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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韜之泰西遊歷等主題，做了詳盡的探討。53
王韜於上海文藝圈之交遊，主要仍以關係密切的《申報》文人圈為主。因太 平天國動亂而湧入上海的文人群中，多半進入報刊工作而成為報人；如李善蘭、
蔣敦復等人入墨海書局。而王韜之外如鄒弢、何桂笙、錢昕伯等人任職《申報》，
這批人雖仍多以士大夫自詡，不見得認同自己之職業，但卻也皆在文化氛圍新舊 流動的上海中逐漸適應、轉換了身份，成為報社之主筆或編輯；54承此議題，陳 伯海、熊月之、郭延禮皆對此有所研究。55若進一步聚焦至王韜個人則不難發現，
耐人尋味的是，此範疇之王韜研究，卻又不全然聚焦在於其「新」，而是以其新
／舊之間的擺盪掙扎為主要方向。如程麗紅即認為王韜始終游移於新舊之間，報 業雖為其開一條新的謀生之路，但王韜仍始終以中西文化之牴觸為隱痛。56 小結本節所述，可知王韜之相關研究仍以其政治與思想層面為大宗，無論質 量皆多於文學層面之研究，對王韜個人之評價亦高於其小說作品。此範疇之論述 主要以其改革者身份為始，通過對王韜經歷與思想的討論，逐漸導引出身處轉型 期與現代性之討論議題，晚近之研究更將王韜歸諸於口岸文人／知識份子之脈絡 下討論，以其「新」為論述核心。但耐人尋味的是，在上海城市文化史與報業史 等相關研究中，雖也討論王韜由文人而報人的新型身份，但此類研究多半仍不免 討論其於文人與報人、中與西，傳統與現代等多方面自我定位間之矛盾與擺盪。
是以王韜之「新」或「舊」，及此現象回歸入小說作品終將如何呈現，是否矛盾，
仍是一個饒富意趣且值得再辯證之論題，亦是筆者欲於本論文中開展的論述面向 之一。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承前文所述，筆者之研究目的在於重審王韜志怪小說之內容，自其發展脈絡 與文本內部之特徵，進行雙向考察，對其小說寫作進行辨析與再定位。故本研究
53 參呂文翠：《海上傾城：上海文學與文化的轉異，1849-1908》。
54 戈公振：《中國報業史》，收錄於《民國叢書》第二編（上海：上海書店，1990 年初版），頁 121-122。
55 如陳伯海：《上海文化通史》（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01 年 11 月初版）、熊月之：〈略論晚 清上海新型文化人的產生與匯聚〉，《近代史研究》1997 年 04 期、郭延禮：〈傳媒、稿酬與近 代作家的職業化〉，《齊魯學刊》1999 年第 6 期。
56 程麗紅：《清代報人研究》（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8 年 4 月初版），頁 149、163、
184-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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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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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觀察對象將集中於王韜的三本小說作品之上：《遯窟讕言》、《淞隱漫錄》、《淞 濱瑣話》。細部之版本揀選、研究內容界定與方法等，筆者將依三書出版問世之 先後，羅列其再版情形與版本：
《遯窟讕言》版本如下：
1. 光緒元年（1875 年）上海申報館鉛印本。
2. 光緒六年（1880 年）曾再版鉛印本。
3. 光緒二十六年（1900）之江南書局刻本。
4. 1913 年上海惜陰書屋石印本。
5. 1923 年上海大文書局石印本
6. 1935 年上海大達圖書供應社鉛印本
7. 1987 年收入台北廣文書局《中國近代小說史料續編》第二十九冊，不 分卷。
8. 1998 年北京中國檢察出版社之《中國古典名著續書集成》，不分卷。57 9. 1999 年河北人民出版社易名為《遁窟讕言——後聊齋之一》重刊。58
《遯窟讕言》較少為叢書所收，而本研究所引《遯窟讕言》篇目與內容，將依《中 國古典名著續書集成》之一百六十一篇為主，而以廣文書局《中國近代小說史料 續編》為輔。59
《淞隱漫錄》為王韜於《點石齋畫報》上連載之作，光緒十年（1884 年）
集結出版，全書十二卷，共一百二十篇。60
1. 光緒十三年（1887 年）點石齋石印本再版、
今之版本多以此為底本重新刊印，出 版情行如下：
2. 1891 年上海鴻文書局石印本。
3. 1894 上海積山書局石印本。
4. 1921 年廣華書局石印本，易名為《繪圖後聊齋誌異》。
5. 1976 年、2000 年為台北廣文書局、北京出版社收入叢書。61
57 余悅校點：《中國古典名著續書集成》第四卷《續聊齋三種》，頁 2226-2360。
58 版本一項主要參酌游秀雲與張振國彙整成果。參游秀雲：《王韜小說三書研究》，頁 80-81、張 振國：《晚清民國志怪傳奇小說集研究》（南京：鳳凰出版社，2011 年 1 月初版），頁 176-178。
59 「遯」與「遁」字同義異體，廣文書局版本為《遯窟讕言》，中國檢察出版社之余悅點校本則 作《遯窟讕言》；而本論文除余悅點校本外，其餘則以王韜於書中自序所言之《遯窟讕言》為 準。
60 稿本藏於上海圖書館。張振國：《晚清民國志怪傳奇小說集研究》，頁 176。
61 游秀雲：《王韜小說三書研究》，頁 13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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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983 年王思宇與呂觀仁校點本。62
