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以「華國鋒只是⼀一個過渡，說不上是⼀一代，他本⾝身沒有⼀一個獨
⽴立的東西，就是『兩個凡是』」的語句，評價華國鋒。︒｡ 在《鄧⼩小平⽂文158 選》的註解中，則以11屆6中全會通過之《關於建國以來若⼲干黨的歷史問 題的決議》（1981年6⽉月27⽇日）的說法，「鑒於華國鋒在粉碎「四⼈人幫」
以後推⾏行『兩個凡是』的錯誤⽅方針，繼續肯定『⽂文化⼤大⾰革命』的錯誤理論、︑､
政策和⼝口號，⼀一致同意他辭去中共中央主席、︑､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的職 務。︒｡」 然⽽而，晚近的史料證明，指控華國鋒推⾏行「兩個凡是」、︑､繼續肯159 定「⽂文化⼤大⾰革命」的錯誤理論的說法，其實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學者 們的考據證實，這些實屬汪東興（時任中央中央副主席）應承擔之責，但 在當時卻成為要求華國鋒下台的⼝口實。︒｡ 說穿了，華國鋒的下台，其實就160 是典型的權⼒力競逐──以鄧⼩小平為⾸首的政治勢⼒力，取代了華國鋒在中國政 局的位置。︒｡ 161
實際上，華國鋒對於改⾰革開放政策路線的形成，⼤大有貢獻，⽽而改⾰革經 濟體制正是在改⾰革開放⼤大潮之下的⼀一個主要⾯面向。︒｡華國鋒逮捕「四⼈人幫」
之後，即重申要加快步伐，實現周恩來於1975年4屆⼈人⼤大1次會議上提出，
在本世紀內全⾯面實現農業、︑､⼯工業、︑､國防和科學技術的現代化的號召。︒｡在他 主政期間，除了揭批「四⼈人幫」運動外，沒有搞過任何以「階級⾾鬥爭」為 主題的政治運動。︒｡事實上，就在被視為改⾰革開放標誌的11屆3中全會之前 的中央⼯工作會議上，華國鋒在開會第⼀一天（1978年11⽉月10⽇日）的致詞中已 明⽩白表⽰示要「及時地、︑､果斷地結束全國範圍的⼤大規模的揭批『四⼈人幫』的
鄧⼩小平，「組成⼀一個實⾏行改⾰革的有希望的領導集體」（1989年5⽉月31⽇日），鄧⼩小平⽂文選（第3卷），⾴頁
158
296。︒
鄧⼩小平，鄧⼩小平⽂文選（第3卷），注釋〔110〕，⾴頁411。︒
159
華東師範⼤大學歷史系教授韓鋼於2008年11⽉月發表「還原華國鋒—關於華國鋒的若⼲干史實」⼄乙⽂文，其中
160
對華國鋒曾有諸多不實的指控與究責，該⽂文有詳實的考證與反駁。︒詳韓鋼，「還原華國鋒—關於華國鋒 的若⼲干史實」，http://www.ncn.org/view.php?id=73543.
關於1978年中央⼯工作會議與11屆3中全會的議程細節與權⼒力角⼒力，詳呂⽉月，「改⾰革開放30年「總設計
161
師」不⾒見了 「英明領袖」回來了——中國最⼤大的「凡是」究竟是什麼︖？」，議報第374期（2008年10⽉月1
⽇日）。︒http://www.ncn.org/view.php?id=73164.
群眾運動，把全黨⼯工作的著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這是 最早和最為明確的表達中共全黨⼯工作「重點轉移」的開始。︒｡ 162
華國鋒有多項⾏行動對當時的中國帶來全⾯面性的影響，也在經濟制度的 改變上帶來奠基性的作⽤用，這些對⽇日後具有⾧長遠影響的作為⾄至少有三：
⼀一. 主導與決策逮捕四⼈人幫：華國鋒親⾃自策劃、︑､串聯及核實整個逮捕四
⼈人幫的⾏行動；葉劍英就曾為華國鋒的果斷，讚譽華國鋒是「英明領 袖華主席」，說他當之無愧。︒｡ 事實上，經由華發動猶如「政變」163 的⾏行動，中⽌止了以四⼈人幫為⾸首的政治勢⼒力與激進的意識形態的發展，
使得中國政壇的⼈人事更迭與政策⾛走向，由此轉折了⼀一個⼤大彎，⾛走上 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這是華國鋒在共和國史上⼀一椿極重⼤大且具 關鍵性的事蹟。︒｡
⼆二. ⽀支持改⾰革與開放思想：早在11屆3中全會之前，華國鋒的許多決策 作為已然將開放和改⾰革提上了⽇日程。︒｡例如，在開展對外關係⽅方⾯面，
華國鋒在對外事務的兩件決策，就為⽇日後中國改⾰革開放帶來深具開 創性的影響。︒｡⼀一是華於1977年邀請南斯拉夫總統、︑､南共聯盟總書記 狄托訪問中國。︒｡華的邀訪狄托，⽇日後中國派出黨的⼯工作團到南斯拉 夫考察（1978年3⽉月），及華回訪南斯拉夫（1978年8⽉月）帶回的考 察經驗與兩國情誼，就開放對外經濟合作、︑､吸收外國投資與貸款、︑､
引進外國先進技術的新體會，及掀起從中央到地⽅方考察南斯拉夫的 熱潮，影響深遠，這是中國蘊釀對外開放思想的重要開端。︒｡ 此164 外，值得舉出的例證另有1978年5⽉月，華國鋒派⾕谷牧為⾸首的國務院 經濟考察團訪問法國、︑､瑞⼠士、︑､⽐比利時、︑､丹⿆麥、︑､聯邦德國，考察西⽅方 資本主義國家。︒｡同時間亦有其他部⾨門派出經濟代表團訪問⽇日本、︑､港
