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純然無雜的快樂:自由與實踐智慧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來,為了使生命始終都可以滿足快樂(至少在終點時不是痛苦),需要考量的便 不是單純的快樂,而是權衡利害:「恰當的做法是,通過相互的比較,弄清楚什 麼是有益的、什麼是有害的,而後再判斷這一切事物。因為有時我們將好當作壞,

有時又將壞當作好。」(Ep. Men. 130)

純然無雜的快樂:自由與實踐智慧

辨識欲望、選取的快樂,所要指向的目標就是自足(autarkeia),伊比鳩魯 用更高一層的形容詞說自足是一種「大好(agathon mega)」。這個形容可以由 四個向度來理解,首先,這是活著的人與諸神最為相似的狀態。其次,自足作為 快樂,是一種由不缺乏的滿足感推動的狀態:「只要由缺乏引起的一切痛苦消失 不見,粗淡飲食與大魚大肉帶來的快樂是一樣的。」以至於「在沒有許多東西的 情況下,我們就以少許東西為享受。」(Ep. Men. 130)快樂可能有靜態,也有 尋求缺乏事物以滿足的動態快樂,由缺乏所推動的欲望與行動必定帶著痛苦,其 快樂構成某種苦樂交雜的狀態;同時,它也可能帶有欺騙性,導致更大的痛苦。

然而,自足並不是苛求自己一定要過拮据生活,而是訓練在簡樸生活中可以獲得 快樂,如此一來,便不會將過度的需求視為必需,產生多餘的痛苦。

第三,自足是理性更進一步劃定享受界限的能力。「一切自然的,都是容易 獲得的(euporiston);一切難獲得的(dusporiston),都是空虛的(kenon)。」

(Ep. Men. 130)本書信一開始處理諸神與死亡的恐懼,是消極性地為恐懼劃定 界線:識別什麼是可怕的、什麼是不可怕的。接下來,欲望辨識是給我們劃定應 當選取、放棄哪種好或哪種壞的界線,基本上,這僅是一種利害辨析,即便有快 樂,仍處於受迫之苦。然而,自足則是在各種好之中劃定更值得享受的界線,以 至於享受可以避免痛苦,這是一種更加積極性的作為,因此這種劃界而來的快樂 會比一般性的快樂更加易得、更為純粹。

第四項來自自足的效應。一旦習慣自足、以少許滿足、生活簡樸,對於身體 與心靈有四種好效應:第一、維持身體健康(hugieia),第二、得以不屈不撓地 去做生命中必要之事(anagkaias tou biou),第三,偶爾有奢華享受的時候可以 更加愉悅。更重要的是:使我們不怕機運(tuchē)(Ep. Men. 131)。任何欲望 的滿足都可以得到快樂,然而,這樣的快樂不一定能使我們身心安泰,並且承擔 重任、不畏生命的變化。在此,自足能帶給人的效應不僅僅是個人性的享受,生 命中必要之事或不怕機運,更與其他人、外在世界互動相關。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由此可見,自足來自透過理性適當地劃定界線,持續滿足必要且對幸福而言 不可或缺的欲望。而這種成果就是使我們得到自由:「自足的最重要的果實就是 自由(eleutheria)。」(SV 77)也就是可以不受欲望控制,在必要時可以愉悅 地擔當應當之事的能力。

接下來他重申真正快樂的定義:不是過度或耽溺於感官享樂,盡享食色,而 是身體無痛苦和靈魂無煩擾(Ep. Men. 131–132)。這段並非無謂的重複,而是 在區分個體快樂層次之後,進一步確立伊比鳩魯所看重的快樂是可以達到自由的 快樂,而非停在需要透過利害權衡的苦樂。並且提出更進階的修養工夫:達到真 正的快樂需要運用理性劃定界線,發現選擇與規避的原因,進而驅除導致靈魂最 大騷亂(thorubos)的意見(doxa)(Ep. Men. 132)。以至於可以達到以滿足感 驅動的生活,而非如缺乏狀態下的人:「⋯⋯覺得滿足還不夠,⋯⋯什麼也都不 能滿足。」(SV 68)

討論個體的快樂層次之後,進而是實踐智慧(phronēsis)。這個詞最為特定 的意義是能夠以最好的可能性來組織一個人生活、家戶、社會的智性之德(the intellectual virtue),這對亞里斯多德的道德理論來說是基礎性的,因為任何倫理 之德都為具有實踐智慧者所決定。159

雖然這段論述極短,但伊比鳩魯給予實踐智慧最高的評價:「所有一切之中 最大的善是實踐智慧(toutōn pantōn archē kai to megiston Agathon phronēssi),

因而實踐智慧甚至比哲學更為可貴。」(Ep. Men. 132)從本書信開頭可以得知 對伊比鳩魯來說,哲學是使我們達到幸福、靈魂健康之道;及至自足都是在個體 生命中可以達到的。然而,實踐智慧包括組織自身生活、家戶、社會活動,不僅 考慮個人的快樂,必須更進一步將群體納入考慮。在此或許可以提出質疑:難道 對伊比鳩魯而言,自足不足以過美好生活,還需要實踐智慧?本節討論神的時候 提到:如何在人間條件下過著最接近神的生活,是伊比鳩魯主義的考量,而人神 的分界是存在的,因此,一種相互依存的社會關係,反而是達到這種如神般生活 的重要條件。160

