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一款 由三個障礙者就業/失業的故事談起

一、李湘華的故事

李湘華 6 歲的時候(大約在 1961 年)6,從卡車蹦下來傷到骨盤,又沒有妥 善醫治,因此須使用柺杖輔助行動。後來家人把她送到花蓮的一所殘盲教養院習 藝與讀書(是否表示行動不便的學童進入一般學校有困難?一般的學校不願收行 動不便的學童上學?)。院童的上課時間不多,但就在這短短的上課時間中,院 長何淑雅發現李湘華的學習狀況很好,還會自己拿著國語日報吸收新知。只是在 殘盲教養院讀書的院童,無法取得小學文憑,難以升學。何淑雅為了鼓勵李湘華 繼續讀書,向淡江中學校長爭取了試讀的機會,李湘華在第一次月考以平均成續 98.8 分的高分,證明自己適合留在淡江中學繼續讀書。

初中畢業後,李湘華希望報考師專,將來當老師,但即使她願意申請自費就 讀,教育部都不願意讓她念師專,這是當時「障礙者不能為人師表」歧視文化下 障礙者普遍會遭遇到的難題。她轉而參加臺北市公立高中聯考,考上北二女,基 於行動不便的原因希望住校,卻被校方以須「一視同仁」地不供本地生住校回絕。

顯示反差異論所堅持的「禁止差別待遇」原則或表面中立待遇原則,有時的確反 而會對障礙者造成不利益。由於環境的限制,李湘華只好回到淡江中學念高中。

大專聯考考上銘傳商專,深感校門口陡坡對行動不便者的不便。

更大的挑戰則來自畢業後就業市場的不友善。李湘華曾想要報名臺北縣政府 的基層特考,但卻在報名的關卡上就遭到拒絕。在私人就業市場上,則只有辦法 找到短期的會計助理工作。由於謀職的不順利,李湘華在朋友的慫恿下尋求時任 立委的紀政幫忙。1981 年底,新聞一刊出她的故事,不久後便有多家公司透過

6李湘華的故事,主要參唐經瀾、曾清淡,「蝸牛」無畏世路坎坷.「羚羊」幫她掙扎奮門 李湘華 身體殘障才智高.紀政撥冗忙於替她找工作,聯合報,1981 年 12 月 7 日 3 版。關於「李湘華 6 歲究竟是哪一年?」1981 年底與 1982 年初的報導皆曾提到「今年二十六歲的李湘華」,故往前 算 20 年,李湘華 6 歲可能是 1961 年或 1962 年的事。參聯合報,「羚羊」助「蝸牛」大家伸援手 三家公司和一家醫院都要請李湘華去做事 紀政聆訊好開心相信人間有溫情,聯合報,1981 年 12 月 8 日 3 版。唐經瀾,紀立委義助殘障人 李湘華找到了工作,聯合報,1982 年 1 月 7 日 7 版。

89

報社與立委紀政表示可以提供她工作7。最後李湘華選擇擔任臺北市房地產商人 簡文基的秘書兼會計。

二、沈曉亞的故事

沈曉亞在 1975 年就讀某工專化工科時,因為一次練習化學實驗發生意外,

臉部與手部均嚴重灼傷,成為顏面損傷者。傷後經過一段長時間的住院、多次植 皮與整容手術,仍無法恢復原先的容貌,走在路上也依然被叫著「醜八怪」。沈 曉亞原本的計畫是希望努力存錢,才能負擔昂貴的整容手術費用,盡可能恢復容 貌。然而,在一次與勵友中心服務人員的談話後,她發現與其辛苦一生換回一張 不那麼可怕的臉,不如將錢捐給其他更需要幫助的人或利用空閒時間在勵友中心 擔任義工,生命會更有意義8

這樣的故事受到新聞記者的注意,因而被報紙報導出來9。同時,沈曉亞也 受邀到中視節目《愛心》接受採訪,分享她自己的故事。繼而在報紙編輯與節目 製作人的鼓勵下,出版了自傳式的書--《怕見陽光的人》。當時在聯合報闢有 專欄的薇薇夫人還為這本書寫了篇讀後心得10

沈曉亞的父親曾經建議她到鳳林姑姑家一個靠山、人煙稀少的地方工作,但 被沈曉亞婉拒了。透過《怕見陽光的人》,她想表達她不願一輩子躲著人群,而 是希望能在陽光下、人群中工作。只是,正如薇薇夫人專欄文末指出的,現實是 殘酷的,即使沈曉亞願意走到陽光下求職,也是一職難求。