關於華國鋒在中央⼯工作會議上的開幕談話，于光遠有詳細的記述，詳于光遠，1978：我親歷的那次歷
162
史⼤大轉折──⼗〸十⼀一屆三全會的台前幕後，2版（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出版，2008年），⾴頁18-25。︒此外，
前吉林省省長張根⽣生的遺稿記錄亦曾紀錄與華國鋒的談話，對此亦有說明，詳張根⽣生，「聽華國鋒談幾 件⼤大事」，炎⿈黃春秋（北京），2008年第10期，⾴頁10。︒
熊蕾，「1976年，華國鋒和葉劍英怎樣聯⼿手的」，炎⿈黃春秋（北京），2008年第10期，⾴頁 8。︒
163
有關中、︑南關係解凍的決策及華國訪問南斯拉夫的影響，可參閱朱良（前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部
164
長），「鐵托與華國鋒互訪──對改⾰革開放帶來啟迪的外事活動」，炎⿈黃春秋，2008年第8期，⾴頁8-10。︒
澳經濟貿易考察組考察⾹香港和澳⾨門。︒｡在以華國鋒為⾸首的中共領導層 的推動下，1978年中國各政府部⾨門、︑､⾼高等院校、︑､科研機構紛紛組團 出國考察，形成了當代中國最⼤大的⼀一次出國考察潮；⽽而出國考察產
⽣生的效應，更讓中國再次認識西⽅方國家，體會與西⽅方國家的差異，
也由此強化中國領導⼈人追求現代化與發展經濟的迫切感，從⽽而使得 改⾰革益發成為領導層的共識。︒｡這些變化的開始，不得不歸功於華國 鋒⼀一開始就沒有意識形態藩籬，以開放的態度⽀支持⽽而有以致之。︒｡
三. 政策創新的推⼿手：⾕谷牧考察西歐五國後彙報，提出借鑒國外設加⼯工 區的做法，建議建⽴立加⼯工區等措施，華國鋒贊成並給予⽀支持； 習165 仲勳建議廣東實⾏行特殊政策等措施，鄧⼩小平確定先在深圳建⽴立特區 並定名為「特區」等，華都表態贊成； 任仲夷在遼寧提出⼤大連也166 應建⽴立特區，華國鋒也都同意。︒｡ 167
上述史實，⾜足能說明華國鋒不應被排除在推動中國改⾰革的光環之外。︒｡
此外，胡德平（胡耀邦⾧長⼦子，統戰部副部⾧長）亦曾撰⽂文回憶在「實踐 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論戰中，華國鋒當時⾝身為中共中央主席、︑､國務院 總理和中央軍委主席，處於最⾼高領導地位，但他在⾯面對黨內思想分歧，引 發不同觀點的⾾鬥爭之際，他強調團結；對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他認為是 個理論問題，要搞清楚；他更沒有暴怒、︑､不計後果地把形勢搞亂弄糟。︒｡相 反，以後他還為⾃自⼰己的錯誤作了⾃自我批評，要求停⽌止對個⼈人崇拜的種種宣 傳。︒｡胡德平讚譽，「華國鋒同志的這種民主精神和作⾵風，在當時也是難能
張根⽣生，前引⽂文，⾴頁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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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在吳南⽣生（前深圳市委第⼀一書記、︑市長）的回憶裏，他特別提及，1979年5⽉月3⽇日，習仲勳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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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省常委會上傳達中央⼯工作會議的精神時，特別提及華國鋒⽀支持廣東可以搞⼀一個新的體制，試驗進⾏行⼤大 改⾰革。︒詳關山，「豈有⽂文章傾社稷 從來佞幸覆乾坤──廣東省委原書記吳南⽣生訪談錄」，炎⿈黃春秋，
2006年第8期⾴頁23。︒
華國鋒親⼜⼝口說明，當時他同意任仲夷在⼤大連設⽴立特區，但尚未提交政治局討論，惟胡喬⽊木⾃自深圳考察
167
返京後，批判深圳除了國旗是紅的，其他都變成⽩白的了（資本主義），⼤大連設特區⼀一事就被擱置了。︒詳 張根⽣生，前引⽂文，⾴頁10。︒
可貴的，也不是誰都能夠做到的。︒｡」 這也如同胡績偉（前⼈人民⽇日報總編168 輯、︑､社⾧長）曾就他與華國鋒的互動經驗，描述華國鋒「他的態度⽐比較溫和，
為⼈人⽐比較厚道，處事⽐比較謹慎」，胡績偉稱讚華「是我黨歷史上⼀一位⽐比較 開明⽐比較民主的領袖」。︒｡ 事實上，「⽼老實⼈人」正也是許多中共黨內⼈人⼠士169 對華的評價。︒｡也許，正如同2008年中共官⽅方發出華國鋒的訃告中，評價華 國鋒說「他黨性原則強，⾃自覺維護團結，顧全⼤大局，不計較個⼈人得失，光 明磊落，作⾵風正派」， 正是對他此⽣生為所當為，不爭雄於政治權⼒力的註170 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