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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和信仰觀點,道家思想如同基督教信仰一般影響著社會大眾如何看待同性戀

(鄭美里,1997;Liu & Chan, 1996)。「陰與陽」是道家思想的核心,人們相信 陰陽調和是人生的關鍵且必須遵守。在陰陽的身體論述裡,陰陽互補、相生相剋 最為健康。然而,此種陰陽論述的關係是相對而非絕對的,陰陽觀應用到性別上 應該是更為細緻和複雜。但是它卻經常被簡化成:男為陽、女為陰,且達成和諧 的最高境界即是「異性戀婚姻」。因此,同性的情慾關係被視為破壞陰陽平衡,

因為彼此缺乏相對元素(陰或陽)的滋潤被視為病態的存在、違反自然「異性結 合」的原則。

經由以上討論不難發現無論是全世界父母皆擔心的問題,或是東方獨有的文 化道德規範,作用於同志父母身上的其實是一套套重複宣揚同性戀是個「問題」

的社會規範或信仰。這些道德規範的框架使得同性戀在社會上被視為不好、不正 常的存在,不只同志孩子可能遭遇歧視,更使得與同志孩子有緊密關係的父母親 承受壓力,一方面需要擔心社會對於孩子的不友善,另一方面又害怕自己成為外 人眼中「不好」的父母。不過,換個角度來思考,雖然目前許多研究都指出華人 同志出櫃的困難深受儒家文化影響,但是儒家文化必然會是阻礙嗎?它所強調的 家庭觀(如,家人間的緊密連結、互助)會不會反而成為母親接納女兒的另一種 可能?

貳、 同志父母的調適歷程

同志孩子花了數年的時間走過自己的認同歷程,但是面對父母時卻往往期待 他們能夠立即接納與理解,時常忘記父母也需要時間成為一位「同志父母」。孩 子是性少數這件事情可能摧毀父母對於孩子未來的想法以及身為父母的價值。面 對出櫃後的衝擊,如同每位同志孩子,同志父母也有自己的調適經驗與過程。

Dube, 1998)。這些學者發現大部分父母的反應與 Kubler-Ross 的悲傷模型相似:

否認、憤怒、討價還價、失落、接納,並且在最初期都會出現「震驚」的反應。

Savin-Willams 與 Dube(1998)則對於父母的歷程作了較完整的整理7:「否認」

給予父母緩衝的空間,讓他們有重新獲得平衡的時間。這個階段通常充滿焦慮,

雖然有些研究認為父母的調適歷程符合上述 Kubler-Ross 的悲傷模型,但每 位父母在接納孩子過程中,他們的反應、感受、處理方式都可能因人而異。例如,

並非每位父母都會經歷「震驚」的反應。Savin-Williams(2001)提及,如果孩 子在兒時即表現出非典型的性別樣子,父母的震驚可能就不是一種普遍的反應,

因為父母對孩子性別表現的「懷疑」讓他們有更多時間猜測孩子的性向。不過,

「悲傷」卻是一個在文獻中時常被同志父母提及的形容詞。在 Saltzburg(2004)

7 Savin-Williams 於 2001 年出版的《Mom, dad. I’m gay: How families negotiate coming out》此書 中,也有再次對於父母的調適歷程做整理(pp.3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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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的研究訪談中有位受訪母親說到:

妳對於孩子所有的夢想,婚姻以及有關這些的一切事情,全都不會發生了。

而且,它發生的如此快速。所有妳一直以來擁有的夢想將永遠的消逝,他生 命的某部分將成為妳未知的部分。(頁 113)

簡言之,在異性戀家庭中有一個既定的人生公式:結婚與生子。因此,當父母得 知孩子是同志時,父母的悲傷來源很大一部分在於他們等同被迫放棄對孩子想 像,失去對孩子的希望和夢想(Henderson, 1998; Saltzburg, 2004; Savin-Williams, 2001; Savin-Williams & Dube, 1998)。

