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位於品牌建築的考古遺址

遺址的發掘與保存方案

拆除運動場後，市府於 2007 年 12 月至 2008 年 6 月進行遺址試掘調查，結 果陸續發掘地下 3-5 公尺為朝鮮時代文化層。之後，陸續進行了發掘調查與擴 大與追加發掘調查，至 2009 年 7 月月才完成整個遺址挖掘工作。依據市府報告

（首爾特別市編，2013），在挖掘期間發現朝鮮初期至後期之建築遺構 44 座，

朝鮮白瓷與粉青瓷器等共 2575 件文物，遺址部分包括保留完整的二間水門、城 廓、朝鮮時期官廳與製造武器相關設備遺址等。位於運動場下的遺址包括兩間 水門、城牆、雉城等，更發現城牆的構築方式顯示太祖、世宗、英祖等不同時 期的築城技術與變化；兩間水門於接近清溪川處發現，日治時期為了興建運動 場以覆土填平較低的地勢，發掘時將覆土層清理後，發現兩間水門保留完整，

僅虹霓石的上端石材毀損消失；雉城指突出於城廓的部分城牆，功能是為了防 衛，該雉城遺址呈南北約 10.2 公尺、東西 8.3 公尺的方型配置，整個城廓約有 4-6 處雉城。

在棒球場部分（位於城內）發現過去僅在文獻記載中出現的朝鮮時期官廳 遺址，其中焰硝廳為製造火藥的官廳；下都監為訓練都監之分營，壬辰倭亂之 後為強化軍事力而設置的機構，為訓練宮廷侍衛與維持治安的主要機關，包括 鳥銃庫、弓箭庫、火藥庫等倉庫設施，以及製造火藥與武器的工廠等設施之遺 址陸續被發現。位於東大門運動場城內部分亦發現官衙與軍營遺址，以及日治 時期公園內利用下都監的瓦片舖設的道路遺址。

考古遺址的挖掘成果除了原先預期的城牆位置外，城牆附屬之兩間水門與 雉城等遺址被認為是重大發現，且原先沒有預期的下都監等官廳建築遺址，亦 在 Zaha Hadid 設計之建築預定地點出現。考古遺址的相關行政業務由中央主管 文化資產的文化財廳負責，在發掘過程陸續與文化財廳召開數次協調會議，並 舉辦由文化財、考古、建築界等專家學者組成之諮詢委員會或現場說明會，重 點在於討論如何處理發掘出現之遺址。在此過程中，文化財委員會之間、媒體 與市民團體之間，引發保存價值與方式的論辯，以及考古遺址與新建建築之間 的不同主張，整理如下表：

表 13 公部門與市民團體間針對朝鮮時期遺址與遺構之價值論辯 市府與文化財廳（文化財委員會）間的討

論過程（首爾特別市編，2013：118-122）

媒體、市民團體、專家等意見

2007.08.24

市府與文化財廳協議

文化財廳發掘調查課關心城廓的復原與設 計變更問題。市府則說明依據設計準則已 載明將與文化財廳協議，設計方案與建築 維持足夠距離，應可依據發掘結果進行設 計變更。

文化財廳史蹟課則認為國際競圖依慣例變 更困難，應設置諮詢委員會，在協議過程 進行設計。設計者應認識這個協商過程。

近代文化財課亦認為運動場的保存方案應 與設計者協商。

2008.06.20 發掘指導委員會

2008.07.21 發掘指導委員會

下都監遺構：為重要文化財，應與英國設 計師協議，要求以現地保存方案進行設 計。

2008.07.22

文化連帶發表聲明，除了指出遺址中

2008.09.11 發掘指導委員會

沒有必要保存所有下都監遺址，僅保留較 完整的部分保存。瓦片步道硬化處理後解 體保存。

2008.09.23

首爾市與文化財廳會議

163 參文化連帶 www.culturalaction.org，2008.07.22，應保存在東大門棒球場發現的道路遺址與 下都監！，

問題。此外，認為 DDP 為東大門地區商圈 振興之一環，變更設計困難。

2008.09.25

文化財廳次長造訪挖掘現場，再次詢問設 計變更的可能。得到的答案是只要 DDP 繼 續推動，遺構的遷移保存為唯一路徑。

2008.10.06 挖掘指導委員會

下都監遺址下部層挖掘調查，上層建築遺 址移轉保存對象選定。

2008.11.26

韓民族新聞報導¹⁶⁴隨著遺址的發現， 2009.02.20

建築師個別指導委員會

運動場出現之遺構中年代清楚、規模與殘 存狀態良好之遺構將保存至遷移預定地保 存。

2009.02.21

考古學個別指導委員會

發現之治鐵遺構難以判定為典型之精鍊、

鍛造等遺構，沒有遷移保存之必要。

2009.04.09～11

諮詢建築專家後，選定遺構遷移保存方 案。一部分遷移至東大門歷史文化公園 內，一部分則遷移至新建建築下降之樓 層。

2009.04.10

文化財廳廳長造訪挖掘現場，同意首爾市 的遷移計畫，並期待朝城廓與文化財的主

題公園規劃。

2009.06.18

首爾市宣布遺構遷移保存與展示方案，並

使市府相當緊張（首爾特別市編，2013：200），但經過委員諮詢同意局部遺構 遷移保存之方案。市府認為 DDP 的設計不可能變更，又擔負振興周邊商圈經濟 的任務，受到民眾期待，並未從文化財保存的角度要求建築師提出替代方案，

