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國家」的展示：光化門廣場
第二節 光化門廣場的政策論述形構
本章主要討論光化門前廣場的形成，在上一小節的認識基礎上，光化門廣 場的意義即難以跳脫區位的歷史詮釋問題。光化門廣場位於光化門前的軸線大 道上，從光化門三叉路口至世宗路十字路口，世宗路兩側街廓的使用，以光化 門為中心，東側由北至南分別為光化門市民開放廣場115（1997 年完成）、文化 觀光部（現為大韓民國歷史博物館）、美國大使館、KT 光化門支社、教保大 樓、東亞日報社與日民美術館、銜接清溪廣場，西側由北至南分別為政府綜合 廳舍本館與別館、美觀廣場與世宗路停車場（地下）、世宗文化會館、都市環境 整備事業區域、光化門大樓等。在光化門的軸線上，且包括中央政府辦公大 樓、美國大使館、世宗文化會館等重要政治、外交機構與國立文化設施，被認 為最具國家象徵的大道、權力的中心。
115 過去為六曹大道與京畿道廳舍，於 1999 年改建為開放空間，以六曹等傳統元素為概念設計
一、 國家象徵大道 vs 反美牛輸入運動
在世宗路興建廣場之議曾在不同市長任內出現。1995 年，為了迎接光復 50 周年，當時的市長崔秉烈提出「國家暨首爾象徵街路計畫」，凸顯躍昇為世界中 心城市的都市意象。計畫構想一是國家中心道路計畫，將光化門、市廳、南大 門、首爾驛等兩公里區間營造為便於步行且具有歷史與文化的街道。另外構想 則是首爾象徵大道，連結光化門、市廳、南山、龍山、藝術的殿堂116。
首爾象徵大道強調光化門與世宗路一帶 600 年的歷史象徵性、市廳周邊賦 予地方自治的新形象、明洞一帶則強化夜景與步行環境活絡商圈；國家中心街 道主要配合總督府建築的拆除，恢復景福宮周邊的歷史性，在地方自治與全球 化年代，創造親民的都市空間，這些計畫皆具有調整既有交通系統的複雜性
（首爾市政研究院，2003: 20）。但隨著 9 月市長易人，這些計畫因財政與執行 難度等原因並未受到重視而擱置117。這些計畫雖強調步行環境的串聯，但多著 墨於如何形塑首爾的都市意象，而非使用。
一直到李明博上任，如上一章所言，在 2002 年世足賽的餘溫下，呼應市民 的要求，評估光化門、市廳、崇禮門等三處興建市民廣場的可行性，並於其任 內興建了市廳前廣場，光化門的廣場方案並未推動。2007 年李明博當選總統，
116 參京鄉新聞，1995.04.18
117 參每日經濟，1995.09.05
光化門開放市民廣場（1997 完成）
文化觀光部（現國家歷史博物館）
美國大使館 KT 光化門支社
教保大樓
東亞日報社 光化門大樓
都市更新區 世宗文化會館 世宗路停車場與美觀廣 政府綜合廳舍本館與分 光門復原計畫
圖 51 世宗路兩側街廓使用內容
上任後，於 2008 年 8 月提出「國家象徵大道 118」規劃構想，起點為光化門至終 點崇禮門，效法法國密特郎時期的宏偉計畫（Grand Projects）與美國首府華盛 頓的國家大道（National Mall），藉由空間上國家中心的打造，提升國家主體性 與國民榮耀感為其目的。國家建築政策委員會119接續此規劃任務，於 2009 年 3 月提出初步報告，將軸線延長至漢江，總共長約 7 公里的國家象徵大道。構想 中的大道分為兩個階段，光化門至首爾車站的 2.5 公里區間的發展目標為歷史 的生成與再生，首爾車站至漢江約 4.5 公里區間則設定為未來發展與飛躍的空 間。
依據這個報告，國家象徵大道可再分為四個發展圈，景福宮至清溪川稱為 光化門發展圈，為國家歷史文化的中樞空間；清溪川至崇禮門為市廳發展圈，
定位為首都都市文化的中心空間；崇禮門至首爾車站為首爾車站發展圈，焦點 在國家首都關口與交流空間的營造；首爾車站至龍山發展圈則將活用為可因應 未來成長動力之空間。光化門廣場與規劃中之國立現代美術館首爾分館120、國 立大韓民國館等計畫可與象徵大道的規劃整合思考。這些計畫構想顯現光化門 及其廣場作為軸線的開端或視覺的端點，與「國家」脫不了關係。
但這個號稱為了提升國民榮耀感的國家象徵大道推動之前，發生了美牛輸 入的重大爭議事件121。韓國曾是美國牛進口的主要國家之一，2003 年美國確認 發生狂牛病首例之後，韓國決定暫停進口。2008 年 4 月兩國重啟協商，達成 30 個月以上年齡具有狂牛病風險的牛隻不再限制進口的協議，且後續檢疫中若發 現狂牛病亦不得終止進口。幾乎全面棄守的不公平協議引起社會極大不滿。在 爭議聲中，mbc 電視台節目《PD 手帖》連續播映《緊急採訪—狂牛病到底安不 安全？》專題，更加造成韓國民眾的不安，被認為是觸發市民集結抗議的因素 之一。5 月 2 日由「審判李明博全國運動總部」在網路上發起蠟燭藝術季，呼 籲市民一起集結在清溪川廣場周邊參與活動。結果，約有 2 萬名群眾現身，較 特殊的是這些群眾包括下班後的上班族、大學生、高國中生、主婦等過去抗議 場合較少出現的群體。市民們各自鬆散的、隨意的集結發表意見、一起唱歌或 時而呼喊“彈劾李明博”、“趕出瘋牛”等口號，其中有些高中生早在 4 月時 即聚集在廣場反對李明博的教育政策，大聲唱和著“青少年站出來！”122。
