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承包制能夠如此快速地在中國全境發展，來⾃自農民們⾧長期以來⼀一 貫要求分⼾戶經營的願望應是主要的動⼒力。︒｡這種農民的⾃自發性⾏行為也就使得 研究農村改⾰革的中國學者都同意視家庭承包制是制度創新（Institutional Innovation），⽽而當1984年《憲法》確定以「村集體」作為⼟土地所有者的⾝身 份時，更意味著此⼀一農民的⾃自發性制度創新已然取代了原有的國家強制性 的制度安排。︒｡
既然是⾃自發性的制度創新，對於⼟土地的佔有和使⽤用⽅方式（Land Tenure）⾃自然會出現多種的形式，再加上各地⾃自然、︑､社會、︑､經濟條件不 同、︑､建⽴立其上的⾃自發性制度創新更不可能是單⼀一形態。︒｡農民⾃自發⾏行為的家 庭承包制發展出多種樣貌，它們⾄至少被分類有：（1）「⼤大穩定、︑､⼩小調 整」、︑､（2）⼭山東平度模式（兩⽥田制）、︑､（2）⼭山東平度模式（兩⽥田制）、︑､
（3）蘇南模式（機械化集體耕作）、︑､（4）貴州湄潭模式（「⽣生不增、︑､死 不減」制度）、︑､（5）浙江溫州模式（⼟土地租賃制）及（6）廣東南海模式
段應碧，「全⾯面貫徹「中央⼟土地承包期再延長30年不變」的政策」，中國農村⼟土地使⽤用權⽴立法和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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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國際研討會論⽂文。︒中國（海南）改⾰革發展研究院和聯合國開發計畫署聯合舉辦，2000年1⽉月12-14
⽇日，海⼜⼝口。︒
（⼟土地股份制）等模式。︒｡ 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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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度模式（兩⽥田制）：將耕地分為「⼜⼝口糧⽥田」和「責任⽥田」，⼜⼝口糧⽥田按⼈人均分，只負擔農業稅︔；責任⽥田 分地，同時允許農⼾戶⼟土地使⽤用權有償移轉。︒⾃自1984年進⾏行過1次⼟土地調整以來，湄潭迄今未再進⾏行過⼟土 地調整。︒同時，這套制度已成為中央政策，寫入中央⽂文件內︔；它亦已在貴州全省推廣，並以地⽅方法規的 形式確定耕地承包期50年不變，非耕地承包期60年不變。︒（5）浙江溫州模式（⼟土地租賃制）：活躍的
⼟土地租賃市場是溫州模式的主要特⾊色，溫州地區的⼟土地幾乎不調整，⽽而⼟土地集中程度則不亞於蘇南地區。︒
同屬經濟發達地區，溫州和蘇南農地使⽤用制度可謂最是各具擅場的兩條不同道路。︒（6）廣東南海模式
（⼟土地股份制）：以⼟土地為中⼼心的農村社區股份合作制改⾰革︔；實⾏行⼟土地三權分離，先由集體將⼟土地承包 給農⼾戶（所有權與承包權的分離），再由農⼾戶⽤用承包權入股，由集體統⼀一經營⼟土地，集體獲得實質上的
⼟土地使⽤用權（農⼾戶承包權與實際使⽤用權分離）。︒參閱姚洋，「中國農地制度：⼀一個分析框架」，中國社 會科學（北京），2000第2期），⾴頁55-56︔；溫鐵軍，前引書，⾴頁298-320。︒
例如龔啟聖以「新制度經濟學」（New Institutional Economics）的交易費⽤用（Transaction Cost）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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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徑⽴立論指出，儘管農⼾戶間存在著不盡相同的利益關係，對調地的具體⽅方式也有不⼀一的意願，如果村幹 部未必能從調地過程中獲得好處，那麼，合理的設想是村幹部亦希望降低因調地⽽而衍⽣生的交易費⽤用。︒易
⾔言之，村幹部在尋求機會成本為正的情況下，有減少調地的頻率和幅度的動機。︒龔啓聖，「農民對⼟土地 的産權的意願及其對新政策的反映」，中國農村觀察（北京），1998年第2期，⾴頁18-25。︒
溫鐵軍認為，平度模式體現著承認社區成員⽣生存權利及社會公平原則，通過「兩⽥田制」，⼜⼝口糧⽥田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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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變，責任⽥田向種⽥田能⼿手集中，不再按⼈人⼜⼝口均平全部⼟土地，這就形成有條件的市場配置資源的效率機制。︒
