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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象的態度與直言的有效性
由上可知,對伊比鳩魯主義的教師,錯誤行為的行為者與成因,比行為本身 更為重要,那麼若學生在鼓勵下行為改變,是否就足夠了?事實上,對教師而言,
後續詳細觀察的部分還很多:「⋯⋯<他{學生}已最為【鄭重其事地】寬容之,
對那些被惹毛者顯示【溫柔】之下,若>他受到榮譽激勵。接著:他是否對我們 心懷善意;他是否專注在他的善意之上;他是否擺脫那些指控他的事,並且即便 不是事事完美,是否對我們或是對【其他人】【他都會】感激⋯⋯」(Peri Parr.
Fr. 74)
這段引文說明的層次是教師對學生行為背後心態觀察。正確行為本身固然好,
但教師更要重視行為導向什麼結果?首先,當學生展現出一個好行為,教師便要 觀察他的行為是否合乎善意;有可能這麼做是因為受到鼓勵或群體壓力,或許行 為者對此心懷怨懟,而產生意願與行為的不一致,這樣的不一致對伊比鳩魯主義 來說不是好事。其次,即便合乎善意,此一善行是否讓他持續專注於善意之上,
而不是消耗?有時善行會讓人難以再度行善,即便當下充滿善意。第三,該次善 行是否讓他趨向改善自己的缺點、持續進步,因為有時某一善行反而掩蓋自己真 正要面對的問題,如此善行反而不好。最後,是他的善行與他人之間的關係,他 的態度是否會因為此一善行而更好,並對人維持感激。
這段引文進一步指向的,是教師不僅是停在表面的行為,必須更深入觀察學 生的態度,以及後續的影響。由此可知,學生的態度對直言是否成功,影響極大。
因此教師要能辨識學生是真的接受還是假裝接受直言:「⋯⋯<他們包含【同齡 者的忠告】以及一個預兆或【認真地處置】>。我們將如何辨識感恩承受直言批 判者還是假裝{如此}者?那麼我們應該辨識感恩承受直言批判者或是假裝如此 者,以至於藉著注意,我們也可能考慮到是否我們之中有誇耀者⋯⋯」(Peri Parr.
Fr. 88 (=94 N))
這是一種細微的識別能力。很多時候無法分辨一個人對我們的忠告是真心接 受還是虛偽,原因可能出在對方或自己:可能對方太會掩飾、或是習慣性跟從他 人喜好而行,也可能自己根本就希望對方接受。沒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忠告不會為 人接受,因此,這項分辨能力對教師是個挑戰,因為他必須超越自身的想望,從 學生顯現出來的蛛絲馬跡,辨識真相。
這項辨識工作不僅涉及教師的直言是否奏效,更涉及這友誼群體中是否存在、
或鼓勵虛偽的「誇耀者」。因為若是教師喜歡,很多學生會願意如此行。若是群 體中有誇耀者存在,那麼透過真實所建立的群體便不存在,直言也是空話。若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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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真實的認知基礎,群體中共享的快樂觀念純度就會變低、甚至可能成為彼此壓 迫的狀態。
雖說不論針對教師還是學生,直言是受到鼓勵的。但學生的直言,並不是有 話直說即可(除非是賢人或教師),更要言之有物、指向這個人的真相,並且,
更要能使聽者可以接受、改進。由於不像教師,學生的直言往往使人受傷,因此,
分辨學生的性情就格外重要:「⋯⋯【分辨】一個人的直言出於有禮的性情,還 是粗俗的性情這麼做。確實有可能【分辨【一個】實踐直言之人的天性是有禮的 性情還是反過來是出於壞性情{這麼做}】。並且某些⋯⋯」(Peri Parr. Col. Ia)
很多性情粗俗者會有直言的表面,但這只是因為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並不是 因為真的分辨得出對方的缺點並以適當的方式表達。由此可知,學生敢於直言,
並不代表這個群體持守真實,可能只是因為大家性格粗鄙。
另一方面是性情有禮者,他們的善意與智慧能讓受指正者有辦法因此獲益。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會陷入兩種友誼的大敵:傲慢與奉承。
「⋯⋯【出於有禮的性情】,任何這樣的人,具有善意,且理智、【持續地】
踐行哲學,且性格偉大,且對名聲漠不關心,且最不會是個政治家,且清除妒忌,
且只說相關之事,且不失去自制以至於侮辱、或趾高氣昂、或顯示輕蔑【或】傷 害,並且不【使用】傲慢與【奉承術】。」(Peri Parr. Col. Ib)
這段引文對性情有禮者的描述,幾乎與賢人論重疊,因此,我們可以說,會 直言的性情有禮者即便不是賢人,也具有通往賢人的人格特質。然而這是不是說 只有這種人才能是賢人呢?菲羅德牧在此並未排除其他人可能在訓練之下,也成 為性情有禮的直言者、進而成為賢人,伊比鳩魯主義的賢人本來就是人人都可以 達到的狀態。因此,這一段除了分辨直言的高低,更進一步是區分哪一種人距離 伊比鳩魯的賢人更近。
除了分辨直言者的型態,直言本身如何使用也是一種分辨,如同一面鏡子映 照出這個人的真實本相。因為若不是達到一定的程度,沒有人可以一而再、再而 三,以感激承受直言。因為它會透過他人顯現出自身真正的狀態,顯現真實面向 的直言,令人感到苦澀:
