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五常（Steven N. S. Cheung, 1935— ）是第⼀一位肯定地推論中國會⾛走 向資本主義，逐步推⾏行⼀一種類似私有產權為基礎制度的學者。︒｡ 在他應英243 國經濟事務研究所（Institute of Economic Affairs, London UK）之邀，撰寫 題為《中國會⾛走向「資本主義」道路嗎？》的專題論⽂文（1982年）時，他 運⽤用⾼高斯（Ronald H. Coase, 1910— ）界定明確的產權理論及交易費⽤用理 論（⾼高斯定律，The Coase Theorem），樂觀地，也是通過經濟學理下有系 統地推論中國將有⾛走上類似於私有產權的市場經濟國家。︒｡ 張五常的⽂文章244 經中譯出版後（1985年）在北京廣為流傳，是當時青年經濟學界奉為經典 的著作，⽽而由他介紹進⼊入中國的產權經濟學、︑､交易費⽤用理論等新制度經濟 學理論，對中國知識界、︑､⼯工商界與政府政策部⾨門均有影響，這是包括北京
⼤大學周其仁教授都承認的事； 迄於今，產權經濟學、︑､交易費⽤用理論、︑､公245 司理論仍是中國經濟學界的顯學。︒｡
在1982年這篇專著中，張五常以⾼高斯的交易費⽤用（Transaction Costs）
「董輔礽逝世引發網友對其作出完全不同的評說」，⼈人民網，2004年8⽉月1⽇日，http://big5.ce.cn/ztpd/
242
tszt/caijing/2004/dndfr/jtas/200408/05/t20040805_1426417.shtml.
Steven N. S. Cheung, Will China Go “Capitalist”? London: Institute of Economic Affairs, 1982, Hobart
243
Paper 84.
張五常，中國的前途（⾹香港：信報有限公司，1985年），⾴頁206。︒
244
周其仁向張五常說明，當年張的著作，如中國的前途、︑再論中國，都曾被⼤大量翻印（印數約2000
245
本）。︒周氏表⽰示，張氏的3本書（加上賣橘者⾔言）是他入⾨門產權理論的啟蒙著作。︒詳周其仁，產權與制 度變遷：中國改⾰革的經驗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年），⾴頁6︔；Steven N. S. Cheung, The Economic System of China Hong Kong: Arcadia Press, 2008, p. 26.
概念為基礎，進⼀一步地將它發展成「制度費⽤用」（Institutional Costs）的分 析概念，並將它⼀一分為⼆二：（1）維持經濟制度的成本，及（2）改變經濟 制度的成本，從⽽而闡述何以計畫經濟的制度成本極端⾼高昂，也闡釋⽽而這個 制度是因資訊成本及反對既得利益者的成本也是奇⾼高無⽐比下才得以⾧長期堅 持的。︒｡但是，在鄧⼩小平的開放政策下，改變制度的成本顯著下降了，因為 打開國⾨門之後，因不知道別的制度的運作信息及所帶來的交易費⽤用已經⼤大
⼤大地降低了。︒｡張五常就是通過這個概念及具體情節的分析，從⽽而推論只要 鄧⼩小平堅持把中國的⼤大⾨門⼀一直敞開，原有的計畫經濟制度必將出現根本的 改變，中國終將⾛走向資本主義。︒｡ 246
此外，張五常亦曾被認為極具資格⾓角逐諾⾙貝爾經濟學獎的經濟學者。︒｡
楊⼩小凱評價他若願意積極跟蹤⽂文獻的最新進展，⽽而且不是「不再讀書」（張 五常⾃自謂），願意投注⼼心⼒力以較好的數學模型⼀一般化他的理論的話，那麼 他可能已經得到諾⾙貝爾經濟學獎了。︒｡ 張五常發表多篇新制度經濟學領域247 內具原創性的重要⽂文獻，楊⼩小凱稱讚說中國⼈人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位。︒｡例如，
他發表於1968年的博⼠士學位論⽂文（洛杉磯加州⼤大學）《佃農理論》推翻了 古典經濟理論認為分成租佃合約無效率的看法，他驗證，由於佃農努⼒力程 度的不易測度和資訊成本，使得分成租佃合約在⼀一定條件下成為⼀一種有效 的制度安排；在這篇學位論⽂文中，他提出關於分成地租中的資訊成本的概 念，使他成為第⼀一個提出證明分成地租是有效率的制度的學者（他之前的 所有經濟學家都說分成地租無效率，所以才要⼟土地改⾰革），亦即，他成為 第⼀一個推翻⽀支持⼟土改的經濟理論的經濟學家，也是⽇日後由史蒂格勒
（George Stigler, 1911-1991；1982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發揚光⼤大的資
張五常，「中國會⾛走向『資本主義』的道路嗎」，中國的前途，⾴頁1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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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凱，「國內經濟學者要重視經濟學⽂文獻」，南⽅方週末，2004年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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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經濟學的原創概念的提出者。︒｡ 再者，他提出的原創概念還包括「內⽣生248 外部性」、︑､進⼀一步演繹及完善⾼高斯的合約和公司理論，它們都成為新制度 經濟學的重要⽂文獻。︒｡