不過，姚洋則認為，雖然平度模式在⼀一定時期內基本上可以達到完善的市場配置所能達到的效果，即⼟土 地的邊際産出在全體農⼾戶間趨於⼀一致。︒但若⼈人⼜⼝口和其他經濟因素變化時，則重新招租勢在必⾏行，農⼾戶亦 因之對其所擁有的地塊的權利缺乏穩定的預期。︒再者，葉劍平等（2000）以17省範圍內的調查研究提 出，取消兩⽥田制將⼤大⼤大地增加農民對⼟土地使⽤用權的安全感。︒詳溫鐵軍，前引書，⾴頁64︔；姚洋，「中國農 地制度：⼀一個分析框架」，⾴頁55︔；葉劍平、︑羅伊‧普羅斯特曼、︑徐孝⽩白，「中國實⾏行30年農村⼟土地使⽤用 權調查研究報告—17省調查結果及其政策性建議要點」，遲福林編，⾛走入⼆二⼗〸十⼀一世紀的中國農村⼟土地制 度改⾰革，⾴頁91-105。︒
節； 南海模式的主要意義在於將⼟土地和企業資產通過股份形式資本化，391 從⽽而建⽴立新的共有制的財產關係。︒｡ 在南海模式下，集體所有制因⼟土地股392 份制下被個⼈人化了，但個⼈人化之後的産權並沒有對經營規模的擴⼤大形成約 束，因爲集體可以將⼟土地統⼀一發包給當地或外地的農民；它成為解決⼟土地 的法律所有與⼟土地的佔有和經營之間⽭矛盾的成功試驗。︒｡ 再者，溫州模式393 與蘇南模式更是兩種不同的典型；兩地雖同屬經濟發達地區，但溫州模式
⾛走的是完全的市場化與私⼈人化的道路，顯然不同於集體經濟發達的蘇南，
這其中，兩地的⾮非農就業結構的差異應是導致他們⾛走上不同的發展道路的 重要原因。︒｡ 394
除開上述主要的農地使⽤用制度的試驗模式外，尚有「返租倒包」（安 徽⾩阜陽）、︑､「承租返包」（河北臨漳）、︑､「⾧長期租佃制代替承包制」（湖 南懷化）、︑､「四荒地拍賣制度」（陝西延安）等多種試驗中的⼟土地使⽤用制 度。︒｡此外，中國政府亦在1987年決定建⽴立農村改⾰革實驗區，先後於貴州湄 潭、︑､廣東南海、︑､江蘇蘇南、︑､⼭山東平度、︑､北京順義、︑､湖南懷化、︑､陝西延安等 7個地市縣重點進⾏行⼟土地制度完善和財產制度創新⽅方⾯面的改⾰革實驗。︒｡
第四節 家庭承包制的政治經濟分析
家庭承包制雖源起⾃自農民⾃自發的創新⾏行動，但是，若無萬⾥里（安徽）、︑､
池必卿（貴州）、︑､周惠（內蒙古）、︑､任仲夷（遼寧）等地⽅方⼤大員敢於衝撞
⽂文貫中，「中國的地⽅方性⼟土地租賃市場、︑農業保護與世貿組織」，中國實⾏行長期⽽而有保障的農村⼟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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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權國際研討會論⽂文：海⼜⼝口，1998年。︒
溫鐵軍，前引書，⾴頁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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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洋，「中國農地制度：⼀一個分析框架」，⾴頁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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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洋，「非農就業結構與⼟土地租賃市場的發育」，中國農村觀察（北京），1999年第2期，⾴頁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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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定的憲法制度框架， 若無來⾃自陳雲、︑､鄧⼩小平等最⾼高層級的領導⼈人的表395 態⽀支持， 及在具體的農村政策規劃與執⾏行上，如果沒有胡耀邦、︑､趙紫396 陽、︑､杜潤⽣生等⼈人的⼤大⼒力推動下，家庭承包制斷無可能如星⽕火燎原般，在短 短3、︑､5年內，燒遍中國農村全境。︒｡在制度變化的過程上，「⼈人」作為改⾰革 變化的⾏行動者，扮演著重要的作⽤用。︒｡
除了⽀支持家庭承包制政策的⾏行動者外，華國鋒的態度其實也值得深⼊入 探索。︒｡作為當時最⾼高領導⼈人的華國鋒是以相對寬容的態度對待，允許討論
「包產到⼾戶」，並陳各⽅方異⾒見。︒｡華國鋒不採取從既有的制度約束（憲法）、︑､
固有的觀念（社會主義共產思想），及他在體制擁有最⾼高權威的地位，逕
⾏行⼀一⼑刀切反對否決之（華反對「包產到⼾戶」），他反倒以委婉的⽅方式，講 述湖南洞庭湖地區雙搶的經驗，以此說明組織起來的分⼯工合作可以提⾼高⽣生 產⼒力，集體經濟還是優越的。︒｡ （1979年3⽉月7省3縣農⼝口負責⼈人會議上）397 正是華國鋒相對寬容的態度，使得「包產到⼾戶」的舉措初興時，仍能在巨
⼤大的反對聲浪下，沒有遭致全⾯面性的打壓⽽而挫敗，反⽽而在試點中取得成績，
最終改變農村基本制度，筆者認為，華國鋒的「善意」值得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