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紫陽於1980年到1987年間擔任中國國務院總理，1987年到1989年，
他擔任代總書記、︑､總書記，主持中央政府（黨）⼯工作近10年，他是中國改
⾰革年代的靈魂⼈人物，經濟體制和政治體制改⾰革⽅方案，都是在他的領導下，
規劃、︑､出台及執⾏行的。︒｡可以說，趙紫陽是中國經濟改⾰革真正的擘劃者，為 他戴上改⾰革開放具體計畫的「總設計師」、︑､「總⼯工程師」的桂冠，應屬當 之無愧。︒｡
程曉農描述， 趙紫陽從四川的農村改⾰革⼀一直到以後主持國務院總理179 的⼯工作，然後主持農村改⾰革、︑､經濟城市改⾰革，他有⼀一系列全盤的設想，試 圖把經濟改⾰革按照⼀一個綜合的、︑､全盤的、︑､統籌的、︑､有⽬目的、︑､有規劃、︑､有步 驟的⽅方向進⾏行； 不過，換成趙紫陽⾃自⼰己的話語，趙紫陽回憶（2004年10180
⽉月），當年搞農村聯⼾戶承包制，是為了解決農民的吃飯問題，繼⽽而在城市 搞改⾰革發展個體經濟、︑､集體經濟，則是為了解決就業問題；後來提出商品
程曉農，普林斯頓⼤大學社會學博⼠士︔；在趙紫陽主政期間任職國務院體制改⾰革委員會中國經濟體制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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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綜合研究室主任、︑副研究員，現任當代中國研究季刊（美國）主編。︒
程曉農、︑安娜，「沒有趙紫陽的經濟改⾰革就⾛走了歪路」，紫陽千古：趙紫陽紀念⽂文集續編，⾴頁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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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是為了發展城鄉貿易；接著提出國家調控市場，市場引導企業，其實 就是在搞市場經濟，不過是為了迴避「市場」這個詞就是了； 同時，在181 進⾏行市場經濟導向的經濟改⾰革時，趙體認到，「只搞市場經濟不⾏行，還得 解決所有制關係」， 他認為，有了市場之後，改⾰革的根本⼯工作的關鍵，182 就在於必須理順所有制關係，明確產權關係； 趙紫陽說：「只有產權明183 確了，才能發展市場經濟；沒有明確的產權關係，市場經濟發展不起來 的。︒｡」 184
再者，在⾯面對原有的公有制計畫經濟的態度上，趙紫陽認為（1993年1
⽉月4⽇日），公有制必須在充分發展私有經濟的基礎上的市場經濟機制作⽤用 下，才能發揮經濟效率。︒｡ 他認為，如果改變所有制，實⾏行私有化，如同185 實⾏行市場經濟⼀一樣，都對發展社會⽣生產⼒力、︑､推動社會進步有利，那麼應該 說，也可實⾏行私有化，來發展資本主義。︒｡「即便明確地說就是要補資本主 義這⼀一課，也沒有什麼可以責難的。︒｡」 186
此外，他⾃自承，對於政治改⾰革，他⾃自⼰己也有⼀一個變化的過程； 他⼀一187 開始認為中國這麼⼤大，⼈人⼝口這樣多，⽂文化素質⼜又低，問題也複雜，沒有共 產黨的領導，實⾏行多黨制，中國會亂。︒｡所以，他認為⾸首先要先解決貧困問 題。︒｡但是，在改⾰革的過程上，他體認到「只搞經濟改⾰革，不跟政治改⾰革相
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383-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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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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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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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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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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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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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趙紫陽1989年六四事件後，他在六四答辯書（趙紫陽在13屆4中全會上的發⾔言，1989年6⽉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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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就曾⾃自述，「多年來，在經濟改⾰革上，我是積極的，⼤大膽的，但在政治改⾰革上，我⼀一向持謹慎態度。︒
