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個體、︑､私營經濟的發展過程上，「雇⼯工⾵風波」是發⽣生於80年代前
1993年鄉鎮⼯工業總產值23447億元，國有⼯工業總產值22725億元。︒詳國家統計局編，1995中國統計年
418
鑑，⾴頁375-377。︒
2001年底，私營企業數量⾸首次超過國企，在302萬個企業法⼈人中，私營企業數占43.7％，其次是集體
419
企業28.3％、︑國企12.2％、︑股份制企業9.9％、︑港澳臺企業2.7％、︑外資企業1.9％、︑其他1.3％。︒
後，曾經⾜足以扼殺個體經濟、︑､私營經濟發展的重要事件。︒｡事情起因於廣東 農民陳志雄、︑､廣州個體⼾戶⾼高德良、︑､安徽蕪湖「傻⼦子⽠瓜⼦子」年廣久等⼈人因雇 請幫⼿手引發議論； 他們的⾏行為，觸動了當時意識形態最敏感的神經──420 在社會主義國家，可否存在被視為具有剝削性質的「雇⼯工」⾏行為。︒｡1981 年，《⼈人民⽇日報》就陳志雄雇⼯工承包問題展開專題討論（〈關於⼀一場承包
⿂魚塘的爭論〉，1981年5⽉月29⽇日），歷時3個⽉月，爭論的焦點之⼀一是：「雇
⼯工算不算剝削？」同年9⽉月12⽇日，安徽《蕪湖⽇日報》報導了〈貨真價實的
「傻⼦子⽠瓜⼦子」〉，議論年廣久雇⼯工多達百餘⼈人，1年上繳利稅40萬元，還 能算是社會主義？還是⾛走資本主義的道路？
當時，中央書記處政策研究室林⼦子⼒力引⽤用⾺馬克斯寫在《資本論》中「雇
⼯工到了⼋八個就不是普通的個體經濟，⽽而是資本主義經濟，是剝削」的論斷，
為雇⼯工的性質作了界定。︒｡ 然⽽而，這場爭論仍然持續蔓燒。︒｡1982年1⽉月，421 在昆明召開的全國農業⽣生產責任制討論會上，廣東社科院經濟研究所提交 了1份調查報告，再次認為，陳志雄⾏行為的資本主義性質⾮非常明顯。︒｡新華 社記者以這份報告為根據，寫了1份題為〈廣東沙浦公社出現⼀一批雇傭勞 動基礎的承包⼤大⼾戶〉的內參，引起了中央領導層的重視。︒｡當時，中央書記 處書記胡喬⽊木批⽰示：「我個⼈人認為，按這個材料所說，就離開了社會主義 制度，需要做出明確規定予以制⽌止和糾正並在全省通報。︒｡事關社會主義制 度的⼤大局，故提請省委考慮。︒｡」 然⽽而，廣東省委並未就此打壓陳志雄，422 廣東省委將《關於陳志雄承包經營的情況報告》送到國家農委（4⽉月22
1979年，廣東⾼高要縣農民陳志雄承包了8畝⿂魚塘，有所獲利，隔年擴⼤大再⽣生產，承包141畝⿂魚塘，雇請
420
長（固定）⼯工1⼈人，臨時⼯工400個⼯工⽇日。︒第三年，陳繼續擴⼤大經營，承包⾯面積達497畝，雇請長⼯工5⼈人，臨 時⼯工1000個⼯工⽇日。︒廣州個體⼾戶⾼高德良，1980年4⽉月下海創辦「周⽣生記太爺雞」，半年後雇請6個幫⼯工。︒此 外，安徽著名的「傻⼦子瓜⼦子」年廣久，因⽣生意興旺，雇請無業青年當幫⼿手，從雇⽤用3⼈人起，到1979年底 時雇⼯工達12個，1981年起雇⼯工發展到103⼈人，1984年繳納利稅30萬元。︒
這是資本論第⼀一卷第三篇第九章「剩餘價值率和剩餘價值量」的內容，劃分的「⼩小業主」與「資本
421
家」的界線。︒按⾺馬克思的計算，在當時（19世紀中葉），雇⼯工8⼈人以下，本⼈人也和⼯工⼈人⼀一樣直接參加⽣生 產過程的，是「介於資本家和⼯工⼈人之間的中間⼈人物，」也就是⼩小業主︔；⽽而超過8⼈人，則開始「佔有⼯工⼈人 的剩餘價值」，是資本家。︒
張敬東，「陳志雄承包集體⿂魚塘論爭始末」，農民⽇日報，2008年12⽉月30⽇日，http://www.farmer.com.cn/
422
wlb/yyb/yy1/200812300232.htm.
