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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察覺到她對於「同性關係」有一套見解：
我跟妳講，妳們怎麼玩都沒關係，不要把性命都玩掉了。這點我什麼都可以 去接受，對不對？如果今天是男生跟女生碰到，男生只有玩，那可憐的是女 孩子懷孕了，妳要生還不生？那女孩跟女孩無所謂啊，她們只是興奮而已 啊，發洩而已啊！講不好聽就是我們也不會生孩子，碰碰皮膚，一樣的道理 無所謂啊！（YM,In141220:4）
閻媽媽的思考脈絡中，女性在同性關係裡比起異性關係來得安全，因為不會「懷 孕」。對媽媽而言，一旦懷孕將牽扯許多事情，最終受傷的也會是女生，因此她 在訪談中常常提到這個看法：「女生可憐啊！男生不可憐啊！女孩子我還覺得好 好喔，男生跟女生會怎麼樣？」（YM,In141220:8）另一方面，閻媽媽的這套見 解亦回答了她為什麼認為自己在外的同性情慾關係不算出軌：「我找男人就不 對，因為我們是夫妻對不對，夫妻不能在外面有小三，對不對？男男女女的話就 無所謂。」（YM,In141220:6）媽媽之所以視婚姻外的「同性情慾關係」並不是出 軌，源自於在她的觀念中「同性關係」並不會破壞原有的家庭生活，這段關係缺 少「成家」的條件。同性戀關係在閻媽媽的想像裡並「不能」怎麼樣，它對既有 的家庭關係不具威脅，相反的，它很「安全」。
雖然閻媽媽的思考模式大體上還是處在異性戀框架下理解性別，但是這套看 法卻讓她能夠放寬心胸接納不同性傾向的人。甚至，在同情女性弱勢的心理之 下，同性戀反而是一種對於女兒的另類保護。
貳、 一人一半即是伴：陽剛母親與同志女兒的並肩作戰
「女兒其實就類似我的一半。」（YM,In141220:2）閻媽媽這麼告訴我。閻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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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簡短的一句話道出她與其他媽媽的「不一樣」。這個不一樣讓閻媽媽在看待女 兒的陽剛與面對外人的眼光時有一套應對自如的方式。
一、 母女倆作為彼此的鏡子
與詹媽媽、曹媽媽的經驗相同，在接受訪談之前女兒從未正式說出「我喜歡 女生」、「我是同志」。對於這樣的狀態，閻媽媽與其他媽媽不一樣的是她沒有感 到震驚也沒有困擾，外加閻爸爸對於家內事的不插手，使得女兒的同志身分得以 自然而然地存在家庭內：
其實女兒從來沒說過，我也從來沒有問。我是用觀察出來的，我最了解。她 所接觸的朋友都是女孩，很少男生。我不管她生活怎樣，只要她開心、快樂 就好，認識的朋友不要把她引導帶壞掉就好，其他都 ok，我的想法是這樣。
（YM,In141220:2-3）
閻媽媽的平常心延續自養父的教誨，她的唯一要求只有孩子要守己，其他生活大 小事只要「開心」就好，性傾向在生活當中顯得不是如此重要。閻媽媽之所以能 察覺到女兒的「不一樣」是因為女兒就像面鏡子般照出媽媽自己的樣子：「這小 芬認識的都女孩子嘛，從她妝扮我就知道了嘛！已經類似我的一半了嘛！」
（YM,In141220:2）在媽媽眼中，女兒的陽剛打扮與交友關係不言自明了她的同 志身分，因為在媽媽也是「這一類」的人。
談到女兒的陽剛打扮，閻媽媽回想起過去的經驗禁不住地笑得樂不可支。她 的女兒和陳媽媽、郭媽媽的女兒一樣從小就展現陽剛氣質，十分抗拒穿裙子，要 女兒穿上裙子對雙方而言簡直是場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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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小時候不愛穿裙子，她姑姑就很喜歡給他打扮成小女生，她就是不要。
她如果那天有穿裙子，她就坐在那邊動都不動。姑姑要帶他出去嘛，女兒就 穿裙子，小姑姑打扮得很妖豔啊，女兒就不要啊。（YM,In140705:14）
女兒的姑姑是典型女性化打扮的女性，因此她對於姪女「不太女孩」的表現有些 難以理解；不過，女兒的選擇對閻媽媽來說反倒是件「自在」的事情：
其實我跟妳講喔，穿衣服穿的保暖就好，妳不用去在意。妳每天為了她衣服 要打扮太累了，她高興就好，我就是這樣。我幫她買的衣服都是男生衣服，
我不會幫她買女生的。女孩子就不行啦，買那什麼衣服我哪會買？叫我逛服 飾店，我打死都不會去買！（YM,In140705:15）
閻媽媽認為無論是打扮或是性傾向，這都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她對於女性陽 剛的寬容也是因為自己身為一個打扮極為「陽剛」的女性，因此她非常能夠同理 女兒不喜歡女性化打扮的感受：
打扮這麼妖豔幹嘛？我跟妳走在一起都不知道怎麼走！尤其是我小女兒，我 跟她說：「妳離我遠一點。」她太妖豔啦！我跟大女兒走在一起多自在，吃 東西腳開開沒人管妳。（YM,In140705:15）
閻媽媽是所有受訪者當中最陽剛的一位媽媽，她的一舉一動皆充滿陽剛氣息。很 有趣的是，每當我與閻媽媽聊到關於「女性化」的裝扮時，她總是皺著眉頭搖搖 頭喊著：「唉唷！」看得出來過於女性化的東西讓媽媽十分不自在，因為女性化 服裝帶來的是對於女性的約束，相反地，陽剛打扮可以讓媽媽不需處處小心自己 的行為舉止要「像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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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與他人之應對進退：無須解釋，坦白才是上策
同志女兒的「陽剛」是許多家長難以接受與理解的事情，論文中有好幾位受 訪媽媽皆有如此感受。女兒外顯的陽剛外表迫使媽媽必須向他人解釋為什麼女兒 不像一般的女孩，甚至容易引起別人對於性向的猜測與議論進而帶給媽媽壓力。
不過，閻媽媽自己身為一位陽剛的女性，她有別其他媽媽們不知所措的反應，採 取大方告訴別人的策略：「跟她媽一樣啊！那怎麼辦哩？她高興我高興就好啊，
你們怎麼講我也不管你們啊。」（YM,In140705:14）閻媽媽將自己當作一面盾牌 抵擋別人針對她們母女倆的閒言閒語。她之所以能夠有如此的行動在於本身的條 件，相較於其他較為「女性化」的媽媽們在「孩子是母親的責任」、「母親要做 孩子的榜樣」的意識形態之下，她們苦惱於必須合理化陽剛女兒與女性化自身之 間的落差；然而，閻媽媽卻恰好藉由此種意識形態合理化女兒的狀態。無論哪種 事情，閻媽媽認為直接坦白才是最好的方式：「我就說她不喜歡男生阿，她喜歡 女生啊。我當然這麼講啊。我妳跟講不要去解釋，就講事實說我女兒類似我，遺 傳到我，就好了嘛！」（YM,In141220:7）就像處理外界看待女兒陽剛打扮的應對 一樣，閻媽媽以自己是「同類人」的狀態來面對別人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