「⋯⋯他們被那群直白言說者惹惱,因為他們所言不是來自全心,而只是藉 由蓋上他們真是直白愛好者的印象。但當責備臨到,他們的偽裝就顯露了,正如 那些為了禮貌而被迫同桌共食之人,當他們<【指正幾分】>{他們同桌共食者}。 但有時他們【不?】使人想起⋯⋯」(Peri Parr. Col. XVIb)
這種現象不僅對於學生如此、教師更是如此。如前面所述,直言可以看出群 體之中是否有「誇耀者」(Peri Parr. Fr. 88 (=94 N))。對於學生,教師必須更多 分辨他們承受的直言是否來自於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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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可知,內外的一致性對於直言是否成功,非常重要。前述的賢人,在受 到他人直言指正時會心存感激。相較之下,有一些自尊心強的人(學生或教師),
會給別人直言,但當別人給自己直言時,卻會因此惱怒、不願接受:
「⋯⋯{先前他們看}他們的{教師}對他們{學生}使用,當他們【不分】
辨{他們自己與他人}並且單單對著他們,在對的時機並且出於善意,我們什麼 都勸告。但而後,當他們確實分辨{他們自己與感覺}他們在那裡{位處}榮譽,
他們就被惹惱。並且早先他們看見直言批判的益處,但之後,因為他們被許多原 因混淆,他們就看不到它了,如同某些人開玩笑卻不能承受其他人{對他們開玩 笑}⋯⋯」(Peri Parr. Col. XVIIb)
由上可知,這樣的人可能在社團或在社會之中具有相當地位,且一般表現優 秀,因而可以給社團中其他人建議。通常我們不會認為這種人有問題,直到其缺 點顯現、需要受到直言,我們才會從他們的回應看出他們的問題。這種人並非真 正的直言者。但他們確實對別人直言,為什麼會認為他們不是直言者呢?我們可 以從兩方面來看,首先,是伊比鳩魯主義看重互惠性,若是一種關係只能單方面 使用,卻不能適時回歸自身,便有問題,一如友誼、快樂等例證。那麼直言作為 一種互動關係,當一個人應該受到指正的時候卻無法受指正(不論是因為自身還 是他人),那他便不在這種關係之中。其次,造成這種關係阻滯的原因,是他們 看重自己的身分地位勝於真實;那麼一如難以承受直言的教師,這樣的學生也是 誇耀者。直言的對反是逢迎,那麼喜愛以直言維持自身聲望、又不願接受直言之 人,自己就是自己的逢迎者。
菲羅德牧更進一步形容這種自尊心強的人:「⋯⋯他們並不接受有益的<【言 語】>,而只是透過一種對名聲的渴望,他們宛如他們「不追求他們的言語而是 毫不費力地從諸天深處取得它們。」但當受到<【感到痛苦之事】>激怒,他們 就退縮了,無法主動地維持偽裝。有時他們相信那些{多言多語}之人,實際上 適合受到勸戒,但到了他們自己,與理性對反,就沒有錯誤。」(Peri Parr. Col.
XVIIIb)
由以上兩段可知這種自尊心強之人的幾個特點:第一,他們知道什麼是直言、
以及直言對人的益處;第二,他們會對他人直言;第三,他們平時維持一種良好 的形象;第四,他們也能夠分辨群體中自尊心過強的人有什麼問題;第五,同樣 的直言若用在自己身上,就無法接受。這樣的人是否無法受到直言引導?剛好相 反,這才是教師可以引導他們時機:因為他們的缺點顯現了。並且,真正有問題 的只有第五點,其餘幾點都是好的。而真正的問題在於他們無法使用共同的標準 來審視、衡量自身。因此教師需要做的,是引導他們使用可共量的標準來看待自 己,並且進一步接受自己的真實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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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自尊心強者難以承受共同場合中被責備(甚至私下也很難),因此教師 要做的是個別引導:「⋯⋯其中他們說他們責備{他們},並且不是藉著{實踐}
共同地直言。並且他們自身清楚地【看到】什麼是有益的,{或}他們【寧願】
【仍然】注意它。為什麼現在他們更適合直白言說?因為他們認為他們比【其他 人】更為理智,他們相信他們【有分於】直言,當他們責備他人【並且催促】更 為閒懶者。261」(Peri Parr. Col. XlXa)由這段文字可知,教師引導的重點在於使 他們看見什麼是有益的,這樣的益處不僅對於他人有效、對於自身亦然。而當他 們發現這種益處、接受時,這樣的人便會成為更好的直言者。
不論是面對柔弱、強硬、氣質有禮、粗鄙、或自尊心強的學生,教師都應當 運用直言,引導他們看見自身的問題,進而邁向道德進步。另一方面,面對不同 的學生,直言的模式有所不同,直言講究的是有效性,因此,如何使人看見並接
不論是面對柔弱、強硬、氣質有禮、粗鄙、或自尊心強的學生,教師都應當 運用直言,引導他們看見自身的問題,進而邁向道德進步。另一方面,面對不同 的學生,直言的模式有所不同,直言講究的是有效性,因此,如何使人看見並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