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你理解他人的困難主要源於他人沒有 能力與你溝通嗎?

你是否具有會限制你日常活動的傷 疤、畸形?

別人對你的傷疤、畸形的反應,限制你 的日常活動嗎?

現在你的健康問題、障礙以某種方式影 響你的工作嗎?

你是否有工作上的問題源於物理環境 或他人的態度?

資料來源:節錄自《The politics of disablement》 67 製表:陳力宇

第三款 再論損傷與障礙的社會模式

障礙的社會模式並非沒有理論問題,對於「損傷」的討論不足是一個常見的 批評。本部分對於「損傷」的討論,一方面希望承接上一款對於障礙的社會模式 的討論,說明障礙研究中對該理論的補充與針砭;另一方面也思考障礙是否有可 能是中性的特質、群體間的差異、人類多樣性的展現,而不是「不正常」或缺陷 呢?

Oliver 作為一個社會學家,關於「損傷」的討論只有及於損傷的社會面向,

是可以理解的。另一位障礙研究者 Amundson 指出並沒有生物性正常(biological normality)或正常功能存在,補充了原先障礙社會模式對損傷的生物性面向的討 論不足。「正常」是隨著統計學的興起而出現。Amundson 將功能區分成功能的 表現層次(performance level)與功能模式(functional mode)兩個概念,功能模 式是達成表現的方式,表現層次是功能表現的量化程度,比如:某個動作的力量

67 OLIVER, supra note 57, at 6-9.

22

或速度。所謂的功能正常是指某物種在發揮某功能時,不論在功能模式或表現層 次,都與該物種成員間統計上顯著的發揮功能方式趨於一致。功能正常也常意味 是好的、是對的。比如在評量一個人的移動性(mobility)時,往往會將可以直 立行走列為最高分,使用拐杖者次之,使用輪椅行動者獲最低分,因為直立行走 是一般人發揮移動功能的方式,也比較獲得社會認可。然而,Amundson 表示,

只有生物性的變異(biological variation)存在,沒有生物性正常,對於正常的宣 稱是隱含了社會偏見與內隱的價值判斷。其實,達成某個目標可以有很多種方式,

未必要採取固定的功能模式。如果可以允許多樣的功能模式,而非只有正常功能,

障礙者可以表現得更好。問題可能不在障礙者的生物性,而是在於如何善用工具 及改造環境以發揮功能68

與 Amundson 試圖補充障礙的社會模式的做法不同,Shakespeare 認為障礙 的社會模式本身有很多問題,無法充分地處理障礙經驗,應該要試圖發展新的理 論模式。障礙的社會模式比較強調壓迫與外在的障礙物,Shakespeare 則主張障 礙同時來自社會障礙與障礙者自身身體,身體上的損傷即會帶給個人痛苦、感到 受限制的經驗。社會障礙的移除沒有辦法完全解決障礙者經歷到的困境,比如視 障者在與他人互動時,就是比較難察覺口語之外的線索,身體的疼痛也無法藉由 移除外在障礙物改善。從而,在 Shakespeare 的觀點中,損傷並非中性的特質,

而是會帶來一些內在的不利益,損傷的預防或減輕損傷也是障礙研究需要注意的 議題69

我們可以使用聾人的例子,比較 Amundson 與 Shakespeare 在理論上的差異。

Amundson 提到,有些聾人學童在學校被禁止使用手語,他們被教導要學習讀唇

68 Ron Amundson, Against Normal Function, 31 STUD.HIST.PHILOS.BIOL.BIOMED.SCI.33, (2000).

(為與下篇文章區隔,以下該文簡稱:Amundson, supra note 68, at (2000a).)Ron Amundson, Biological Normality and the ADA, in AMERICANS WITH DISABILITIES: EXPLORING IMPLICATIONS OF THE LAW FOR INDIVIDUALS AND INSTITUTIONS 102, (Leslie Pickering Francis & Anita Silvers eds., 2000).

69 SHAKESPEARE, supra note 65, at 38-43.Tom Shakespeare & Nicholas Watson, The Social Model of Disability: An Outdated Ideology? In EXPLORING THEORIES AND EXPANDING METHODOLOGIES : WHERE WE ARE AND WHERE WE NEED TO GO 9, 14-17(Sharon N. Barnartt & Barbara M. Altman eds., 2001).

23

以及大聲朗誦,這讓他們可以表面上變得比較像具有正常人的正常功能,但讀唇 與朗誦對某些聾人來說在學習上相當困難,無法使用手語即無法發揮自身溝通功 能上的優勢。社會融合(integration)未必要透過聾人學習讀唇與朗誦,聽人學 習手語也可以促進溝通70。另方面,Shakespeare 則提到瑪莎葡萄園島(Martha's Vineyard)的例子。瑪莎葡萄園島是個孤立的社群,在美國歷史上,該島曾經有 比較高比例的聾人,因而許多聽人也會使用手語和聾人溝通。這個例子常常被用 來表示移除社會障礙後,就沒有障礙問題。但 Shakespeare 認為,除非該島的聽 人都放棄使用口語,否則聾人還是較難接收到某些訊息,而且聽人比較方便使用 雙語,聾人還是會被限制在使用單一語言71

兩相對照,雖然兩人皆注意到障礙者的「身體差異」或「損傷」面向,對 Amundson 來說,只要可以發揮溝通功能,不論使用手語或口語都可以,而手語 對聾人來說是比較方便的表現方式。Shakespeare 則指出,難以使用口語仍然是 一種限制。兩人觀點不同,Amundson 的主張偏向「功能模式差異」,Shakespeare 則使用困局(predicament)的概念試圖捕捉損傷的意義72。困局可能讓生命變得 更困難、更有挑戰性,但並非是個人的悲劇,因為有時候挑戰讓生命更有意義。

這些障礙研究的討論,讓我們看到理解損傷的更多可能性73。問題是,理解 損傷之於障礙者的重要性,是否有助於倡議社會變革?Oliver 曾對於對障礙的社 會模式的批評做出回應,表示作為一個障礙者,他當然知道障礙者每天要跟損傷 帶來的困難與限制奮鬥,但損傷帶來的限制並不適合作為政治動員的基礎74。對

70 Amundson, supra note 68, at 43,49 (2000a).

71 SHAKESPEARE, supra note 65, at 51.

72 SHAKESPEARE, supra note 65, at, 63.

73關於「障礙社會模式下,生理差異是否重要?」的問題,跟「損傷」的討論有關。本項第二款 的討論中,英國身障者反隔離聯盟與研究者 Oliver 並不否認障礙者與「損傷」有關,亦不否認 健常人與障礙者可能存有生理差異。本款則討論了不同研究者對障礙者生理狀態的意義可以有不 同理解,顯示「生理差異」的重要性應連結到其社會意義來看待。另外,關於「生理差異」在反 差異論平等權審查下的社會意義,參第二章第三節第一項第二款生理差異/生理缺陷與當事人難 以改變的特徵。

74 MICHAEL OLIVER,UNDERSTANDING DISABILITY: FROM THEORY TO PRACTICE, 48 (2nd ed. 2009).

24

Oliver 來說,障礙的社會模式是促進社會變革的工具75。由於是社會使障礙者蒙 受不利益,改變社會成為比較直觀的解決問題方式。反觀 Shakespeare,花了比 較多文章篇幅希望可以對障礙與損傷有更複雜、完整的了解,卻只簡單的交代損 傷有其社會成因且常常是自然樂透(natural lottery)的結果,需要透過重分配策 略改善障礙者處境76。如果沒有更完整的論述,在倡議社會變革的力道上,似乎 還是障礙的社會模式比較有力。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