文化財廳亦未堅持，恐是不願承擔堅 DDP 無法推動的政治後果。且市府一再強 調改變由國際邀請競圖獲獎的設計構想，將形成國際性的「悲話」（同上，

2013：155）。從正式的文件紀錄，不易解讀到底會造成哪類國際問題，但市府 在尚未形成保存共識即搶快完成競圖，又在遺址出現後，以已完成競圖為由，

165 韓民族新聞 http://www.hani.co.kr/，2009.06.18，將遺址遷移保存“歷史毀損”爭議

在東大門歷史展示館中主要以出土文物展示、考古調查影像紀錄以及 3D 影像模擬體驗等展示手法，結合土層調查、城牆結構等教育性展示。但在戶外 展場中，僅選取部分保存完整遺構的切割式展示，失去原有地理與空間關係脈 絡，使遺構成為孤伶伶的個別展示物件，失去歷史現場的真實感，卻利用虛擬 實境讓觀眾進行遺址體驗的作法遭受許多批評。韓國文化遺產政策研究所所長 認為「將一部分拆除再集中起來的作法像似雜貨店一般，使遺構喪失意義。房 子與院子原來應在一起，但將部分剪下來再集中在一起，能看出來是什麼 嗎？」；弘益大學建築系教授則認為「遺構的保存僅保留了形式，而失去地點的

時間性。遺址本身即可引發觀眾更大迴響，東大門歷史展示館卻將遺址變成標 本展示館。¹⁶⁶」。

166 以上專家意見引用自 Story of Seoul，2014.06.17，「快快首爾市、漏洞百出的首爾城廓復 圖 66 僅留設城牆遺址的原設計公園方案（左）、增加歷史展示館與戶外展示空間之歷史文 化公園（右）（資料出處：首爾特別市（編），2013）

圖 67 從遺址原位置遷移至戶外遺構展示場的保存方案（資料出處：同上）

至於東大門運動場，市府為了平息體育文化界保存之聲，以及緩解拆除運 動場與棒球場的過程中與體育界引發的紛爭，乃規劃興建東大門紀念館，但在 收集相關展示文物的過程中，並未獲得大韓體育會、韓國體育博物館、首爾體 育會等之支持與認同。在市府自行收集文物下紀念館開館，面積僅 1,313 平方 公尺。在展示敘事結構與動線安排上，入口簡介區主要以東大門運動場全區模 型與拆除前的影像展示為主，並透過大事紀呈現重要事件，提供觀眾空間與時 間的全覽式展示與建築脈絡的基本認識。

展示主要單元為「體育與體育人」，以展示櫃陳列運動場相關物件，包括印 鑑、助跑架、收票桶、獎牌、氣象量測儀等。另從京城運動場、首爾運動場、

東大門運動場的時間演變序列，以獨立主題展櫃陳列各時代文物。接下來展廳 為透過大面窗連結室外遺址空間，展示空間上端懸掛不同年代的代表性賽事與 照片，並配置休息座椅以及查詢記憶中賽事的多媒體展示座（kiosk）。接下來的 展示空間為數位芳名錄，透過拍照將個人影像與賽事照片合成，營造個人進入 歷史事件現場的趣味。最後展廳主題則是三面環繞的立體圖景（diorama）展 櫃，上端懸掛三面螢幕，主題為由運動場改變為設計園區的變化過程。

透過以上展示方式，特別是遺構的保存，市府認為是無數次委員會協調的 結果，保存了將近 43％的文化財發掘面積，建立了文化財保存的新典範，更將 遭到日本人埋葬於地下的遺址恢復其原有樣貌（首爾特別市編，2013：200-201）。因此，市府認為東大門歷史文化公園不僅具有最高端技術工法的建築，

亦具有 600 年歷史的遺構，歷史與文化兼具的空間形成最佳的行銷主題（同 上，2013：201）。但從文化資產保存的角度，遺址具有不能複製與不能再生的 珍貴性，但在開發壓力下，依市府聲稱，其保存價值乃經過建築、考古等專家 的密集諮詢以及與文化財廳的協商，並藉由「歷史文化」公園的命名，結合更 易於展示於公眾為由，結合博物館的展示設計與手法，建立遺址保存活化的論 述，以獲取遷移的正當性。但如此重要遺址，其價值的判斷卻缺乏公共討論與 共識的取得過程，最後難免留下在名牌建築的渴望下破壞遺址脈絡的爭議。亦 即，展示並非獲取保存正當性的萬靈丹，展示本身亦為不同社會行動者角力的

圖 68 原出土遺址的環境脈絡（左）、切割局部建築遺構保留至戶外展場（右）

過程，這個過程本身即應納入展示內容，留待觀眾公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