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共建國以來，陳雲扮演著共和國⼤大掌櫃的⾓角⾊色，是在他⼿手上，三 度抑制建國初期的通貨膨脹，完成統⼀一財政收⽀支，它令⽑毛澤東讚譽此⼀一貢 獻不下於打贏淮海戰役； 中共建國以來堪稱為⼀一次成功的經濟發展計畫209
──「第⼀一個五年計畫」，也是在陳雲的運籌帷幄下完成，⽽而致使中共快 速建⽴立計畫經濟體制的重要制度安排──統購統銷制度，也是出⾃自陳雲的 建議及執⾏行， 可以說，中共建成社會主義計畫經濟制度，來⾃自陳雲的規210 劃及執⾏行應居⾸首功。︒｡
陳雲正是在⾧長期的財經⼯工作實踐中，逐步形成他的財經政策觀。︒｡⾸首先，
他主張「綜合平衡原則」──經濟⼯工作必須著重綜合平衡。︒｡所謂綜合平 衡，包括財政收⽀支、︑､信貸、︑､社會購買⼒力與物資供應，都能平衡。︒｡他認為，
陳雲，「在黨的⼗〸十⼆二屆三中全會上的書⾯面發⾔言」（1984年1⽉月20⽇日），陳雲⽂文選（第3卷）⾴頁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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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彬蔚、︑譚宗級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簡史（上）（吉林：⽂文史出版社，1988年），⾴頁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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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關於計畫收購和計畫供應」（1954年9⽉月23⽇日），陳雲⽂文選（1卷本），⾴頁133-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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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全局整體的平衡，就不是計畫經濟。︒｡例如，他就曾疾⾔言批評胡耀邦以 先定出發展逺景指標後（如本世紀末番兩番），再倒算回去推算各項建設 數字，從⽽而擬定建設⽅方案的做法是不切實際的危險做法，因為它不顧經濟 的綜合平衡，也沒有條件能夠實現，它不僅當年不能平衡，也不能保證以 後的平衡。︒｡所以，他明確的指出：「綜合平衡必須從現在開始。︒｡今年的年 度計畫就要搞綜合平衡，開步⾛走就要搞綜合平衡」。︒｡在綜合平衡的觀點下，
陳雲當然堅決反對「洋躍進」，也反對⽤用財政⾚赤字搞建設、︑､搞⼤大投資。︒｡
其次，「量⼒力⽽而⾏行原則」是陳雲財經政策的另⼀一條基本原則。︒｡他強調 基本建設規模必須與國⼒力相適應。︒｡陳雲在1957年時就這麼講著：
「建設規模的⼤大⼩小必須和國家的財⼒力物⼒力相適應。︒適應還是不適應，這是經濟穩定 或不穩定的界限。︒像我們這樣⼀一個有六億⼈人⼜⼝口的⼤大國，經濟穩定極為重要。︒建設的 規模超過國家財⼒力物⼒力的可能，就是冒了，就會出現經濟混亂﹔兩者合適，經濟就 穩定。︒」211
這是陳雲從主持中國第⼀一個五年計畫以來的深刻體會，他認為，中共 內部⾧長期有著⼀一種不切實際且盲動冒進的傾向，⽽而中共幾次經濟上的⼤大折 騰，都是冒進的結果，所以要著重防⽌止冒進。︒｡⼀一旦經濟發⽣生失調，必須果 斷進⾏行調整。︒｡
基本上，陳雲在中國經濟制度變化的過程上，扮演著保守、︑､穩健、︑､務 實的⼒力量；「講計畫」、︑､「講⽐比例」，「講平衡」是他的經濟主張的主要 特⾊色，「⿃鳥籠經濟」是他的著名招牌，強調「試點」、︑､「摸著⽯石頭過河」
更是來⾃自他的率先倡議。︒｡雖然，外界習以保守派、︑､頑固派的領導⼈人物、︑､是 站在胡耀邦、︑､趙紫陽的對⽴立⾯面的中共領導⼈人來看待陳雲，且多⾒見負⾯面評價 之詞。︒｡但是陳雲⼀一⽣生清廉⾃自持，雖離世（1992年）多年迄今仍有崇⾼高聲譽 則是不爭的事實。︒｡事實上，他要求經濟穩健發展的⽴立場相對應胡耀邦、︑､鄧
