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物雞精與健康食品管理法──食品？藥品？

四物雞精大戰，隨著雞精巿場逐漸飽和而穩定下來。除了2005 年，統一公 司找林志玲回鍋再推四物雞精廣告，鞏固既有巿場之外，關於四物雞精的促銷戰 幾乎已不若從前熱絡。在雞精巿場中，有六成是原味雞精的巿場，白蘭氏是領導 品牌，四成是加味雞精的巿場，其中統一四物雞精就佔了兩成，統一為領導品牌，

其餘尚待開發。³⁰⁶食益補公司替白蘭氏原味雞精申請了健康食品認證，而統一公 司亦就四物雞精申請健康食品認證，兩者皆經動物實驗證明有抗疲勞的功效，先 後在2005 年 4 月 21 號以及 2005 年 10 月 20 號取得健康食品認證。廠商透過取 得健康食品認證，企圖證明產品比起其他品牌同名產品更加可靠，以求搏得消費 者青睬。³⁰⁷統一公司研究員表示，之所以以四物雞精申請健康食品認證，是因為

「四物雞精是統一雞精最暢銷的品項，因此希望以四物雞精作為『帶路雞』，幫 忙統一雞精系列的產品銷售。」但是正如同中藥新藥壽美一號的例子，取得政府 的藥證不能保證銷售，取得政府核可的健康食品認證一樣不能保證銷售。因此研 究員無奈地表示「唉！！不經一事，不長一智。以後如果你要做生意要記得：取 得認證只是門面好看，但不一定消費者會買單，那之前投入幾百萬的投資認證過 程，就像現在正在股海中沉浮的小股民一般──去了了啦！！」食品大廠味全公 司，一樣吃過《健康食品管理法》的大虧，其他公司如葡萄王或台糖企業，也都 認為《健康食品管理法》尚有待改進，因此在商業考量底下，不會去進行費時花

304「問：統一公司是否會對沒能及時看到「四物飲品巿場」所具有的商機感到扼腕呢？

答：何只感到扼腕，是非常非常扼婉！！我們早在桂格推出四物飲的兩年前就開發出四物飲，但 是高層認為沒必要、慢慢來，結果就趕不上人家了！！這就是商機!!!!!!!!!!!!!!!!」

(出自統一研究員第三封的回信)。

另外，統一公司周泰廷研究員表示，四物湯內的藥材並沒有列入已開放可供食品使用的中藥材之 一，但是桂格玫瑰四物飲已經開始上巿，踏出中草藥食品化的一大步。因此研究質問中醫藥委員 會，四物湯、當歸鴨等品項到底是食品還是藥品。這種藥食分不清楚的困境，使得統一公司錯失 商機，深受其害。請見＜「中草藥在食品加工之應用」座談會紀錄＞，出自黃秋香，華傑所合著 的《中草藥在食品加工之應用》附錄三(2003:164-174)

305 2004-06-04/聯合報/C2 版/焦點＜養生保健飲品統一味全又卯上＞

306 林瑩楨，2003，＜台灣保健食品巿場回顧與展望＞，出自《食品產業年鑑》2003 年第 257 頁。

307 可參考蔡敬民等人的討論，他們認為《健康食品管理法》可保障巿場上之優良產品而淘汰不 良產品。見＜第十七章 保健食品產業現況與展望＞，出自出自《食品產業年鑑》2002 年第 2-137 頁

錢又不必然獲利的申請程序。³⁰⁸因而，將產品定位成為保健食品，而不是健康食 品，讓廠商擁有「陽奉陰違」的遊走空間，對於大多數廠商來說，這仍是他們所 偏好的選擇。佳格公司的四物飲就是很好的例子，容後再述。

不論是有沒有申請健康食品認證，雞精早在1980 年代就被認為具有促進新 陳代謝的作用，而且這種作用被報導「補血」。³⁰⁹根據當時實行的藥品食品二分 法來看，凡是供人咀嚼或飲食的物品，即為食品，食品是不能宣稱療效的，而能 夠影響人體機能的藥品，稱為藥品。³¹⁰張永健(2003)已指出這種分類法的錯謬，