118 1995 年當時第一屆民選市長趙純亦提出類似的「國家中心大道計畫」，計畫營造光化門、首 爾車站前、南大門以及市廳廣場等四個廣場，在考量財政等原因下，主要推動光化門廣場，構 想為一萬五千坪的大型“民族”廣場。此構想亦僅止於紙上作業。
119 國家建築政策委員會為直屬總統（大統領）李明博的委員會組織，於 2008 年 12 月成立，主 要任務為提出國家建築政策與未來空間發展願景。委員會組成包括建築、都市、景觀等各領域 專家學者 13 名，相關部會官員 16 名。
120 機務司遷移後的位置，將規劃為國立現代美術館首爾館，2009 年 12 月進行規劃構想徵選作 業。
121 韓國與美國於 2007 年 4 月 2 日不顧農民與勞工團體等之反對，簽署韓美 FTA 自由貿易協 定。2008 年 2 月 25 日李明博就任韓國總統，4 月 11 日召開韓美牛肉二次協商會議，並於 18 日 完成協商共識。4 月 19 日李明博與美國布希總統順利於大衛營召開兩國高峰會談。
蠟燭示威活動持續燃燒，議題不僅包括美牛進口問題，還包括學校自主等 教育問題、四大江開發的環境問題、韓美 FTA 簽署、國營企業民營化等各項爭 議性政策，皆成為集會大鳴大放的討論主題。抗議活動漸漸由定點集會發展為 遊行示威，警察一再以違法為由，爆發零星衝突。抗議活動在具有民主抗爭意 義123的 6 月 10 日達到了頂點，主辦單位舉辦「百萬蠟燭大行進」活動，警方聲 稱約有 10 萬聚集，主辦單位則估計有 50 萬人參與了這項遊行示威。釜山、光 州等全國各地同時舉行了蠟燭集會。在首爾，警方在光化門忠武公銅像前架設 了兩層的貨櫃牆，阻隔群眾通往青瓦台的路徑，上台沒多久、以溝通政府自許 的李明博政權，卻發明以貨櫃牆阻擋市民的新作法，被網民戲稱應將貨櫃牆指 定“國寶零號之明博山城”。
長達百日的蠟燭集會對韓國社會帶來深遠影響，動員形式上具網路世代的 溝通文化特性，時間上多在下班後，因此吸引過去不常在示威集會看到的上班 族、放學後的青少年、甚至家庭成員等，且未必所屬於市民團體、勞工組織或 學生會等。
一、 吳世勳的品牌城市論述與市中心的振興計畫
吳世勳接續李明博於 2006 年 7 月就任市長，政策主軸更加強調首爾在世界 都會競爭中應有的形象與品牌價值的創造，在其就職演說中強調首爾與其他國 際城市競爭的重要性，其關鍵在於創意的想像力，他提到夢想中的首爾：「如同 紐約的經濟活力、巴黎的文化、倫敦的品格、米蘭的時尚以及雪梨的象徵性地 標，將這些特色匯聚起來打造首爾成為世界首屈一指的城市，以固有的特質在 世界舞台上一較勝負，將首爾打造為特殊品牌價值的全球城市。」（首爾特別市 編，2007a: 17）。並認為首爾的競爭力即等同於國家的競爭力，其競爭力強化的 關鍵即為「乾淨而有魅力的全球城市」。他引用管理學家 Peter F. Drucker 的說 法，認為公共服務應比企業還要企業，以及 Jim Collins 的著作 Good to Great，
認為首爾要從好的城市升級為偉大的城市。在行政上，應以市民為中心，展開 以市民顧客為中心的經營，超越顧客滿意創造顧客感動的行政服務，並創造市 民可自由參與提案的市政空間。
吳世勳又強調文化的重要性，認為文化即為經濟，文化即競爭力的時代。
文化城市並非在於娛樂與享受文化的創造，而是將文化與經濟有機連結，創造 經濟的附加價值，並結合環境與生活福祉的改善，營造複合性文化之都（同 上，2007a:20）。此外，吳世勳認為：「城市是在世界市場中流通的商品，最重要 的就是都市的品牌價值，品牌價值越高在世界市場中才會好賣。124」（同上，
123 六月抗爭為 1987 年 6 月發生的反獨裁民主化運動。對全斗煥堅持總統選舉採取間接選舉的 方式、學生示威途中被警方催淚彈致死事件等的不滿，在全國各地引爆。
124 2007.06.14 都心再生綱要計畫對市民發表會中的演說「將首爾都心再造為未來型名品都市」
2007a:46）。將都市品牌化列為施政的首要目標，空間可以是被包裝行銷的商 品，攸關地點如何選取。
2007 年 6 月 14 日市府發表「都心再創造（再生）綱要計畫」，為吳世勳提
2007 年 6 月 14 日市府發表「都心再創造（再生）綱要計畫」，為吳世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