我也曾⾃自稱是『經濟上的改⾰革者，政治上的保守者』︔；近年來，我的思想上有了變化，感到如不把政治 改⾰革擺到重要議事⽇日程上，不僅經濟改⾰革中的難題很難解決，社會、︑政治各種⽭矛盾也會⽇日趨尖銳。︒我的 這種想法，影響著我對⼀一些具體問題的觀察和處理。︒」詳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19。︒
結合不⾏行，不實⾏行民主監督，⾸首先腐敗問題就無法解決」。︒｡ 於是，他到188 了1987年開始研究搞政治改⾰革， 在此之前，他說他並不關注政治與意識189 形態的⼯工作。︒｡ 當時，趙紫陽受命研議政治體制改⾰革（1986年9⽉月），他190 任命鮑彤領導中央政治體制改⾰革研討⼩小組辦公室──該辦公室經過⼀一番認 真研議的過程（詳吳國光著《趙紫陽與政治改⾰革》），提出⼀一系列政治體 制的改⾰革⽅方案，趙紫陽也由此從⽽而提出「⼀一個市場經濟，⼀一個民主政治」
的現代化戰略。︒｡ 此時，趙紫陽認為，只有市場經濟加上民主政治，中國191 才能真正富強起來。︒｡ 192
但是，正因為趙的轉變與企圖，不僅其朝向資本主義的市場經濟的主 張相左於以陳雲為⾸首的黨內勢⼒力，他就民主政治的倡議，在實踐的具體做 法上更是遭遇黨內各⽅方既得利益集團的挑戰。︒｡趙紫陽設想只有進⼀一步實⾏行 政治體制改⾰革，經濟改⾰革⽅方能繼續前進，他也在歷經⼀一番迂迴⽽而⾏行的黨內 決策過程上，將他的主張具體化為中共黨的政策（13⼤大政治報告）。︒｡然
⽽而，在政治、︑､經濟⿑齊頭並進的改⾰革策略下，改⾰革作為權⼒力與利益重新分配 的過程，趙紫陽的主張和做法顯然進⼀一步地與黨內利益集團和既有利益者 的利益相對⽴立；他們虎視眈眈，先是藉由1988年通貨膨脹及物價改⾰革的失
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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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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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亦⾃自承，他過去的確是「政治上反左，經濟上反右」，即使到了1988年，他的⼼心態上仍有政治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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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慌慌忙忙搞改⾰革的想法。︒不過，至遲在1996年10⽉月他接受楊繼繩訪問時，趙表達他的觀點改變了，他 認為「長期政治上集權、︑經濟上放開，不⾏行！」。︒詳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234、︑238。︒
陳⼀一諮，「痛悼紫陽 哀我中國—在⼤大紐約各界趙紫陽公祭會上的致辭」，趙紫陽與中國改⾰革—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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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紫陽（1919-2005），⾴頁21。︒
嚴家祺，「誰是「總設計師」︰鄧⼩小平還是趙紫陽︖？」，2005年1⽉月23⽇日，http://www.ncn.org/
192
view.php?id=62386
敗，剪除趙紫陽分管財經⼯工作的權⼒力， 繼⽽而在89年六四前後的過程上，193 煽⾵風點⽕火，⿎鼓動事態擴⼤大，最終引致鄧⼩小平下令鎮壓學運，趙紫陽不願為 鎮壓背書，辭總書記職，並遭審查，軟禁⾄至死。︒｡
趙紫陽雖已於2005年離世，他對共和國的功過，迄今仍是中國領導層 不能公開議論的禁忌話題。︒｡儘管現時中國領導層不願承認趙紫陽在中國改
⾰革開放的道路占據著顯眼奪⽬目的位置，但中國領導層卻也脫離不了──迄 今，中國經濟制度的變化，仍然⾛走在趙紫陽當年開闢的路徑之上。︒｡
第二節 權力藏鏡人：鄧小平與陳雲
有眾多的證據說明著，⾃自11屆3中全會以來，中國最⾼高領導⼈人是鄧⼩小平 與陳雲。︒｡例如，鄧⼩小平曾經⾃自承，他就是第⼆二代領導⼈人的核⼼心； 在1989194 年六四前⼣夕，陳雲於中共中央顧問委員會常委會上說，「要堅決擁護以鄧
⼩小平同志為核⼼心的中國共產黨」； 六四事件後，趙紫陽被剝奪總書記職195 務，在指控趙紫陽「分裂黨」「分裂國家」等罪名的同時，還有⼀一條說他 向外國⼈人洩露國家機密──這個罪名的內容是：他向當時來訪的蘇共中央