她曾以未受傷時的照片應徵百貨公司的「安全管理員」,雖然通過第一關的 考試,在面試時,主管人員卻在看到她後便表示:「我認為妳不適合這項工作」。 應徵電子公司女作業員時,則被以「沒有缺額」拒絕。應徵教授的化學實驗助理、

7聯合報(註 6)。唐經瀾(註 6)。

8關於沈曉亞的故事,主要參考其自傳,沈曉亞,怕見陽光的人,(1980 年)。亦有參閱相關報導 蔡宗英,一張破碎的臉 怕見陽光的人 容貌受損者際遇如「象人」 為生存吶喊盼獲得「正視」,

聯合報,1981 年 12 月 1 日 7 版。

9可參中國時報,寂寞蘭心誰省得﹖且將關愛寄他人﹗ 勵友中心有人義務效勞 現身說法排除萬 種閒愁,中國時報,1979 年 2 月 20 日 3 版。依照沈曉亞的自傳,該報導中化名為邱玉芝的人實 際上便是沈曉亞。

10薇薇夫人,薇薇夫人專欄 怕見陽光的人,聯合報,1980 年 6 月 18 日 12 版。

90

總機小姐也皆未獲錄取11。即使透過私人職業介紹所介紹工作,別人看到他後,

仍是以「現在不缺人」拒絕12。甚至公立的國民就業輔導中心人員也婉轉表示要 推介其就業「心有餘而力不足」13,這些挫敗的求職經歷就是障礙者在工作平權 路上遇到的社會障礙。

三、李序僧的故事

李序僧從 1963 年起應聘為政大教授,在法學院外交系及商學院講授心理學、

管理心理學、工業心理學等課程。但在 1975 年時,由於重度近視、視網膜剝離,

導致雙眼失明。失明後,李序僧到新莊盲人重建院學習走路、點字和其他的盲人 重建訓練,並且希望能留在政大繼續教書14。然而,不論他有多大的教學熱忱與 多好的學識,一旦成為障礙者,便會面臨就業市場加諸於障礙者的種種刻板印象、

不信任與限制。李序僧還是遭到解雇的命運。

關於解雇李序僧的理由,政大校長歐陽勛曾表示,政大沒有特殊教育科系,

所以再聘任李序僧任教的可能性不大。校方擔心他上課不方便且難以得知學生的 反應或學習狀況(如:是否有人翹課)15。教育部詢問其他大學,也都得到否定 的答案,理由是因為盲教授可能沒辦法維持教室秩序或可能會帶給學校許多行政 困擾16

1977 年 2 月,他受邀到中原理工學院心理系四年級教管理心理學。當時,

他可以每天自己乘坐中原大學的校車來回台北和中壢間,不論在通勤或教學工作 上皆順利。還會有學生主動上前攙扶他,雖然他覺得自己可以走得很好。只是,

他仍然無法回到政大教書,似乎也無法取得一般學校穩定的教職。遂在 1977 年

11蔡宗英(註 8)。

12沈曉亞(註 8),頁 147-150。

13蔡宗英(註 8)。

14林香葵,李序僧學有專長.智者也! 瞎子不能當教授.有說乎? 他曾是政大學生.政大教授.

等到美國 進修歸來.政大卻拒絕聘用.因為他是...,民生報,1978 年 5 月 25 日 6 版。

15民生報,學界人士 盡力助李序僧儘快就業,民生報,1978 年 5 月 25 日 6 版。民生報,陌生環 境可以克服 世人冷眼盲人難堪,民生報,1978 年 5 月 25 日 6 版。

16林香葵,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李序僧暫時不回來了! 家信中說:他仍願扮演一個先驅者的角 色,民生報,1978 年 6 月 26 日 6 版。

91

6 月赴美國匹堡德大學進修心理學和特殊教育17

回國後,李序僧先在淡江文理學院暫代管理心理學課程18。後來到師大特教 中心擔任行政工作,負責接聽臺北市教育局和師大合作新設的「中小學教師輔導 諮詢專線」。同時,每週在師大理學院開有 4 個小時的教育職業輔導課程。上課 時,他會讓學生幫忙寫板書或點名,增加學生的參與感19。只可惜,儘管後續的 教學經驗顯示視障者仍有辦法擔任教學工作,李序僧依舊無法完成他最初的心願,

回到政大教書。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