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四⼈人幫下台、︑､「實踐檢驗真理」戰勝「兩個凡是」，11屆3中全會以 後，思想解放蔚然成⾵風，學者們開始敢於探索經濟理論問題，尋求解決現 實經濟難題、︑､思索經濟改⾰革⽅方向的議論陸續出現。︒｡例如，中國社科院經濟 所劉國光、︑､趙⼈人偉聯名發表〈論社會主義經濟中計畫和市場的關係〉，認 為「社會主義全民所有制內部之所以存在商品和市場關係，是由社會主義 階段所特有的物質利益關係決定的」，也論證社會主義經濟中計畫和⽣生產 的關係，「是由社會主義本質所決定的⼀一種內在的有機的結合」，從⽽而提 出社會主義經濟中計畫與市場相結合的必然性的觀點。︒｡ 另外，社科院⼯工216 業經濟研究所蔣⼀一葦提出經濟改⾰革歸根到柢仍是要解放⽣生產⼒力，⽽而⽣生產⼒力
孫冶⽅方主張以利潤作為衡量企業績效的準則，因為利潤是⼀一切經濟活動綜合效果的表現。︒孫氏的觀念
214
與蘇聯經濟學者李普曼的⾒見解⼤大同⼩小異，卻也因⽽而被指為「中國的李普曼」︔；在⽑毛澤東「以階級⾾鬥爭為 綱」的年代裏，孫氏的「利潤掛帥」成為「政治掛帥」的對⽴立⾯面⽽而慘遭批⾾鬥、︑繫獄。︒有關孫冶⽅方的利潤 論，可參閱孫冶⽅方，社會主義經濟的若⼲干理論問題（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頁34。︒
卓炯，論社會主義商品經濟（廣州：廣東經濟出版社，1998年），⾴頁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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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國光、︑趙⼈人偉，「論社會主義經濟中計畫與市場的關係」，經濟研究（北京），1979第5期，⾴頁46-216
48。︒
不在中央，也不在地⽅方，是在企業，所以改⾰革應當以搞活企業為⽴立⾜足點、︑､
出發點和歸宿點的觀點。︒｡ 這是當時兩篇極具代表意義的論著。︒｡ 217
此外，在1979年⾄至1981年間，可以說是中國經濟學界⾃自1957年以來，
再次出現如同「百家爭鳴」學術盛況。︒｡學者們的探討議題，⾸首先從重新認 識價值規律開始的，它起於于光遠組織發起的⼀一系列經濟理論（按勞分配 討論會）的解放運動之後。︒｡在這⼀一系列的討論後，價值規律的內容在按勞 分配討論會的基礎上受到確認──這原本是⼀一個簡明易懂的原理，但卻在 四⼈人幫當政期間，它被視為計畫經濟體制的對⽴立物，從⽽而被摒棄於社會主 義經濟理論之外。︒｡在論述價值規律的過程上，進⼀一步地，「商品經濟是否 與計畫經濟相對⽴立」成為顯著的論題。︒｡此⼀一論題最顯眼的⽴立論⼈人是卓炯，
他在「社會主義經濟價值規律討論會」 （無錫，1979年4⽉月16—19⽇日）218 上發表〈破除產品經濟 發展商品經濟〉論⽂文，論述中國實現的經濟制度 其實是蘇聯式計畫經濟體制（產品經濟），他批判此⼀一經濟體制的錯誤，
也直指當時理論界提出「計畫經濟為主，市場經濟為輔」的觀點，不符合
⾺馬克思基本原理，並且進⼀一步強調他早於1961年就已提出商品經濟應並存 於社會主義體制度的觀點。︒｡ 不過，卓炯的觀點並未成為當時的主流認219 識，在這場全國價值規律問題學術會議上，被普遍接受的提法是「計畫調 節與市場調節相結合，以計畫調節為主」。︒｡ 220
再者，同樣在這場討論會上，商品經濟也有各種形式不⼀一的提法，例
蔣⼀一葦於1979年6⽉月發表「企業本位論芻議」於經濟管理⽉月刊，⼈人民⽇日報則於8⽉月間以「經濟體制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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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個根本問題」為題，發表摘要。︒經再次修改後，「企業本位論」發表在中國社會科學雜誌l980年的 創刊號。︒