張五常從1979年起發表他第⼀一篇中⽂文⽂文章開始， 他主訴的學說論249 點，就是交易費⽤用和產權理論，他主張只要產權得到完善界定，即可令資 源最有效運⽤用，從1983年末，⾄至89年間，他發表了⼤大量關於中國經濟發 展、︑､制度改⾰革的評述分析⽂文章，這些評述受到中國知識各界及政府部⾨門的 重視。︒｡他最為⼈人熟知的1件事，就是1988年引薦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 1912—2006；1976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會⾒見總書記趙紫陽，
並為趙紫陽獻策價格改⾰革的策略。︒｡雖然1988年準備全⾯面開放價格的改⾰革政 策宣告失敗，但張五常歷年來舉例⽣生動、︑､⾔言簡意賅地論述私有產權及市場 經濟的觀念，早已深⼊入⼈人⼼心。︒｡
張五常對中國的改⾰革的描述是相當簡潔的。︒｡他認為，中國在經濟上發 展，已不僅只是「改⾰革」⽽而已，⽽而是⼀一場「⾰革命」， 像是從「⼈人民公250
傳統經濟學者認為因未有資訊成本的概念，故認為當佃農無法得到他的努⼒力所產⽣生的全部邊際收益
248
下，將阻礙⽣生產積極性，所以分成地租制度無效率，不利於經濟發展，但是資訊經濟學證明，如果測度 農民努⼒力程度的交易費⽤用很⾼高，且⽣生產有不確定性時，就會出現風險分擔和提⾼高激勵的兩難衝突。︒當出 現低產量情況時，若從分擔風險出發，地主不應該對佃⼾戶有很⼤大懲罰，但若提供激勵考慮，產量不⾼高時 地主就應懲罰佃⼾戶。︒由於佃農的努⼒力程度很難測度，在⽣生產中的風險很⾼高的狀態下，分成地租是兩難衝 突下的最有效折衷安排。︒是故，在⾃自由契約制度下，⾃自發產⽣生的分成地租制度是⼀一種有效率的⼟土地制 度。︒詳楊⼩小凱，「國內經濟學者要重視經濟學⽂文獻」︔；Steven N. S. Cheung, “Transaction Costs, Risk Aversion, and the Choice of Contractual Arrangements,” 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 Apr., 1969, 121: 23-42;
George J. Stigler, “Free Riders and Collective Action: An Appendix to Theories of Economic Regulation,” The Bell Journa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cience Autumn, 1974, 52: 359-365.
這篇⽂文章題為「千規律，萬規律，經濟規律僅⼀一條」（1979年10⽉月，信報財經⽉月刊），是反駁孫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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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馬克思的價值和價格概念提出之「千規律，萬規律，價值規律第⼀一條」（1978年10⽉月，光明⽇日報），
孫氏的主張曾經是中國解放經濟思想很重要的觀點，⽽而張氏則更直截了當運⽤用新制度經濟學理論，說明 資源缺稀下，競爭無可避免，⽽而只有市價不會導致租值消散（the Dissipation of Rent）的浪費，只有市場 價格（雖然市價也有成本）不會導致租值消散，⽽而市價的使⽤用是基於私產的存在。︒張氏相關此⼀一理論的 經典論⽂文，詳Steven N. S. Cheung, "A Theory of Price Control," Journal of Law Economics Apr., 1974, 171:
53-71; Steven N. S. Cheung, "The Contractual Nature of the Firm," 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 Apr., 1983, 261: 1-21.
張五常，中國的經濟⾰革命（⾹香港：壹出版有限公司，1993年），⾴頁1-23。︒
250
社」到「包乾到⼾戶」，它是歷史上從極端的共產制度（⼤大躍進）⾛走向近乎 私產制度的唯⼀一⽽而重要的經驗， ⽽而中國的問題就是制度的問題，也就是251 產權的問題，其他的經濟理論對中國都不重要。︒｡ 他的著作《賣橘者⾔言》252
（1984年），被異議者指為⿎鼓吹將中國經濟改⾰革引導向私有化為基礎的
「產權⾰革命」⽅方向的第⼀一本書。︒｡他從1983年起定期地撰⽂文評述中國經濟發 展，也參與諸如北京⾸首都鋼鐵公司、︑､深圳特區管理體制的改⾰革試驗。︒｡他亦 明確地以「⼀一個鐵的規律」闡述：「在整個歷史上，沒有⼀一個經濟在不存 在較為明確地定義和執⾏行的私有產權結構的情況下取得了重要的增⾧長。︒｡當 私有產權被壓制時，經濟就會⼤大⼤大地增加交易費⽤用和運⾏行成本。︒｡結果是增
⾧長受阻。︒｡」 同時，他也解釋：「私有財產是經濟增⾧長的最重要前提。︒｡現253 在快速增⾧長的每⼀一個國家都主要是把經濟建⽴立在私有企業制度之上。︒｡就是 說，⼤大多數⽣生產性資源都歸私⼈人所有，不受政府⾏行為的⼲干預。︒｡」張五常的 學說理論，對中國變化經濟制度過程上的影響，是顯⾒見且不容忽視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