⽇日），⽽而國家農委則肯定陳志雄的承包⽅方法和經營⽅方式，認為「就其經濟 效益來說，⽐比原來『吃⼤大鍋飯』的集體經營要好」，認為「這是發⽣生在特 殊的歷史條件下產⽣生的效益」。︒｡
事情到了1983年1⽉月，中共中央對超出政策規定雇請較多幫⼯工提出「不 宜提倡，不要公開宣傳，也不要急於取締」的三不原則。︒｡ 1984年，中共423 中央就農村⼯工作下發中發1號⽂文件（1984年1⽉月1⽇日）指出：「⽬目前雇請⼯工
⼈人超過規定⼈人數的企業，有的實⾏行了⼀一些有別於私⼈人企業的制度……可以 不按資本主義的雇⼯工經營看待。︒｡實⾏行經理承包責任制的社隊企業，有的雖 然採取招雇⼯工⼈人的形式，但只要按照下列原則管理，就仍然是合作經濟，
不能看作私⼈人雇⼯工經營。︒｡」中央領導層顯然不從⾺馬克思經典⽂文句中找尋依 據，反倒在政策態度上對雇⼯工問題採取低調默許的做法。︒｡其後，更有鄧⼩小 平明⽩白表⽰示，「不要動」傻⼦子⽠瓜⼦子，放個兩年先看看再說， 兩年過後，424 鄧⼩小平還是說：「再看看」。︒｡「看」了幾年之後，1987年中共中央發出5 號⽂文件，去掉對雇⼯工數量的限制，「三不」原則改成了「允許存在，加強 管理，興利抑弊，逐步引導」⼗十六字⽅方針。︒｡1988年4⽉月，7屆⼈人⼤大1次會議 通過憲法修正案，明定「私營經濟是社會主義公有制經濟的補充，國家保 護私營經濟的合法權利和發展。︒｡對私營經濟實⾏行引導、︑､監督和管理」，雇
⼯工問題也就合法化。︒｡
除了「雇⼯工⾵風波」之外，溫州柳市「⼋八⼤大王」被指控「投機倒把罪」
1983年1⽉月2⽇日中共中央關於當前農村經濟政策的若⼲干問題（中發〔1983〕1號⽂文件）的⽂文件中指出：
423
「農村個體工商戶和種養業的能手，請幫手、帶學徒，可參照國務院關於城鎮非農業個體經濟若干政策 性規定執行。對超過上述規定雇請較多幫工的，不應提倡，不要公開宣傳，也不要急於取締，而應因勢 利導，使之向不同形式的合作經濟發展。」
鄧⼩小平當時說：「前些時候那個雇工問題，相當震動呀，大家擔心得不得了。我的意見是放兩年再
424
看。那個能影響到我們的大局嗎？如果你一動，群眾就說政策變了，人心就不安了。你解決了一個『傻 子瓜子』，會牽動人心不安，沒有益處。讓『傻子瓜子』經營一段，怕什麼？傷害了社會主義嗎？」
（「在中央顧問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上的講話」，1984年10⽉月22⽇日）︔；⽇日後，鄧曾回憶：「農村改⾰革 初期，安徽出了個『傻⼦子瓜⼦子』問題。︒當時許多⼈人不舒服，說他賺了⼀一百萬，主張動他。︒我說不能動，
⼀一動⼈人們就會說政策變了，得不償失。︒」（「在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的談話要點」，1992年1
⽉月18⽇日--2⽉月21⽇日」）。︒詳鄧⼩小平，鄧⼩小平⽂文選（第3卷），⾴頁91、︑371。︒
（1982年初）， 及河北省邯鄲市農民馮連印與街道辦事處合開⼀一企業425
（1981年），⾃自⾏行從利潤中扣還原企業借款，竟遭詐騙、︑､貪汙罪名逮捕，
並於1984年遭邯鄲市中級法院判決馮死刑等事例中， 都說明著當年的社426 會主義公有觀念之深厚，及幹部們在態度上對私營經濟的抵制，私營企業 主是在重重的考驗中，開創私有經濟的新領域。︒｡
第三節 從鄉鎮企業到私營經濟的意義與影響
不分中、︑､外的學者都同意，80年代末⾮非國營經濟成分迅速出現並成⾧長 茁壯，是中國經濟增⾧長的重要動⼒力。︒｡ 雖然，學者們的研究旨趣有別，⽴立427 論各具擅場，但對於⾮非國營經濟對中國經濟成⾧長的重⼤大作⽤用的⾒見解是⼀一致 的，⽽而在80年代⾮非國營經濟中，最重要的，也是最⼤大的成份就是鄉鎮企 業； 鄉鎮企業隨著各地不同的⾃自然條件、︑､⼈人⽂文歷史因素、︑､地⽅方政權的⼈人428
1982年初，中共中央下發打擊經濟領域犯罪活動的緊急通知，當時，在個體、︑私營經濟發源地溫州，
425
有五⾦金⼤大王胡⾦金林等⼈人被列為重要打擊對象，稱為「八⼤大王」事件。︒直到1984年，時任溫州市委書記的 袁芳烈深感「八⼤大王案不翻，溫州經濟搞活無望」︔；他組織聯合調查組，對全部案卷進⾏行復查，被捕的 幾個⼈人才被取保候審，或無罪釋放，⽽而後恢復名譽，歸還已經被沒收的財產。︒
當時，街道辦只負責辦理集體企業營業執照，既未投入資⾦金，也不承擔風險，不參與經營，它實際上
426
是馮連印的私營企業。︒馮為取回創辦企業的借款，⾃自利潤中⽀支出了4.7萬元，竟被控以詐騙、︑貪汙罪名逮 捕。︒1984年，邯鄲市中級法院判決馮死刑。︒馮不服，官司打到最⾼高⼈人民法院，後國家⼯工商局發表意⾒見，
認為這個企業應屬私營，最⾼高⼈人民法院才在1987年將馮無罪釋放。︒
錢穎⼀一、︑許成綱，「國非國有經濟出現和成長的制度背景」︔；⽢甘陽、︑崔之元編，中國改⾰革的政治經濟
427
學，⾴頁44。︒
依現⾏行國務院國家統計局和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發布的關於經濟類型劃分的暫⾏行規定（1992年10⽉月20
428
⽇日），將經濟類型分為：國有經濟、︑集體經濟、︑私營經濟、︑個體經濟、︑聯營經濟、︑股份制經濟、︑外商投 資經濟、︑港、︑澳、︑台投資經濟及其他類型等9種（第4條），這是依所有制的性質的劃分︔；其中，集體經 濟、︑私營經濟、︑個體經濟、︑聯營經濟、︑股份制經濟、︑外商投資經濟、︑港、︑澳、︑台投資經濟均屬於非國有 經濟，⽽而鄉鎮企業參與整個非國有制經濟的經濟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