這是中共建國後第⼆二次討論價值規律問題的盛會（第⼀一次於1959年4⽉月在上海舉⾏行），有近400名經濟
218
理論⼯工作者參加，討論會上歸納了12個需要進⼀一步研究的問題，它們成為⽇日後許多年裏中國經濟學界乃 至思想理論界爭論不休的主題。︒
卓炯這篇論⽂文，後來發表於《學術研究》（廣州），並收錄於《論社會主義商品經濟》⼄乙書。︒卓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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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計畫經濟為主，市場經濟為輔」的提法，實質上仍是將計畫經濟與市場對⽴立起來，好像計畫經濟 是排斥市場的，⽽而市場經濟沒有計畫，他認為這種看法不符合⾺馬克思的基本原則。︒詳卓炯，「破除產品 經濟 發展商品經濟」，論社會主義商品經濟，⾴頁288-298︔；學術研究（廣州），1979年第4期，⾴頁17-22。︒
劉國光，「研究和討論計畫與市場問題的⼀一點想法」，財貿經濟（北京），1981年第2期，⾴頁7。︒
220
如，廈⾨門⼤大學教授胡兆培提出「社會主義經濟是公有制基礎上有計畫的商 品經濟」的觀點。︒｡當時，「社會主義經濟是商品經濟」的論題是⼀一項被廣 為討論的課題。︒｡甚⾄至，⼀一般被認為是「左王」的鄧⼒力群（時任社科院副院
⾧長），也曾於1981年發表⽂文章，主張現階段社會主義是商品經濟。︒｡ 221 中國經濟學界在這段期間（1979-1981）的理論探討，相當程度地廓清 社會主義經濟理論的應然內容。︒｡劉國光就將這段期間經濟學界的討論，歸 納為4點進展：
⼀一. 將計畫經濟與商品經濟、︑､計畫規律與價值規律、︑､計畫調節與市場調 節從原本認為是對⽴立的、︑､相互排斥的的概念，轉⽽而承認在社會主義 社會中，它們雖然存有⽭矛盾，但是可以相互結合。︒｡
⼆二. 從過去只接受商品關係不存在於全民所有制內部（只存在不同形式 的所有制之間）、︑､價值規律對於社會主義⽣生產只起影響作⽤用，不起 調節作⽤用的觀點，轉⽽而接受全民所有制內部包括⽣生產資料的⽣生產和 流通，也都應是商品關係；價值規律與計畫規律⼀一起對社會主義經 濟起調節作⽤用。︒｡
三. 從認為蘇聯式的計畫管理體制是社會主義計畫經濟唯⼀一允許的模式，
經過討論，轉⽽而使⼈人們愈發認識到，「社會主義計畫經濟並不限於 我們過去習慣的那⼀一種模式。︒｡只要堅持社會主義公有制、︑､堅持按勞 分配原則、︑､不允許⼈人剝削⼈人的現象發⽣生，是可以採取種種不同的計 畫與市場相結合的⽅方式。︒｡」 222
四. 社會主義經濟中的計畫與市場的結合⽅方式，除了過去僅存⼀一種「板 塊式」的結合⽅方式外，幾經討論，⼈人們認識到，它還有「滲透式」、︑､
「膠體式」…等多種結合⽅方式。︒｡ 223
鄧⼒力群，「⼤大⼒力發展社會主義商品⽣生產」，財貿經濟（北京），1982年第1期，⾴頁1-9。︒
221
劉國光，「研究和討論計畫與市場問題的⼀一點想法」，⾴頁6。︒
222
「板塊式」是指國民經濟主要部分實⾏行計畫管理，補充部分實⾏行市場調節︔；「滲透式」指計畫管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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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價值規律的作⽤用，市場調節要受到國家計畫的制約︔；「膠體式」指整個經濟都處在國家計畫指導下 的市場調節之中。︒詳劉國光，「研究和討論計畫與市場問題的⼀一點想法」，6-7。︒