但是在當時的政府官員是以這種分類方式在進行管理。1980 年代以來，衛生署 藥政處以及食品衛生處已經對定某些可食物品的屬性傷透腦筋，不論是藥膳諸如 四物雞湯、當歸雞湯、四神湯，或者是進口或國產的補品諸如雞精、人蔘茶皆有 著藥食如一的曖昧性。因此在1984 年這兩個政府單位進行協調後，當時的「行 政院衛生署食品衛生處長劉廷英表示，凡將中藥材當作調味料，添加於食品或飲 料中，均歸之為食品，依食品衛生管理法嚴加管理。…劉廷英說，現在兩處已取 得協調，凡單類中藥材歸為藥物，而在食品飲料中添加中藥材統歸食品，但調配 為膏丹九散型態者仍為藥品。」³¹¹因此，上述品項依個案審查的方式，不論是四 物雞湯，或者是雞精等等，皆以食品列管，不將其視為藥品，亦不得宣稱療效。

這項規定也使得中藥加味雞精得以合法化。因此不論是白蘭氏的冬蟲夏草雞精，

亦或是統一的四物雞精，皆是合法產品。

這些產品的面世表示食品業者普遍運用中藥材來開發新食品的趨勢，同時巿 面上藥膳食品的普遍，衛生署為了避免管理上的困擾，因此傾向將四十五種常見 中藥材開放成為食品，其中包括薏仁、枸杞等等，以及常做為藥膳的四物、四神 的方劑。但此舉引起中藥商反彈，包圍中醫藥委員會，因此法律上並未明文公布 開放這些中藥材成為食品，轉而成為政府審查的內規。也就是說，當業者送交產 品給政府審查，政府依照這項內規，斷定其是否為食品或藥品，而予以核可或拒 斥。³¹²因此，時至今日，純四物湯產品，仍被政府單位視為藥品，但是若添加其 他物質，並且以食品或者是飲品的形態出現，則可視為是食品。因此，就四物雞 精來說，在法律的定位上是食品，然而就人們的一般觀念來看，則是保健食品，

因此被認為具有調經補血的功效。隨著因消費者糾紛而制定的「健康食品管理法」

於1999 年 8 月 3 號公布施行後，對於食品廣告限制重重，造成業者產品商品化

308 見劉蓓蕾(2002:139,171-2,195-7)分別就葡萄王、台糖以及味全等公司與健康食品法之間關係 的討論。

309「研究顯示，雞精對新陳代謝速率和血液復原確有促進功效，但病患在服用雞精時，要注意熱 量補充，否則很可能因代謝增快引起生理失衡。」1988-11-12/聯合報/11 版/現代生活 輿情<雞精 的確可以補血 雞湯營養價值也高>

310 請參考法源法律網。http://www.lawbank.com.tw/index.php

311 1984-11-05/經濟日報/10 版/第十版＜中藥材當調味料 歸為食品管理＞

312 1994-07-31/民生報/21 版/TV 談話頭＜45 種常用中藥材 無食用禁忌？劃入食品範圍 引發中 藥界人士強烈抗議＞，1996-02-09/民生報/21 版/醫藥新聞＜超市賣四物湯、枸杞不合法? 中藥商 質疑管理法規不一＞。以及中醫藥委員會陳組長的訪談內容。

的困難，於是衛生署於2006 年對「健康食品管理法」進行修正，改推出「健康 (disclaim) 第一軌

雞精，以及身為「(保健)食品」的白蘭氏四物雞精。(表 21)

