 定 位 。
本 章 探 討 的 進 路 ， 首 先 擬 對 無 表 色 與 色 法 的 關 係 做 探 討 ， 了 解 有 部 如 何 將 相 續 的 業 力 安 立 在 色 法 的 理 論 說 明 。 其 次 ， 從 有 部 譬 喻 師 與 經 部 師 對
「 無 表 色 實 有 」 的 反 對 意 見 中 ， 理 出 部 派 論 師 所 持 立 場 有 何 不 同 ， 而 出 現
「 無 表 假 色 」 的 不 同 意 見 。 再 者 ， 探 討 「 無 表 業 體 色 心 說 」 的 兩 大 思 想 流 派 對 後 期 論 書 所 產 生 的 影 響 。 最 後 ， 瞭 解 各 學 派 對 業 力 體 性 不 同 闡 釋 的 原 因 後 ， 排 除 各 派 自 尊 己 宗 的 立 場 ， 透 視 有 部 無 表 業 色 、 思 種 子 與 非 色 非 心 的 心 不 相 應 行 等 各 種 體 性 之 缺 失 ， 進 而 討 論 如 何 對 它 重 新 做 定 位 。
第一節 無表業與色法的關係 一、無表業的引發
由 於 無 表 業 先 於 無 表 色 成 立 ， 兩 者 的 關 係 並 非 一 開 始 便 相 等 ， 所 以 無 表 業 在 色 法 中 的 定 位 如 何 ？ 以 及 它 如 何 引 發 ？ 如 何 相 續 存 在 ？ 有 部 論 師 不 僅 要 花 費 心 力 去 解 釋 它 ， 並 且 同 時 要 顧 及 和 自 宗 教 義 的 諧 調 ， 以 免 自 相 矛 盾 。 例 如 三 界 中 ， 有 部 認 為 只 有 欲 界 與 色 界 有 「 無 表 業 色 」（ 以 下 或 簡 稱 「 無 表 」）， 而「 無 色 界 無 色 」，無 表 業 既 然 隸 屬 色 法，無 色 界 也 就 沒 有 無 表 業
。167因 為 無 色 界 的 有 情 沒 有 色 蘊 ， 無 色 蘊 也 就 無 所 謂 的 身 語 行 為 造 作 ， 所 以 此 界 不 須 要 戒 體 ， 即 使 有 ， 亦 無 功 用 。
有 無 表 業 的 有 色 二 界 ， 因 有 散 、 定 地 之 別 ， 所 以 欲 、 色 二 界 有 不 同 的 引 發 方 式 。 例 如 色 界 的 無 表 業 不 藉 由 身 、 語 表 業 發 得 ， 直 接 依 「 定 力 」 引 發；欲 界 的 無 表 業 則 必 透 過「 身 表 業 」或「 語 表 業 」引 發。其 原 因，《 婆 沙 論 》 羅 列 各 說 如 下 ：
1.復 有 說 者 ， 欲 界 中 有 依 表 發 無 表 ， 是 故 必 無 隨 心 轉 無 表 。 色 界 中 有 隨 心 轉 無 表 ， 是 故 必 無 依 表 發 無 表 。
2.復 有 說 者 ， 欲 界 表 業 能 發 無 表 ， 是 故 必 無 隨 心 轉 無 表 。 色 界 表 業 不 發 無 表 ， 是 故 得 有 隨 心 無 表 。
3.復 有 說 者 ， 欲 界 生 得 能 發 業 心 ， 殷 重 猛 利 故 ， 所 發 表 能 發 無 表 。 色 界 生 得 能 發 業 心 ， 非 殷 重 猛 利 故 ， 所 發 表 不 能 發 無 表 。
4.復 有 說 者 ， 若 生 欲 界 無 定 心 故 ， 不 定 心 勝 故 ， 所 發 表 能 發 無 表 。 若 生 色 界 有 定 心 故 ， 不 定 心 劣 故 ， 所 發 表 不 能 發 無 表 。
＊ 以 如 是 等 諸 因 緣 故 ， 色 界 必 無 依 表 〔 發 〕 無 表 ， 欲 界 定 無 隨 心 無 表 。（ 大 正 27.639 中 ）