⼩小平尋求⾼高速發展經濟的策略，其實只是策略選擇的問題，並無對錯之別。︒｡
筆者認為，陳雲應被視為中國正統「計畫經濟派」的帶頭⼈人物，從
詳陳雲，「建設規模要和國⼒力相適應」（1957年1⽉月18⽇日），周恩來、︑劉少奇、︑朱德、︑鄧⼩小平、︑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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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選讀（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頁446。︒
1977年以來，中國的經濟政策的變化就是以陳雲為⾸首，堅持正統計畫經濟 者，及與之相對⽴立的趙紫陽、︑､胡耀邦、︑､鄧⼩小平等試圖掙脫計畫經濟的框架，
甚⾄至主張市場經濟（商品經濟）的經濟創新者之間，⼀一連串政策、︑､路線的 衝突與解決的過程。︒｡在此過程上，計畫經濟的制度基礎不斷退卻，⽽而有助 於市場經濟發展的制度安排漸次出現，乃⾄至造成整個經濟制度的改變──
從計畫經濟體制，朝向市場經濟體制的發展，從單⼀一所有制，⾛走上今⽇日的 混合經濟制度（Mixed Economy）。︒｡
第三節 經濟官僚與學者群像
當中共快速建成全⾯面公有制計畫經濟體制後，中國經濟學界其實很早 地就有學者對計畫經濟體制提出不同的⾒見解與質疑。︒｡例如，早在1956年，
顧准（1915–1974）就明確指出，社會主義經濟的問題是由於廢除了市場 制度造成的後果；他主張，為了提⾼高效率，社會主義可以選擇的經濟體制，
是由企業根據市場價格的⾃自發漲落來作出決策。︒｡ 以顧准為良師益友的吳212 敬璉（1930－ ）稱譽顧准是中國改⾰革理論發展史中提出市場取向改⾰革的第
⼀一⼈人。︒｡ 213
再者，孫冶⽅方（1908–1983）也是具有代表性的理論先⾏行者，他早在⽑毛 澤東提出〈論⼗十⼤大關係〉（1957年），中共當局開始向地⽅方政府進⾏行「放 權讓利」的經濟體制改⾰革時（1961年後），他就曾多次批評此⼀一改⾰革⽅方向 的不當。︒｡孫冶⽅方指出，經濟管理體制的中⼼心問題，不是中央與地⽅方的關係，
⽽而是「作為獨⽴立核算單位的企業的權⼒力、︑､責任和它們同國家的關係問題，
顧准，「試論社會主義制度下的商品⽣生產和價值規律」1956，顧准⽂文集（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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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頁32。︒
吳敬璉，「經濟學家、︑經濟學與改⾰革開放」，第三屆中國經濟學年會論⽂文（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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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即是企業的經營管理權問題。︒｡」他認為應該在計畫經濟的⼤大框架下擴⼤大 企業⾃自主權，或者向企業放權讓利。︒｡ 214
此外，廣東社科院原副院⾧長、︑､經濟學家卓炯（1908–1987）更是值得深 度認識的⼈人物。︒｡卓炯早在1961年就已明確提出商品經濟並存於共產主義社 會的觀點，他認為商品經濟與共產主義沒有本質上的⽭矛盾，若找不到⽐比商 品經濟更好的⽣生產形式下，商品經濟可以成為建設共產主義的⼯工具，因為，
商品經濟可以為私有制和無政府狀態經濟（⾃自由經濟）服務，也可以為公 有制和計畫經濟服務⽽而不產⽣生任何⽭矛盾。︒｡ 215
然⽽而，這幾位先驅當時都因經濟⾒見解不⾒見容於當局，分別被指為「資 產階級右派分⼦子」（顧准、︑､卓炯）、︑､「修正主義者」（孫冶⽅方），遭到批 評和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