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一步研究議題

第二節 進一步研究議題

在本文寫作過程中，發現中醫藥領域，有相當多值得人文社會學者進一步研 究的議題。礙於本文主題，只好割愛。在此筆者簡單介紹這些主題，供研究者進 行進一步討論。⁴⁷¹

首先就中藥保健食品化議題而言，其他像是冬蟲夏草、人蔘等知名中藥，或 者是後來出現的蜆精、蠔精的保健食品，也值得進一步研究。尤其在《台灣地區 食品消費調查統計年鑑》2005 年以後雞精口味的統計數據顯示，加味雞精當中，

四物雞精是女性最常飲用的雞精，而冬蟲夏草雞精則是男性最常飲用的雞精。冬 蟲夏草與補精強腎的功效相連結，相對應於四物與補血調經的關係。而補精強腎 與男性的關係，正好對應於女性調經補血的關係，這正好呼應了翁玲玲(2007)對 於漢人飲食研究的論點，認為飲食與房中文化有關，女性滋陰，男性壯陽。透過 對於冬蟲夏草的研究，加上本論文對於四物的研究，也許可以進一步觀察中醫藥 身體觀與當代消費文化之間的關係，也許可以在中藥保健食品化的趨勢底下，提

471 雷祥麟(2004)已經對中醫藥的科學研究提出的一些可能探索的方向。首先，對「四物湯的臨 床實驗」進行觀察，討論中醫與科學實作的關係。第二，「中醫藥的使用風險」，談論民眾把中藥 當成西藥來使用，而整個社會成為一個大型藥物實驗室時的風險與意義。第三，則是透過針灸的 臨床實作，挑戰西方主流醫學中「安慰劑效應」的基本預設。第四，談論中醫藥「非經濟」面向 的價值，談中草藥與第三世界醫療的關係。第五，「中醫藥科學研究的另外可能」，談利用公衛學 的「生活品質」研究法，來賦予中醫藥不同的價值。第六點，則是「中醫藥與性別」的關係，雷 祥麟認為中醫藥的新發展不見得透過醫療的方式出現，有可能以「食品」方式出現。他認為這種 發展，顛覆了「生活世界的醫療化」，反而表現為「醫療世界的生活化」，他透過莊淑旂的著作與 書信進行討論。而本論文則透過「四物湯保健食品化」的研究，肯定了上述觀察。關於這些研究 方向，請參考雷祥麟，＜中醫藥的科學研究(II)＞，2004 年國科會計劃。檔案連結：

http://140.114.72.28/handle/987654321/9231

出當代台灣特有的身體論述，補充蔡佳憓(2007)研究不足之處，由台灣在地的觀 察，提出本地化的社會學理論。

第二，本文在文獻回顧當中，發現中藥房現代化是值得進一步研究的問題。

本文對於這個問題僅是點到為止，說明了中藥房可能轉變的方向之一。除了發展 保健食品的路子之外，不同的中藥房也有不同的發展。有的中藥房結合觀光藥 園，將中藥與休閒結合起來。有的中藥房則是組成養生聯盟，積極推廣食療養生，

讓藥膳更加生活化，促進中藥消費。⁴⁷²有的中藥房，則是回到與中醫師結合的路 線，成為中醫診所的合作伙伴，推廣使用水藥。中藥房的現代轉化，是相當值得 進一步觀察的現象，而中藥房的歷史，筆者已作了初步的文獻整理，有興趣的研 究者可自行參看＜附錄一＞。

第三，則是制度與教育的問題。中醫檢特考制度造就了一批非學院出身的中 醫師與準中醫師，而國內也有許多對中醫滿懷熱情的人，去大陸或國外學習中 醫。這些人後來的發展如何，是成為密醫嗎？還是如何積極爭取自身權益，如何 與官方斡旋爭取，值得進一步觀察。另外，許多中醫系或後中醫系畢業生，想要 繼續進修學習中醫的人，往往會再民間尋找技術高明的老中醫拜師學習，有的甚 至還要行拜師的禮節，向老師叩頭學習。中醫師的學院教育與學徒教育之間的關 係是什麼？為何在學院教育之外，中醫的學徒教育沒有被消滅，反而繼續存在，