復體力，並未延續廣告「給我戀愛般的好氣色」的訴求。但是白蘭氏四物雞精則 是延續之間「讓我照顧你」廣告的訴求「紅潤的幸福顏色」。花費了幾百萬的投 資，最後是產品上多了兩行字。但是四物雞精作為健康食品的訴求及與四物雞精 作為美麗產品的訴求不同，前者是恢復疲勞，後者是戀愛般的好氣色。主打恢復 疲勞的功效，並沒有使得統一四物雞精的銷售量大幅增加(見前述統一研究員的 說法)。因此，似乎恢復疲勞並不是消費者在使用統一四物雞精的主要訴求。實 際上，廠商似乎也明白這一點，統一四物雞精在適用對象上，除了「上下班都操 勞的婦女」一項之外，其他的適用對象仍是就四物與月經文化為主軸，不論是生 理期後、調整體質、臉色紅潤、促進發育。這些說法仍脫不了傳統的四物湯在功 效上的論述。相較於白蘭氏四物雞精仍能集中焦點於女性的調理，統一四物雞精 除了女性調理外，又訴諸恢復疲勞，倒顯得有點模糊主題了。花了幾百萬元申請 健康食品認證的統一四物雞精，與沒有申請健康食品認證的白蘭氏四物雞精相 比，並不會因為多了能恢復疲勞的效果，在巿場行銷上有太大差別，四物雞精仍 以四物的訴求為主，鎖定女性消費者。但無論如何，統一公司至今在四物雞精的 銷售量仍然領先白蘭氏。³¹⁶

然而有趣的是，不論是統一或是白蘭氏，兩家四物雞精的標示其實混雜著藥 品食品之間的曖昧性。兩家四物雞精都有如同「禁忌」一般的東西，譬如白蘭氏 標明生理期間與懷孕期間請勿使用，而統一四物雞精更提到要飲用本品，請洽詢 醫師或營養師的意見，尤其是糖尿病或腎臟病患者。使用四物雞精就像在用藥一 樣，要注意使用事項。但是在飲用次數上，兩家雞精卻又都標明每天一瓶，這又 不像藥品一般，僅能在特定身體狀況下使用，身體狀況恢復了就該停用。同時，

在飲用方法上，兩家四物雞精都同樣提到「口感」的問題，指出雞精可以冷藏、

溫熱或者佐餐飯使用，這是從食品的角度來設想產品。因此，四物雞精其實混雜 著藥品與食品之間的特性，而這也正是保健食品所具有的屬性。

最後，就成份而言，兩家四物雞精都是雞精佔了九成以上，四物萃取物的含 量則不到一成。³¹⁷也就是說，雖然兩家四物雞精在宣傳時，都圍繞著四物的相關 所指，譬如女性、好氣色、身體聽你的、關心與照顧。但是實際上四物雞精與原 味雞精在材料上僅有一成的差異，但是在產品定位上則有著天差地別的形象。這 或許多多少少可以符應布希亞所說的，我們在消費商品，其實是在消費符號。但 卻也不僅僅是消費符號。四物雞精對女性來說有沒有用？當然有用，畢竟它包含 了近一成的四物萃取液。但是它也不能太有用，畢竟它是保健食品，在法律的定 位上是食品，不是藥品，如果太有用可能會引起主管機關關切。再者，由於四物

最後，就成份而言，兩家四物雞精都是雞精佔了九成以上，四物萃取物的含 量則不到一成。³¹⁷也就是說，雖然兩家四物雞精在宣傳時，都圍繞著四物的相關 所指，譬如女性、好氣色、身體聽你的、關心與照顧。但是實際上四物雞精與原 味雞精在材料上僅有一成的差異，但是在產品定位上則有著天差地別的形象。這 或許多多少少可以符應布希亞所說的，我們在消費商品，其實是在消費符號。但 卻也不僅僅是消費符號。四物雞精對女性來說有沒有用？當然有用，畢竟它包含 了近一成的四物萃取液。但是它也不能太有用，畢竟它是保健食品，在法律的定 位上是食品，不是藥品，如果太有用可能會引起主管機關關切。再者，由於四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