⾃自趙紫陽擔任總理起，他⼀一直擔任（分管）中共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組長，1987年轉任總書記，仍然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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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組長職，⼀一直到1988年闖價格關失敗後，才失去領導權⼒力（名義仍保留）。︒中共中央財經領導⼩小組設
⽴立於1980年3⽉月（取代1979年3⽉月14⽇日成⽴立的國務院財政經濟委員會），它是政治局領導經濟⼯工作的議事 協調機構，是中國經濟的核⼼心領導和決策部⾨門，成員由分管經濟⼯工作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成員、︑國務院領 導成員和部分綜合經濟管理機構的領導成員組成，其下設中共中央財經⼯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簡稱中財 辦，是中國經濟決策的最核⼼心部⾨門。︒趙紫陽⾃自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成⽴立擔任組長，迄1989年。︒
鄧⼩小平，「第三代集體領導的當務之急」（1989年6⽉月16⽇日），鄧⼩小平⽂文選（第3卷），⾴頁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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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要反對動亂」（1989年5⽉月26⽇日），陳雲⽂文選（第3卷），⾴頁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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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書記⼽戈巴契夫說，鄧⼩小平才是中共黨內實際上當家做主的⼈人。︒｡ 此外，196 趙紫陽在楊繼繩對其訪問（1996年10⽉月29⽇日）的話語裏，亦曾透露出不少 當年中共黨內不為⼈人知的決策內幕。︒｡趙紫陽指出，即使在他擔任總書記期 間，包括胡耀邦擔任總書記時亦是如此，「重要⼈人事問題不是我這⼀一層所 能定」；例如，在13⼤大（1987年）期間，是鄧⼩小平委託「六⼈人⼩小組」（由 薄⼀一波負責）處理，「有時（趙）連參與意⾒見的機會也沒有」，⽽而「『六
⼈人⼩小組』也沒有決定權。︒｡他們只能到幾個⽼老⼈人那裏聽取意⾒見。︒｡⼩小平、︑､陳雲 兩⼈人達成⼀一致意⾒見以後就能定下來。︒｡」趙紫陽說：當時的情況是，「鄧⼩小 平認為這個⼈人不錯，就調上來，認為不⾏行，就讓下去。︒｡⽑毛主席當年也是這 樣。︒｡」 197
趙紫陽也舉例說明他實際上沒有特定⼈人事的任免權。︒｡他說，他擔任總 書記時，對中宣部⾧長王忍之很不滿，但他也無法撤王忍之的職。︒｡因為，即 使像王忍之「這⼀一層⼈人（正部級）都不是在前台的⼈人所能決定的。︒｡總書記 耀邦不能決定我能不能當總理。︒｡在最⾼高領導層的⼈人事上，我們前台的⼈人沒 有發⾔言權。︒｡真正有發⾔言權的就是兩位⽼老⼈人（鄧、︑､陳）」；趙更進⼀一步說明，
「第三位（李先念）有影響，但不起決定作⽤用。︒｡只要兩位⽼老⼈人（鄧、︑､陳）
達成了⼀一致，就成了。︒｡稍微瞭解中國政治的⼈人，不會相信耀邦下臺我起了 作⽤用。︒｡」 198
不過，趙紫陽也承認，鄧⼩小平是他的經濟改⾰革政策最重要的⽀支持者，
經濟體制改⾰革得以⼤大⼑刀闊斧地開展，鄧⼩小平的⽀支持功不可沒，正是在鄧⼩小 平的⽀支持下，他才得以抵擋黨內正統派的挑戰。︒｡於此，趙紫陽表⽰示，鄧⼩小 平對待改⾰革的指導⽅方針是：經濟上無論怎樣改⾰革都⾏行，什麼樣的所有制形 式都無所謂，但黨的領導權⼒力決不能放，也就是說，只能單純地進⾏行經濟 改⾰革，共產黨的領導地位絕對不能動搖，這是鄧的絕對定律。︒｡ 然⽽而，也199
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4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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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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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前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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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趙紫陽在1992年11⽉月6⽇日對宗鳳鳴表達他對鄧⼩小平的體認。︒詳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
這是趙紫陽在1992年11⽉月6⽇日對宗鳳鳴表達他對鄧⼩小平的體認。︒詳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