上 揭 引 文 雖 含 有 四 說 ， 其 實 皆 從 不 同 面 向 說 明 欲 、 色 二 界 的 無 表 業 引 發 為 何 有 不 同 方 式 。 欲 界 屬 於 散 地 ， 散 地 心 念 前 後 不 定 ， 若 不 藉 由 「 殷 重 猛 利 心 」 與 「 身 、 語 表 業 」 合 力 引 發 ， 則 不 易 產 生 相 續 不 斷 的 無 表 業 ； 換 言 之
， 若 心 念 不 夠 猛 利 ， 縱 使 有 身 語 表 業 的 造 作 ， 亦 不 能 引 生 無 表 業 。 而 色 界 屬 於 定 地 ， 定 地 之 心 能 念 念 相 續 保 持 在 等 持 平 和 的 善 心 狀 況 下 ， 便 能 產 生 防 非 止 惡 的 作 用。所 以 即 使 禪 定 中「 心 非 殷 重 猛 利 」，所 發 的 表 業 不 能 引 生 無 表 ， 但 是 禪 定 的 身 心 平 穩 狀 態 ， 本 身 即 是 善 的 戒 體 。
必 須 依 助 身 表 業 或 語 表 業 引 發 的 欲 界 無 表 有：律 儀 無 表、不 律 儀 無 表
、非 律 儀 非 不 律 儀 無 表；此 三 種 為 不 隨 心 共 生 共 滅 的「 不 隨 心 轉 無 表 」。所 謂「 律 儀 無 表 」，是 指 出 家 五 眾 與 在 家 二 眾 佛 弟 子 各 自 所 受 持 的 戒，如 比 丘
167《大毘婆沙論》卷十七說：「問：何故無色界無隨轉戒耶？答：彼界於戒非田、非器，乃 至廣 說。 復次 ，戒 是色 一 分攝 ，彼 界無 色， 故亦 無 戒。 復次 ，戒 是大 種所 造 ，彼 無大 種，故亦無戒。」（大正 27.82 下）
戒 、 比 丘 尼 戒……優婆塞戒等，屬「善戒無表」；而「不律儀無表」168 ，
時 ， 並 不 能 引 生 此 靜 慮 律 儀 與 無 漏 律 儀 。 詳 細 如 下 圖 所 示 ： 別 解 脫 律 儀 ： 善
欲界─表思引生 不 律 儀：不善 不隨心轉無表 處 中 律 儀 ：善、不善
無 表 業 種 類
靜慮律儀：定共戒
色界─定 引 生 隨心轉無表 無漏律儀： 道共戒
從 色 界 定 生 無 表 不 須 透 過 表 業 引 生 觀 之 ， 身 表 業 或 語 表 業 在 色 界 的 領 域 沒 有 太 大 作 用 。 其 原 因 是 色 界 本 是 定 地 ， 傾 向 重 心 ， 又 身 表 業 和 語 表 業 乃 由 尋 伺 心 所 等 起 ， 而 尋 伺 心 只 在 初 禪 近 分 定 到 二 禪 近 分 定 才 有 ， 二 禪 根 本 定 以 上 已 無 尋 伺 心 ， 既 無 尋 伺 心 則 不 能 發 身 語 表 業 ， 所 以 二 禪 以 上 ， 身 、 語 表 業 全 無 。172
從「定生無表」與「欲界無表」的引發條件可知，能否引生無表的關鍵，
表業固然扮演重要角色，意業還是擔任著決定性的作用。因為對欲界而言，
若停留於善惡心的思惟思上，沒有實際身語事行，或只有身語行為，而缺乏 強力的善、惡心驅使，皆不能引發身無表業或語無表業。所以，意業對無表 業的引生與否起著決定性的影嚮。儘管如此，有部論師仍認為不論依「表、
思」二力方能引生的欲界無表，或只依「定力」即可引生的色界無表，均是 色法。如此須進一步探討的問題是，透過身表業或語表業所引生的欲界無表 可以順理成章歸為色法，但是不依身語表業引生的色界定生無表業──隨心 轉無表，如何也歸屬色法？這是有部安立無表業為色法時，應該解釋的重要 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