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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紐約行到大愛台節目，曹媽媽不停地從他人的經驗看見更好的自己，而這一切 的努力都是希望女兒能夠快樂。媽媽從「縮小自己」的人生態度中將自己稜稜角 角的脾氣磨得平滑柔順，現在的她認為人生無常，應該多看別人的優點而非執著 在缺點。經歷「縮小自己」的轉化之後，媽媽認為自己變得比以往更為柔軟，更 能包容他人，她的轉化也令她得以平靜地面對女兒的不一樣，包括同志身分。
參、 隱晦的出櫃
女兒的出櫃對於曹媽媽來說非常隱晦。在女兒主動邀約媽媽參與我的論文研 究之前，她甚至沒對媽媽說過一句：「我是同志。」或是「我喜歡女生。」雖然 曹媽媽對於女兒的同志身分已經大致有底，但是隱晦的出櫃對於一心期許女兒能 安好的媽媽來說卻也帶來些許困擾。
一、 這樣算出櫃嗎？心照不宣的同志身分
在曹媽媽眼裡，女兒的個性非常不直接，在出櫃議題上亦是如此。曹媽媽告 訴我，她是直到女兒約訪那天才確實地聽見女兒說：「我是同志。」而女兒第一 次「委婉」透漏自己的同志身分是在大學時期：
她自己有天晚上突然跟我講：「媽，她【女兒的伴侶】家很可憐，爸爸什麼 什麼這樣。然後妳可不可以把她當女兒？」我說：「沒問題啊！妳的同學啊，
當然是可以當女兒啊，為什麼不能呢？」（TM,In140810:21）
就像詹媽媽的女兒一樣，曹媽媽的女兒也使用替代性的用語「當女兒」取代「女 朋友」。這種極為隱晦的出櫃方式使得曹媽媽當下並沒有捕捉到女兒的意思，只 以為女兒與其伴侶只是很好的同學。不過，也因為女兒從小展現的委婉個性練就 曹媽媽透過生活細節觀察女兒的功夫。久而久之，曹媽媽逐漸從細節處敏感到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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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與這位「同學」之間多於朋友的情愫。相較於詹媽媽在「朋友」與「女朋友」
間產生的斷裂與震驚，曹媽媽反而平常地看待女兒與「同學」的關係：
我有一點是想說，沒什麼差，好朋友也可以，伴侶也可以。然後我一直覺得 說，既然是這樣，我期盼她是快樂的。而且就是我其實對性別都沒有什麼，
但是我覺得當下的關係是最重要的。（TM,In140810:2）
不同於前幾位媽媽震驚、憤怒與悲傷的反應，曹媽媽的平常心來自於她對於性別 沒有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或是期待，加上紐約旅行的經驗早已讓媽媽經歷關於多 元性別的衝擊與學習。然而，最重要的接納契機依舊是曹媽媽希望女兒快樂。「期 盼女兒快樂」的信念讓媽媽一路闖關而來，使得「出櫃」這個幾乎讓大部分父母 聞風喪膽的議題在曹媽媽手中變得不如此困難。
但是，女兒不與曹媽媽交流心事的互動方式使得母女之間在同志議題的討論 嘎然而止於那次隱晦出櫃：「我們家的小孩呈現的是她只告訴我、告知我而已，
告知我之後就不讓我了解。」（TM,In140810:1）「女兒是同志」幾乎變成母女之 間心照不宣的事情。雖然重視「自主」的曹媽媽早已將女兒視為獨立成人，她尊 重女兒對於私事的「不說」，卻也因為「不說」導致曹媽媽與女兒呈現單向的母 女關係。單向的關係讓媽媽有些疑惑：「我也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出櫃？就是因 為她只是跟我表白，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跟別人？」（TM,In140810:2）也就是說，
女兒的出櫃似乎只完成一半，因為媽媽認知裡的出櫃應該不只是告訴她一人。女 兒身處的同志世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曹媽媽想了解卻又不知從何做起。
二、 我可以告訴其他人嗎？
我們總說孩子出櫃即是父母入櫃。有趣的是，相較於大部分的媽媽不敢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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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或是擔心其他人發現自己的櫃父母身分，曹媽媽苦惱的是：「我可以告訴其 他人嗎？」
我很想問她說：「我可不可以說？」或是：「妳覺得怎麼樣？」因為像我個性 是就是啊！現在我不管別人接不接受，但是我希望她是快樂的，我不希望她 躲在黑暗處。那與其這樣還不如讓關心她的人，其他的人不相干我們不管，
但是關心她的人要了解這件事情。（TM,In140810:2）
女兒的「不說」讓入櫃後的媽媽猶豫是否要向他人「出櫃」？女兒的「不說」也 使得同志議題在生活中不被碰觸。縱使對女兒的愛讓曹媽媽不畏懼社會對於同性 戀的批判，不過單向的母女關係卻也使得曹媽媽苦惱於說或不說？曹媽媽的猶豫 不在於擔心與女兒共同承擔同性戀污名或是該如何向別人解釋女兒的情況，她的 猶豫在於該不該擅自幫女兒出櫃？她擺盪在尊重個人隱私與保護女兒之間，掙扎 於自己該當女兒的「朋友」抑或是「母親」？
但是曹媽媽也老實地告訴我：「假如因為爸爸的關係而變這樣的話，我就對 她很抱歉。」（TM,In140810:38）與前述的媽媽們類似，曹媽媽在面對女兒同志 身分的過程中曾一度出現「自責」感受，縱使媽媽可以放寬心接納女兒的一切，
但是她的抱歉正反映為人母可能的「失職」以及社會對於同志並不是真正的友善。
三、 陽剛打扮是女兒身為藝術家的特質
女兒的「陽剛」是許多櫃父母過不去的關卡，因為它等同於將隱形的同性戀 身分具體呈現於眾人面前導致父母陷入難堪處境。然而，這個大多數母親會出現 的煩惱和女兒的同志傾向一樣沒有帶給曹媽媽太多不適應。相較於陳媽媽、詹媽 媽與石媽媽對性別的既定印象，曹媽媽對於女兒的陽剛打扮沒有太多意見。對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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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而言，無論出櫃與否，打扮是個人特質的展現與決定，她無需干涉：
我覺得她喜歡作中性打扮是，我認為她骨子裡面就有藝術家的那個，從小就 是那樣子，她有自己的想法、看法，穿衣服也有自己的那個。甚至於妳看後 面被老師貼出來的圖畫裡面，妳一眼也可以看的到哪張畫是她的畫，就有自 己的風格。所以既然是這樣，我生一個這樣的小孩，我為什麼要扭曲她的想 法或是什麼。（TM,In140810:27）
曹媽媽的女兒目前主修藝術類相關科系，但早在女兒還小時，媽媽就已發現女兒 與其他孩子的明顯不同，她認為孩子天生就是位藝術家。對於重視孩子多元發展 的曹媽媽來說，女兒特異獨行的表現是家常便飯。因此女兒尚未出櫃之前，媽媽 即認為女兒異於主流女性的陰柔樣貌是藝術家具備的特質：有個性、有想法。在 媽媽心裡，這些表現都是女兒展現自己的一環，她應該尊重孩子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