以非制度化的方式讓非學院派的中醫知識得到傳承，這種現象值得進一步探討。

另外，中藥商在「藥事法」103 條修正後，依「從商從不從人」的原則，而 失去了專業資格，並且失去調劑權。中藥商無法再透過學徒制進行傳承，必須透 過學校教育，然而中國醫藥大學要設立「中藥學系」一事，已是爭議不斷，西藥 界與中藥界為此大起爭執，前者認為「藥不分中西」，西藥藥師才是專業，後者 認為「中西藥不同」，認為中藥的專業性應受到國家保障，應研擬「中藥藥師」

相關資格認定辦法。關於這些問題，社會學應有相當大的發揮空間。

第四點則是中醫師與健保的關係。健保雖然普及，然而僅給付科學中藥，令 許多以傳統自居的中醫師敬謝不敏，而不納入健保，改提供病人自費看診的方 式，開立水藥。據筆者的中醫師朋友表示，台北巿羅斯福路上的中醫診所，特別 多這種情形。為何這些中醫師能夠不依賴健保維生，而為何病人願意花更多的錢 看中醫，「調養」的觀念在民眾的就醫行為當中，扮演什麼的角色，值得進一步 研究。另外，筆者也觀察到中醫另類的商品化，筆者的傷科中醫師朋友，提供外 出推拿的服務，可應邀出診到病患家中幫人推拿按摩，要價一個小時1600 元。

中醫師似乎不再僅是坐在診間，等病人上門拜訪，更是主動出擊，銷售自己的專 業技術。

第五點則是歷史問題。本章在談論四物湯從唐朝到明朝的發展時，發現四物 湯的功能隨著各朝代的醫學理論革新有關係，宋代婦科的誕生，促成四物湯成為 婦科藥方，而隨後金元四大家的性味歸經學說，而是豐富了方劑加減的可能性。

到了明代以後，四物湯被列為補血第一方。這其間的轉折究竟是怎麼回事？費俠

472 http://www.herbalmedicine.com.tw/b12-1.html。臺北巿中藥養生推廣聯盟。

莉(Furth, 2006)的文章雖然提供了初步的討論，但是對於解釋這些轉折仍是不足 夠的。四物湯、醫學革命與社會結構變遷的關係，有待學者進行進一步的歷史分 析。

最後，則是本論文在第一章提到的研究限制。本文並沒有處理消費者如何接 受中藥保健食品的問題。消費者究竟如何想像這些產品，如何接合傳統的四物湯 與眼前的四物雞精或四物飲的關係，喝了究竟有沒有效，所謂的「有效」又是指 什麼。飲用四物湯與某些身體感受是如何連結在一起的，譬如說四物雞精給我戀 愛般的好臉色，這種臉色究竟是什麼？喝了四物雞精手暖暖的、月經變順了，消 費者是如何肯定這是四物雞精的功效，而不是某種心理上的自我催眠呢？另外，

四物飲喝起來像甜湯一樣，如果拿掉四物飲的標籤，讓人直接喝其中的液體，消 費者在不知道自己喝的東西是四物產品的情況底下，消費者還是會會臉色變好、

月經順了，手暖暖的等現象，歸諸是喝這個飲料的結果嗎？這些提問，主要研究 物品與身體感之間的關係，討論經過轉化的物品，如何被人們所接受，其中是什 麼因素起作用，僅是符碼在起作用嗎？亦或物質本身的確有影響身體的能力？這 裡可以進一步討論身體感受與文化詮釋的關係。不同的文化決定了我們對於身體 感受的認知嗎？還是身體感受其實是放諸四物皆準，不受文化影響呢？

以上，是筆者認為可以進一步研究的議題。筆者誠摯地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文 社會科學學者，加入中醫藥的研究行列，不論是文化研究、STS、人類學、社會 學、歷史學、公衛學、法律學、政治學等等學科，筆者相信任何學科都能為中醫 藥研究帶來啟發，提供洞察，豐富我們對於生活世界的認識與瞭解。筆者拙文，

願為磚瓦，期盼玉石爭鳴，冀望中醫藥的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終能開花結果，百 家齊鳴，蔚為大觀，筆者衷心期盼那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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