更進一步,實踐智慧產生了一切的德性:「所有其他的德性都是從它那裡產 生出來的。」(Ep. Men. 132)不僅實踐智慧產生一切德性,並且它也與快樂的

159 參考 Aristotle EN. 6.1140a24–1145a11。

160 這可以比較犬儒的禁欲之道,他們看輕社會規範(nomos),只依照天性(physis)生活,整個

《名哲言行錄》第六卷可以說是犬儒主義傳,見DL 6.1–105。伊比鳩魯與他們採取全然不同的策 略,他某種程度上看重社會規範對人達到快樂(天性)的作用(這點容後論述),並且以一種特 殊的方式連結天性與規範;也不同於跟隨過犬儒的斯多亞的芝諾,把規範視為直接可由依循自然 推導,參考 DL 7.3、107–11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生活息息相關:「除非一個人有實踐智慧、美好,且正義地生活,否則他不可能 快樂地生活(ouk estin hēdeōs zēn aneu tou phronimōs kai kalōs kai dikaiōs)。一個 人也不可能有實踐智慧、美好,且正義地生活,除非他快樂地生活。因為德性同 快樂地生活合而為一,而快樂地生活也同德行不相分離。」(Ep. Men. 132)

然而,快樂與德性何者方為人之目的? 德性是否僅是達到快樂的工具?快 樂與德性的關係歷來也使伊比鳩魯主義飽受批評,其中最猛烈的是西塞羅。在《論 目的》(De Finibus Bonorum et Malorum)中,161 他試圖考察各派的至善理論,

而他的判準是一個理論之中是否含有內在道德價值:「事實上,若是缺乏德性

(virtute careat),沒有善可被稱為至高(summum bonum),因為任何事物都不

161 書名可以翻譯為「論善惡的目的」。現代人似乎難以理解「惡的目的」,然而目的(telos; finis), 可以理解為「終點、極點」,因此可以理解為他在探究至善、至惡。

Old Academy/

Peripatetics

Polemo 根據自然生活,享

受所給予的最初恩

hedonism Aristippus/

Epicurus

僅享樂/

趨樂避苦(無法自 圓其說)

無道德價值

Hieronymus 擺脫痛苦 New Academy Carneades 享受最初的自然之

Stoics Zeno 與自然和諧相處,

符合德性與道德生 活,解釋其自然過 程,依此選擇與拒 絕。

完全建立於正當性,僅道德價值。

Scepticist Pyrrho 無關道德

Aristo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西塞羅如同克律西帕斯(Chrysippus)認為,至善理論的確立,是一場「德 性與快樂的對決」(De Fin. 2.44),並且他定義:「⋯⋯道德(honestum)是獨 立於所有效益(utilitate)、以及於任何可獲得的報償(praeminiis)或收穫(fructibus), 因其自身(per se ipsum)而正當地受到讚揚。」(De Fin.2.45)因此他花費最多 精力批判伊比鳩魯主義(或更進一步是所有享樂主義)認為:道德在根源上與快 樂樂不相容,道德可以因其自身而受讚揚,因此,伊比鳩魯主義不僅混淆諸多理 論、自相矛盾,不僅不足以成為真正的至善理論,還會造成危害(De Fin. 2.43–

74)。

雖然西塞羅的批判帶有諸多誤解,但德性是否僅是附屬於快樂、僅具有工具 性價值的問題仍然值得考量,且此一問題一直延伸到現代伊比鳩魯主義的討論。

這種工具性似乎也受到伊比鳩魯主義的證實:「我們是為了快樂才選擇德性,而 不是為了德性本身,就像我們是為了健康才尋求醫術一樣;他還說教育是一種娛 樂。⋯⋯不能與快樂相分離的事物只有德性,而其他事物,如食物,則是可以與 快樂相分離的。」(DL 10.138)164 如此,伊比鳩魯主義似乎不認為有德性本身 存在,且德性與快樂確實不可分離。

我們要如何從伊比鳩魯理解這種狀態?筆者認為從伊比鳩魯自然學的啟發 下,或許可以跳脫內在價值與工具價值對立來思考快樂與德性的關係。首先要釐 清:對伊比鳩魯而言,有沒有一種狀態是兩概念既相異、又不可分離、且二者不 是工具價值的關係?類比於自然學確實有:物(包含原子與複合物)存在總是包 含著屬性(symbebēkota)(如形狀、質量、大小),二者不可分離,屬性與原子 既不相同、又不相異、且屬性必然伴隨著原子,一旦原子存在、屬性即存在;如 果沒有屬性,原子作為物就無法被辨識(Ep. Hdt. 44, 68–71)。

藉此我們可以回頭檢視德性與快樂的關係。首先,論實踐智慧的段落之中,

伊比鳩魯排除了各種形式的快樂(會與痛苦交雜的快樂),僅就真正快樂來考量。

真正的快樂來自理性可以辨識、劃定可享受的界線,不僅使人的欲望不致無度追 求、更可以達到自由。由此看來,德性與這種快樂範圍一致,如此一來,真快樂 在實踐之中(一如自然學中物的運動、原子的相會關係)的可辨識狀態就是德性;

反之,德性的實踐可以給自足之人帶來更多的快樂。因此,德性可以說是快樂的 屬性。

然而,這會引發兩種問題,首先對其他種類的快樂(動態快樂)而言,為什 麼看不出德性,反而更常看到的是違反德性?原因在於這類欲望的追求與滿足,

Epicureanism 複雜:1. 混合兩種快樂;2. 追隨者眾多。

164 雖然拉爾修引用的是二手報導,但效力仍高。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往往在構成之中帶有某種阻礙與痛苦:不是當下處在苦樂交雜的狀態,就是未來 會產生某種痛苦。因而在這種指向空虛的狀態下,德性並不充分顯現。其次,德

往往在構成之中帶有某種阻礙與痛苦:不是當下處在苦樂交雜的狀態,就是未來 會產生某種痛苦。因而在這種指向空虛的狀態下,德性並不充分顯現。其次,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