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銘刻紀年：追溯我們賴以維生的書寫媒介科技
第四節 代結語：手寫與打字輸入的殊途同歸
三、 人人都有一張「身體感的演化網」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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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一步深化後現象學，而闢出一條全新的思考理路。他們試著延伸後現象學的詮 釋範疇，讓這套思想能跟隨上當代數位世界急遽變遷的步伐，使其「向演算轉」
（algorithmic turn）71。Verbeek 與 Wellner 都接受部分數位科技物也有其意向性 的觀點，正是「科技意向性」之意。
我認為與「科技意向性」概念遙遙相望的，正是Hayles（2017）定義的「技 術認知」。只是後現象學並非直接採用「認知」一詞描述數位科技物的物質條件，
而是繼承並且延伸 Ihde（1979）的「工具意向性」（instrumental intentionality）
作為闡述數位科技物可能具備的「非意識認知」（nonconscious cognition）條件。
如此觀之，數位時代的後現象學仍能與 Hayles 提出的「非意識認知」概念展開 對話。72
三、人人都有一張「身體感的演化網」
不同書寫情境浮現的身體感差異乃是一種歷時演化的展現。它同時包含兩個 層面，一是身體技術的歷時演變，另一則是（不限於書寫）科技物的歷時演變。
以智慧型手機為例，在智慧手機尚未普及前，我只具備一般非電子筆具和電腦的 身體技術，因此我書寫的身體感知只透過這兩類科技浮現。直到當我擁有智慧手 機後，我的身心必須開始學習如何與智慧手機互動。
智慧手機作為全新演化的技術認知者（technical cognizer），它促使我的身心 也得迅速演化出能夠（capable of）運用智慧手機（含作業系統、輸入法的中介）
的身體技術，這些因智慧手機而新增的身體技術比如滑動手勢、感壓力道等。此 外，特別一提是，這裡之所以多採用「認知者」與「非認知者」，而較少以「人」
71 Wellner（2020）將演算媒介的書寫關係列為：我→（[演算法｜資料集] →資本企業賣方）［I
→ ([algorithm | dataset] → seller)〕。演算媒介的書寫關係同時明確點出監控資本主義（surveillance capitalism）的概念，而本文重點並不在此，故不再贅述。
72 特別感謝曹家榮老師於學位考試提出的寶貴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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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力、織就一張不同身體感的演化之網（evolutional web of the felt sense），其形 象如圖6-8 所示。我們可以在圖 6-8 裡看見不同顏色、材質、粗細的毛線、甚至 有非毛線的媒材彼此緊密交織成一圈又一圈的網狀同心圓。若人的身心狀態是這 張網的織線，那麼不同（科技）物的物質條件、人所身處的行動情境與周遭環境 便分別是織線的顏色、質料與粗細屬性。自我們出生以來，人們透過肉身與它們 長期交互作用下，不斷向外纏繞勾編（entanglement，排灣族語 lemikalik）73。而 上述提及現今新舊書寫科技的感知差異，便是迄今為止人與書寫科技一同互動進‧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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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8 身體感的演化網形象示意圖
資料來源：《山林中的藤蔓》作品局部，武玉玲（Aruwai Kaumakan），2020。
研究者攝於臺北市立美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