劉國光所謂之「進展」意味著它們是當時被普遍提出討論與關注的課 題，當然，當時的態勢是：對經濟體制提出新觀念新想法的創新者不在話 下，但堅持傳統的經濟意識形態，以正統⾃自居者亦有之，⽽而強調市場調節 和商品經濟的探索研究則是當時的熱⾨門議題。︒｡不過，在此過程上，它產⽣生 了劉國光提及的「⽑毛病」—劉國光說，這兩年多來就計畫與市場的討論 中，曾經出現過⼀一些「⽑毛病」—所謂的「⽑毛病」就是不符⽇日後當政者決定 的社會主義經濟內容的論述，它包括像是主張只需提兩種調節的結合，不 必再提計畫調節，及「對社會主義的本質特徵，相當普遍地把它歸結為商 品經濟」的觀點，就像前述卓炯直截了當提出商品經濟的主張，或是加上 形式不⼀一的限制詞，如「有計畫的商品經濟」、︑､「公有制占優勢，多種經 濟形式並存下」等提法。︒｡ 224
筆者認為，對於這些經濟學界的主張，當政者很快地做出正式回應，
這個正式回應就是以11屆6中全會（1981年6⽉月27⽇日）通過《關於建國以來 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形式，寫明「必須在公有制基礎上實⾏行計畫經 濟，同時發揮市場調節的輔助作⽤用」的規定，它反映著主政者雖然更新了 僵化的經濟理論，但並未完全回應主張商品經濟者的呼籲。︒｡
同樣在《歷史決議》這份⽂文件中，它也具體⽽而微地顯現出經濟政策的 變化處於⽅方興未艾的痕跡，因為它預⽰示著未來經濟發展後，⽣生產⼒力提⾼高下，
進⼀一步變⾰革經濟制度的可能。︒｡例如，《歷史決議》開宗明義表⽰示，「社會 主義⽣生產關係的變⾰革和完善必須適應於⽣生產⼒力的狀況，有利於⽣生產的發 展。︒｡」它既意味著當前的決策（「必須在公有制基礎上實⾏行計畫經濟，同 時發揮市場調節的輔助作⽤用」）符合現實的⽣生產⼒力狀況，也不排除未來在 有利於⽣生產下，「變⾰革與完善」⽣生產關係。︒｡另外，《歷史決議》說明變⾰革 經濟管理制度的需求，「必須實⾏行適合於各種經濟成分的具體管理制度和 分配制度」。︒｡更重要的，《歷史決議》指明，「社會主義⽣生產關係的發展 並不存在⼀一套固定的模式，我們的任務是要根據我國⽣生產⼒力發展的要求，
劉國光在國務院經濟研究中⼼心計畫與市場問題協作組座談會上的發⾔言，陳述有⼈人將社會主義本質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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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有計畫的商品經濟」的提法，實際上已將社會主義的本質落在商品經濟上⽽而非落腳在計畫經濟上，
是將社會主義的「計畫性」降低成商品經濟的⼀一個屬性（「有計畫的」），也就失去作為社會主義經濟 的本質特性，當時這種提法顯然是超前的思想觀點⽽而未為當道者接受。︒詳劉國光，「研究和討論計畫與 市場問題的⼀一點想法」，⾴頁7。︒
在每⼀一個階段上創造出與之相適應和便於繼續前進的⽣生產關係的具體形 式。︒｡」 它表明未來將是⼀一個動態的過程，共產黨不排除改變⽣生產關係形225 式的可能。︒｡
今⽇日來看，70年代末，80年代初是經濟思想轉變的⼀一段關鍵時期。︒｡許 多指涉中國應該⼤大幅變⾰革經濟體制的⽴立論，包括像是商品經濟、︑､市場經濟 的論述，都已在這個階段上提出，並且論據充分，⾜足以服⼈人。︒｡可以說，在
今⽇日來看，70年代末，80年代初是經濟思想轉變的⼀一段關鍵時期。︒｡許 多指涉中國應該⼤大幅變⾰革經濟體制的⽴立論，包括像是商品經濟、︑､市場經濟 的論述，都已在這個階段上提出，並且論據充分，⾜足以服⼈人。︒｡可以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