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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地方。」（TM,In140810:18）與陳媽媽類似，曹媽媽也是從人與人的「關係」
中理解尊重與接納的真義。不過，不同於陳媽媽從家人互動中體悟「為人母」的 意義；曹媽媽從「公領域」的人際關係反思「私領域」的自己在人際互動中的態 度，進而將這份態度衍伸至養育女兒的過程中。因此，比起上述媽媽在女兒出櫃 之後必須要轉化對於「性別認同」的既有認知，曹媽媽反而不需要經歷這個過程。
四、 和女兒同為「同類人」
所有受訪者當中閻媽媽的身分顯得最為不同，相較於其他受訪者以「異性戀」
的身分面對女兒的同志傾向，閻媽媽的出發點異於其他人：「隨母嘛！跟她媽一 樣阿！」（YM,In140705:14）雖然，閻媽媽並沒有明確地將她的同性情慾關係實 踐視作「同性戀」，但是同性情慾經驗卻讓閰媽媽和女兒成為「同類人」。女兒出 櫃因此未帶給媽媽不適應的感受，閻媽媽自然而然也不像其他母親一樣必須在
「性別認同」議題上有所轉化才能面對同志女兒。
貳、 解構「女人」的樣貌：性別氣質與性別角色的解放
女兒出櫃之後，受訪者學習重新作母親的經驗經歷性別光譜由「異性戀」擴 大挪移至「同性戀」之外，她們還必須打破異性戀父權社會對女性氣質與角色的 限制，並且學習一套面對外人質疑的說法才能夠更自在地面對同志女兒。
一、 重新定義女性氣質：女生該有女生樣？
同志女兒的陽剛顛覆許多媽媽對於女性氣質的想像，因此，要成為一位自在 的媽媽，她們需要重新定義「女性氣質」。換言之，媽媽必須在既有女性氣質想 像與女兒的陽剛打扮之間找到平衡點。對有些媽媽來說，她們無法跨越社會對於 女性的規範，依舊認為「女人應該有女性化」；但對某些媽媽而言，她們已經能 夠重新定義女性的樣貌，進而接納女兒的陽剛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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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女兒的陽剛氣質是母親無法跨越的藩籬
所有受訪者中，詹媽媽和石媽媽目前仍然無法自在面對女兒的陽剛氣質。縱 使這兩位媽媽在成長過程裡經歷過「女性意識覺醒」，但是她們依舊不適應女兒 違背社會認定的女性特質。例如，詹媽媽說道：「我還是不習慣女兒的男性化特 徵，然後其實我還是覺得中性的還 ok，男性的好醜喔。」（ZM,In140725:19）
雖然詹媽媽也曾經身為不符傳統女性外表的女性，但是女兒的「男性化」打扮已 經超出她所能理解的女性氣質。不過，詹媽媽對於女兒陽剛氣質的不適應其實主 要還是卡在女兒的「同志身分」。女兒以「陽剛」姿態出現時等於凸顯「同性戀 傾向」，迫使目前無法接納女兒性向的媽媽必須面對與正視女兒的「不一樣」。
不過，詹媽媽和石媽媽對於「陽剛氣質女性」的接納程度之間也存在些微差 異。因為詹媽媽年輕時代的非典型女性化打扮經驗讓她能夠讓女兒以「中性」打 扮作為母女之間在陽剛展演的妥協。但是，認為女生「應該」女性化的石媽媽排 斥過於陽剛的「束胸」之外，偏離「女性化」的打扮也令她無法接受：「我不覺 得女生穿長褲不行啊，只是那都比較女性化，不太一樣。我覺得應該是說，同樣 穿長褲，陽剛的我不能接受。」（SM,In140712:16）石媽媽對於女兒陽剛表現的 排斥與詹媽媽的感受類似：女兒的「陽剛」昭告了她的「同志身分」。
綜合上述，束胸和陽剛裝扮一樣都是女兒認同自己為陽剛女同志的過程與步 驟。然而，這些步驟卻成為媽媽困擾的來源，她們必須向別人解釋為何女兒像個 男人一樣沒有豐滿的胸部，沒有女性應該具備的女性化特質。因此，這兩位媽媽 對於同志認同的不理解以及跳脫不了主流社會對於女性氣質的約束，使得她們還 沒有辦法像其他受訪者一樣可以重新看待女兒的陽剛展演，也讓她們在與同志女 兒互動的過程中多了些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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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撕下「標籤」，回歸「人」的本質
相反地，有些受訪者不僅在性別認同的認知上有所解放，對於女兒的陽剛氣 質也有與不同於傳統的看法。陳媽媽從身為一位非常認同傳統女性價值觀的母親 到現在得以自在地面對女兒的陽剛，其中的契機與她接納女兒性向時類似，都是 從人與人的互動中體悟：
女兒給我的感覺是說她比我更體會到人生的辛酸在哪裡，人生的苦楚在哪 裡，不是說做一個別人所期待的人。……要擁有這個孩子就接受這個孩子，
那妳就會覺得妳很開心，不會活的那麼痛苦。（CM,In140929:29/33）
陳媽媽能夠從既有的女性氣質中解放是因為她回歸「人」的本質來看待女兒。舉 例來說，身為異性戀是社會所期待的性向，是社會認定「正常」的「標籤」。然 而，現在的陳媽媽已經可以跳脫正常／不正常標籤的區分，回到人的整體本質而 不再以片面的標籤來檢視女兒是否符合主流的標準。