7. 1986 年趙福海主編《白話繪圖後聊齋》。
8. 1987 年張志春、劉欣中《後聊齋誌異》選本。
9. 1988 年王彬等譯著《後聊齋誌異全譯詳注》。
10. 1995 年曹慶霖等人譯《白話全本後聊齋誌異》。
11. 1996 年李曉明等譯《白話後聊齋誌異》等。63 筆者於此擬採王思宇點校之《淞隱漫錄》為文本依據。
《淞濱瑣話》全書共十二卷六十四篇，64
1. 光緒十九年（1893 年）淞隱廬鉛印本。
其中有五十一篇原亦刊於《點石齋 畫報》上；今可見之《淞濱瑣話》之全本，以光緒十九年（1893）年淞隱廬出版 為最早。版本如下：
2. 光緒二十年（1894 年）上海袖珍山房石印本。
3. 宣統三年（1911 年）上海著易堂石印本。
4. 1910-1911 年上海國學扶輪社香豔叢書本。
5. 1918、1934 年上海新文化書社鉛印本。
6. 1986 年劉文忠點校本。65 7. 1987 年岳麓書社點校本等。66 8. 1996 年寇德江標點本。67
《淞濱瑣話》亦另有收入《筆記小說大觀》者。筆者則採岳麓書社出版之校點本 為主，而以寇德江標點本為輔。
內容方面，王韜三部志怪小說集中，若以體裁區分，實際上仍混雜多篇記載 友人或青樓女子之散文作品。依筆者之初步統計，《遁窟讕言》中之一百六十一 篇作品中，有十六篇散文形式之作；《淞隱漫錄》一百二十篇中則有十七篇散記 作品，其中並包含王韜友人之作；《淞濱瑣話》六十四篇作品中則有十八篇散文
62 參［清］王韜著，王思宇校點：《淞隱漫錄》（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 年 12 月初版二刷）。
呂觀仁校點本則收錄於《聊齋系列小說集成》（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97 年 6 月初版）。
63 張志春選本見於《古代小說筆記精華叢書》（石家莊：花山文藝出版社，1987 年 5 月）、曹慶 霖本收於《十大文言短篇小說今譯叢書》（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 年 12 月）。
64 《淞濱瑣話》原有六十八篇，但其中〈徐麟士〉、〈藥娘〉、〈田荔裳〉、〈畫船紀豔〉四篇為《淞 隱漫錄》重刊本所重複收錄之。故實際上應為六十四篇。
65 依光緒癸己年（1893 年）年淞隱廬排印版，與王韜自藏本為主之點校本。參游秀雲：《王韜小 說三書研究》，頁 203-205。
66 以光緒癸己年（1893 年）淞隱廬鉛印本為底。參游秀雲：《王韜小說三書研究》，頁 203-205。
67 〔清〕王韜著，寇德江標點：《淞濱瑣話》（重慶：重慶出版社，2005 年 5 月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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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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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因此筆者實際之研究範圍，則以兩百九十四篇小說作品為主要討論範疇，
而以五十一篇作品非小說之雜文為研究之參酌。
本論文之研究欲由兩條路徑開展：一為勾勒王韜與蒲松齡兩人間相仿的生命 圖景，以此開展王韜寫作志怪小說之隱喻與對話性；其二由細膩的文本分析出 發，從而探究王韜寫作之衍異，及其展演的不同風景。以期歸結出一共時性的明 朗特徵、王韜個人生命風景於文本之顯現，與歷時性的脈絡繫連，並為其小說作 品重新定位。故以細讀文本為基本與首要工作之外，「承衍」之觀點則是筆者所 要接續運用之主要視角。
本文主要參考康韻梅於《唐代小說承衍的敘事研究》所提出的「承衍」視角，
由其討論唐傳奇對六朝志怪小說的繼承，與其在明清小說中的衍生情形為始，借 以作為研究視角。68於此之外，更擬借重高桂惠於續書（群）討論上之幾個概念 進行文本研究。一為作者方面：續書作者如何追蹤前行書寫之類型，又將如何自 我表態，由什麼面向進行開展，是重予經典性或是消解經典性之可能？續書之書 寫實可視為一種邊緣文人「去邊緣化」的發聲；而若以作者為始尋找出發點，進 而聚焦至其對時代新貌之想法，與其和原書／原作者之間的差異性、對話性，以 及想像下的多重可能；又續書作者多以匿名方式書寫，或許也代表其背負了多重 之文化身份，多在社會解體的狀況下言說。69承此，或能為王韜寫作與蒲松齡關 係之論題開啟一考察方式，並為王韜之自名自號於文本間的呈現找到解答。二為 文本方面：「蹤跡」（trace）若經過了變形或刻意回溯，已達到意在言外的書寫狀 態，重新製造「在場」，70那麼王韜的志怪小說中，其以個人經歷所添寫之不同 情節元素，是否能由此視角考察其寫作之意蘊？其次，續書及類型化小說之具備 有新聞性／雜誌性，能在短時間內散播大量訊息；其中又多挾帶有非文學性的注 文，當議論或思辨語言取代了原有之語境，此轉變亦是續書研究的又一重點；71
68 參康韻梅：《唐代小說承衍的敘事研究》（台北：里仁書局，2005 年 3 月初版）。
王韜於小說中衍異於《聊齋》的書寫面向，與此開展之特徵，或許亦能由此視角 得到合宜詮解。
69 參高桂惠：《追蹤躡跡——中國小說的文化闡釋》（台北：大安出版社，2005 年 9 月初版），頁 4、6、11。
70 參高桂惠：《追蹤躡跡——中國小說的文化闡釋》，頁 5。
71 參高桂惠：《追蹤躡跡——中國小說的文化闡釋》，頁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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