長久以來,家長被刻板印象與異性戀道德觀所影響,使得很少人能夠承認自 己是一個驕傲的同志父母。當父母越缺乏同志資訊,他們越有可能出現負面的反 應,而且很少父母能夠在一開始就表現出支持和接納(Henderson, 1998)。因為 社會對於同志的不友善,使得父母不只需要面對孩子無法完成他們的異性戀夢 想,還得害怕孩子和自己會被恐同(homophobia)的社會所拒絕。其實,父母的 反應和對於親子關係的衝擊也會反映在家庭如何處理危機,以及家庭對於性別與 性向的態度。Savin-Williams 與 Dube(1998)在青少年同志的研究中指出,孩 子通常認為母親比起父親更能理解他們的生活情況,並且較不容易出現言語和肢 體虐待的情況。可見孩子對於母親的典型角色期待是有責任提供情緒支持,因此 通常會先向母親出櫃。然而,有些研究卻指出母親比起父親更容易出現暴力行 為,尤其當孩子身為女同志。相反地,也有學者提出母親比父親更容易在初期就 接納孩子的性傾向(D’Augelli, Hershberger & Pikington, 1995)。不過,若父母在 過去的生命經驗中有認識同志朋友,或是經歷過「差異」8的過程更能夠促進他

8 Herdt 與 Kof(2000)探討父母如何整合自己以接納同志孩子的章節裡,發現父母會使用他們在生 命中經歷到「和別人不一樣」的經驗來理解同志孩子的處境。例如,有位血統為非裔美國人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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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接納性少數孩(Herdt& Koff, 2000)。此外,Savin-Williams(2001)則對於母 親與女同志女兒的關係做了更多的討論。他發現若母女在出櫃之前擁有相互信任 的關係,出櫃之後也較能維持良好的關係;而且如果母親越能渡過自責、愧疚的 階段,理解女兒的同性戀傾向不是母親的「過錯」,她越能支持女兒。

相較於西方文化比較能表達出自己的感覺和情緒,「不問不說」的含蓄寬容 策略反而成為亞洲家庭常採用的策略。Chan(1997)研究亞裔美國女同志的身 分認同和情慾表現時即提出「文化背景」對於認同的影響。他認為「出櫃」是一 種西方的經驗,在亞洲仍缺少一種語言來說出這種普遍的家庭經驗,「性」在東 亞地區也被歸類為私領域的事情不會被公然討論。在Chan的概念之下,亞洲家 庭即使察覺孩子的性傾向有不尋常之處,父母會自然地採取「不問」的態度,孩 子則採取「不說」的回應,家庭在出櫃議題上維持著一種「不知道」的狀態。經 歷過此種「含蓄」的過程之後,大部分的父母終究還是得面對孩子是同志這件事 情。因此,台灣的幾位研究者針對同志父母的接納歷程做了歸納。

首先,鄭美里(1997)針對女同志所做的研究中,她提出女同志的父母反應 會有以下四個階段:(1)偵測:對女兒的行動展開防堵與監控。(2)尋求解釋、找 人諮商:然而,不一定代表父母接受。(3)試圖改變:一方面要改變女兒,一方 面則力求掩飾。(4)默認:雙方達成妥協的表現。但是以上的這些反應不一定是 直線前進的順序。張國珍(2004)針對男同志的研究則是發現,父母在調適歷程 當中並沒有固定的步驟與次序。換言之,男同志父母透過調適歷程其實也再次地 經歷社會化,除了改變自己原先對社會、文化的認識也重整家中的親子關係。並 且,父母的悲傷會隨著時間趨緩,但遺憾卻會是一輩子,仍然會因為生活中各項 事件的觸發,使得悲傷轉化為各式型態呈現。此外,尋找同志成因某程度上有助

親即透過她面對「種族歧視」的經驗,來同理同志女兒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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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調適歷程的推展,也就是說,父母需要為自己找到一個詮釋同志孩子角度或論 點才能夠逐漸安頓自己。

綜合上述,即使西方和亞洲文化差異使得父母在面對同志孩子時的態度與做 法會有些不同,但是出櫃對於大部分的父母來說都是一種打擊,父母在調適過程 中也一度希望孩子能改變。就如 Henderson(1998)所說,「時間」對於父母接納 孩子的程度是一個重要的關鍵,隨著時間的增加,大部分父母的悲傷也會有些許 緩和,而學習與接觸同志文化、議題也是許多研究者認為父母能提高接納程度的 原因。不過,縱使關於父母的調適歷程已經有許多學者研究與討論,但目前並未 有學者專文探討母親如何面對陽剛女同志女兒的經驗。研究者認為陽剛女同志因 為其性別與陽剛打扮使而有異於男同志或是女同志婆的特殊性。一位承擔著養育 責任的母親如何看待與接納一個如此不符女性規範的女兒?我們需要看見這些 母親的經驗,因此研究者希望透過這本論文呈現過往文獻沒有特別指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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