郭媽媽接納女兒陽剛氣質的關鍵也和陳媽媽相似：「我就覺得那是一種天性 啦！那妳要求一個人天性一定要怎樣的話也很難，當時就是這樣的感覺。 」
（GM,In140724:12）也就是說，當媽媽能撕下社會對於女性的既定標籤，以「人」
而非「女人」的角度來看待孩子時，她們在性別氣質上將有所解放。另一方面，
郭媽媽在石媽媽無法理解的「束胸」議題上也有一套自己的觀察經驗：
她穿什麼？就穿那種背心，束胸，膠帶什麼什麼亂七八糟。她要花很多時間 跟心思在這些事情上，那妳在旁邊觀察就會得到很大的震撼說，原來這件事 對她這麼的重要！（GM,In14072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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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權建構的乳房文化之下，女性的胸部往往比起男性更容易受到議論與評斷，因 為它是女性的性象徵也是最明顯可被辨識的符號，女性經常不覺察地檢視自己是 否擁有「可見」、「豐滿」胸部。但是，郭媽媽的女兒卻反其道而行。女兒與主流 價值觀背道而行的舉動讓郭媽媽十分震撼，卻也使媽媽體會到原來「束胸」是女 兒的基本需求與認同過程。亦即，郭媽媽在性別氣質認知上的轉化和陳媽媽一樣 都是透過看見「人」的本質而解放。此外，女兒的陽剛沒有引發郭媽媽的不解有 部分還源自於媽媽的「同理心」。如同本章第一節提到，郭媽媽在成長經驗中體 會到無論是職場或學校，主流社會對於性別弱勢的壓迫無所不在，這些經驗都幫 助她同理被性別刻板印象壓迫的感受。
二、 替女兒「辯解」成為母親的新工作
如前所述，陽剛女兒不僅挑戰受訪者在女性氣質的認知，別人對於女兒踰越 性別氣質界線的質疑亦威脅到受訪者的母職工作。因此，她們需要找到一個好理 由來說服他人自己不是一位失職的母親。女兒的陽剛氣質在曹媽媽和閻媽媽的生 命歷程裡從來不是問題，所以她們並未經歷過「辯解」的過程。但是對其他媽媽 而言，如何解釋同志女兒的陽剛氣質是她們的共同經驗。「解釋」成為這些同志 母親日常生活中延伸出來的新工作，解釋策略也與她們能否重新定義女性氣質以 及對於女兒同志身分的接納程度相關。
（一）隨場域不同而調整應對策略：公領域的迴避／私領域的見招拆招
詹媽媽和石媽媽為女兒的辯解策略雷同，她們在公領域職場和私領域家庭內 分別有不同的應對方式。舉例來說，女兒出櫃之後她們會極力避免女兒出現在工 作場所。詹媽媽說：「她只有不要去我們同事那，不要在我的工作場域，我就不 用解釋。」（ZM,In140725:16）和詹媽媽的經驗一樣，石媽媽的女兒小時候也經 常出現在媽媽的工作場所：「像假設妳現在跟我一起去學校，我可能壓力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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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辦公室很多人都知道妳，現在看到妳一定嚇一跳。」（SM,In140712:28）
她們認為女兒的「轉變」將使得她們必須要向同事「解釋」女兒的狀態，因此，
為避免自己落入不知道如何解釋的窘境，她們在公領域都採取「迴避」的策略。
不過，比起避免女兒出現在公領域所帶來的難堪讓媽媽難以應付，這兩位媽 媽在私領域內反而較能夠抵擋親人的詢問。詹媽媽的經驗提到：「最有影響力的 是我，我都沒說什麼了，他們也不會說什麼啦，對不對？」（ZM,In140725:11）
她以「母親」的姿態回應家人對女兒的質疑。雖然「母親」被期待的教養責任使 得詹媽媽重作母親的過程困難重重，但是另一方面媽媽卻也利用這份期待告訴親 人：「身為母親，我不覺得女兒的行為有問題。」為自己和女兒辯解。另外，石 媽媽則是以「親情攻勢」面對一直不諒解女兒陽剛打扮的外婆：「我都覺得妳好 像很想讓人家知道，所以我這次就跟阿嬤說，妳不要再一直說，妳講太多以後她 說不定就不敢回來。」（SM,In140712:29）詹媽媽和石媽媽在私領域裡以迂迴的 方式「解釋」女兒的陽剛氣質，比起其他幾位媽媽的不在意或主動向外人解釋、
出櫃，還不能自在「出櫃」的她們目前只能見招拆招。
（二）從被動抵擋到主動出櫃
相較於詹媽媽和石媽媽的隱晦，陳媽媽和郭媽媽則是從有些不自在的解釋過 程到主動可以告知外人女兒的狀態。
接納女兒性向之前，陳媽媽經歷的解釋過程並不自在：「有客人這樣問我：『妳 女兒這樣妳能接受喔？打扮成這樣妳能接受？』我說：『我為什麼不能接受？她 只是想做自己而已。』其實我心裡很難過。」（CM,In140929:39）「母親」的身 分讓陳媽媽必須為自己與女兒辯解以證明她不是一位失職的母親，但是此時的
接納女兒性向之前，陳媽媽經歷的解釋過程並不自在：「有客人這樣問我：『妳 女兒這樣妳能接受喔？打扮成這樣妳能接受？』我說：『我為什麼不能接受？她 只是想做自己而已。』其實我心裡很難過。」（CM,In140929:39）「母親」的身 分讓陳媽媽必須為自己與女兒辯解以證明她不是一位失職的母親，但是此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