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 轉化：重新品味「好」字
一、 在女兒身上看見媽媽的樣子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56
歲回到家裡工作之後，與女兒幾乎日夜相處的陳媽媽更是直接面臨許多客人對她 身為人母的質疑：
【客人質疑】：「妳女兒這樣妳能接受喔？打扮成這樣妳能接受？」我說：「我 為 什 麼 不 能 接 受 ？ 她 只 是 想 做 自 己 而 已 。 」 其 實 我 心 裡 很 難 過 。
（CM,In140929:39）
如同媽媽試圖從過去的母職工作中尋找錯誤環節，外人的質問也反映社會對偏離 主流性別規範的人的敵意。陳媽媽必須不停地為女兒也為自己辯解，從與他人的 互動關係中確認自己的母職工作沒有錯誤。
參、 轉化：重新品味「好」字
「女兒是我的菩薩。」歷盡大風大浪的陳媽媽如此說。這是媽媽好了幾年時 間才悟出的一句話。從「好」字難為到重新端詳這個「好」字，媽媽費盡心力，
最後在女兒身上找到答案。
一、 在女兒身上看見媽媽的樣子
面對兒女的同志身分，陳媽媽認為「轉身很容易，轉心很難」。媽媽可以轉 身毫不猶豫地告訴別人：「是同志有什麼關係？關你什麼事？」但是心裡卻有說 不出的苦楚；直到轉心以後，媽媽才真正將破了洞的心縫補起來。
「轉心」始於醫院宣布兒子染上愛滋的那一夜。
陳媽媽的兒子出櫃不久之後即染上愛滋，這個消息對於媽媽來說簡直晴天霹 靂。回想起兒子看完醫生那的個傍晚，陳媽媽心痛地自白因為她對於同志和愛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57
的恐懼，崩潰之餘對著兒子說出一句極為殘忍的話：「你以後生活範圍在這邊，
家人生活範圍在這邊。」（CM,In140929:13）媽媽狠狠地將愛滋兒子與家庭之間 劃了道深不見底的鴻溝，站在一旁的女兒則不發一語地看著媽媽上演失控的獨角 戲。終於，等到媽媽冷靜下來之後，女兒只問弟弟一句：「餓不餓？」看著弟弟 點點頭之後，她便出門買晚餐：
她就去買了晚餐，她就只買一碗，我家有四個人，她只買了一碗麵。買了那 碗麵以後她就推到弟弟的前面說：「你趕快吃，但是你要吃一半就好，從這 個位置吃，用這雙筷子用這個調羹，湯喝一半，麵吃一半。」弟弟就看著她，
她說：「你就照做就好。」弟弟就乖乖的吃一半，然後剩下一半姐姐就拿過 來，就當著我、弟弟、爸爸面前把那個同一個位置，同一雙筷子，同一個調 羹，把那個麵全部吃光喝光。然後她就把碗推到我前面，她說：「媽媽這樣 可以嗎？以後我就跟弟弟共用餐具。」（CM,In140929:14）
從不發一語到與弟弟共用餐具，女兒的行動震懾絕望的母親，更轉了媽媽無法接 納同志的心：「她的肩膀對我來說有多寬，她的心胸有多大，我萬萬都沒想到一 個媽媽都做不到的事，女兒可以替媽媽完全承擔下來。」（CM,In140929:14）那 晚，「無條件的愛」不再是陳媽媽怪罪的對象，而是讓陳媽媽看見身為一個人、
一個母親該擁有的溫暖、包容與責任感。
自從陳媽媽的兒子染上愛滋之後，女兒一直對弟弟不離不棄，即便是弟弟在 往後日子因為自暴自棄沾染毒品、進入監獄，她對於弟弟的關愛依舊。而這些不 需言語的行動媽媽都看在眼裡：「她一味的都承擔起來，她不會去反抗，也不會 去反駁妳，她只是讓妳慢慢成長、慢慢去了解我們這個文化這個族群，這是女兒 難能可貴的心態，妳知道嗎？」（CM,In140929:23）陳媽媽的生活裡除了自己的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58
一雙同志兒女與醫療體系之外，她完全沒有機會接觸同志議題，對於同志的看法 也始終無法真正地認同與接納。所以，女兒一連串的行動讓陳媽媽切身領悟到十 年 前婦 產科 醫師 告訴 她的 話：「 妳 要 期待的 是孩子，不 是孩子 的性向。 」
（CM,In140929:32）陳媽媽過去引以為恥、極度怨懟的女兒成為她通往多元性別 世界的一扇門。女兒的表現讓媽媽移動性別視框，也是因為女兒，陳媽媽開始走 出家庭進入社會支持同志團體，為同志孩子們付出，為愛滋感染者們發聲。
二、 女兒的無懼讓媽媽勇敢
女兒成為陳媽媽的人生導師。從女兒身上媽媽學會包容、學會做自己：
女兒給我的感覺是說她比我更體會到人生的辛酸在哪裡，人生的苦楚在哪 裡，不是說做一個別人所期待的人。她不希望做別人所期待的人，她只期待 自己，讓自己成為自己的主人，她知道用這個方式去過她的人生，她也知道 用這個方式去鼓勵自己的弟弟勇於做自己。……這個再再告訴媽媽不要歧視 這個族群，不要對這個族群有偏見有成見，而且還漠視，還恐慌，不需要。
你如果說真心地去接納這個孩子，你們彼此會很幸福，而且彼此會相容，會 成為一體。（CM,In140929:29）
女兒的無懼讓媽媽勇敢。媽媽在女兒身上找到與外界應對的方法：勇於做自己。
女兒展現的自信使得陳媽媽得以越來越怡然的面對外界：
其實像我女兒在店裡，她的周圍我都很大方告訴人家我女兒就是同志，我女 兒就是這樣子。我會告訴我的姊妹也是這樣子，我都敢說。……很奇怪耶，
我說我女兒是同志，大家都告訴我說：「沒關係啊！喜歡就好啦，她喜歡做 自己就好啦。」（CM,In140929:19-2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59
別人的反應也出乎媽媽意料之外，原本恐懼在他人眼裡看見自己不是一位「好」
母親的陳媽媽反而從他們的回應裡更加確定女兒是同志並不是一件「壞」事。陳 媽媽的轉變更展現她如何看待女兒陽剛外表：「我會幫她挑衣服，我會跟她講說：
『欸，妳頭髮要不要再短一點？』然後弄得帥氣一點。」（CM,In140929:32）從 害怕陽剛女兒引來的異樣眼光到現在與女兒一同討論如何打扮才陽剛帥氣，這近 乎兩極的轉變陳媽媽在十年前未曾預見過。這一念，她轉了十幾年才像今天這般 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