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言
第一節 現象觀察
第一節 現象觀察
一、 都市韓流?：意象的製造與傳播
首爾，過去一座灰矇矇不起眼的城市，歷經戰後快速都市化造就的單調都 市景觀、擁擠的交通、混濁的空氣以及擁有一千萬人口的鉅型城市。今日，我 們對首爾的視線正在改觀，也許是台灣媒體最喜歡報導的城市之一。例如，以 時尚與建築為話題的《La Vie》雜誌，於 2010 年 9 月號推出「設計興邦：大首 爾奇蹟」為主題，分析設計得以興邦的關鍵在於「建築、藝術、娛樂、環保、
時尚、設計等六力併發轉化成長能量，設計等高線上，首爾標誌新地標」，將首 爾描述為已超越東京的新興設計熱門造訪
地，宣稱「忘了東京吧，現在設計迷都往首 爾跑！」。這個成就來自於都市政府的大力 推動，將時任首爾市長的吳世勳描述為有魄 力、有遠見的「設計迷」，將市政預算的 50
％投注在設計相關城市建設與產業上，將首 爾打造為隨處呼吸得到創意的世界首都。
2015 年 3 月號的《La Vie》再以「韓流重 襲：文創立國 Ko 全世界」為專題，描述首 爾的文化內容產業、電玩遊戲、創新、影視 娛樂等「韓流」，不只是流行用語，而是當 今全球舞台上一個驚人的文化、經濟現象。
其中，吳世勳任內大力推動的、由 Zaha Hadid 設計的東大門設計廣場（Dongdaemun Design Plaza, DDP）已成為 K-Design 的重要載 體。
在商業類雜誌中，2014 年 3 月號的《遠見雜誌》以「設計、時尚、科技樣 樣都要搶第一：不服輸的首爾」為題，介紹首爾近十年的成就，在 2010 年獲 頒聯合國科教文組織之「設計之都」，又被《紐約時報》選為全球必訪 31 個城 市的第三名，將首爾的轉型經驗描述為受到國際肯定的示範。因此，台灣媒體 關心國家與民間資本的角色：「……短短十幾年，首爾究竟如何變身？政府作了 什麼？企業又做了哪些努力？」；另一本雜誌《商業週刊》則於 2016 年 3 月出 版的第 17 期《Alive》的主題為「首爾：躍動韓流」，形容首爾是亞洲崛起速度
圖 1 平面媒體的意象傳播（資料出 處：http://www.wowlavie.com/）
最快的城市之一，描述首爾歷經 50 年代韓戰的艱苦歲月以及 90 年代經濟起飛 的「漢江奇蹟」之後，如今依靠文創、影視在世界佔有一席之地，儼然和北 京、東京形成交流平台，這個充滿活力的首爾不僅著力於創新，亦重視復原與 保留朝鮮時期遺存的古蹟。
上述媒體報導部分反映了台灣觀看首爾的視角，政府首長有遠見、有魄 力，在與企業的共同努力下，創造了兼具傳統與創新、時尚與科技、努力與不 服輸的韓流文化，使今日首爾快速躍升為具有競爭動能的亞洲全球城市。伴隨 報導出現的代表性城市意象即為融合藝術、設計與時尚的東大門世界設計中 心、新穎的首爾市政廳、歷史與生態復原的清溪川、流行服飾的東大門批貨 區、國立現代美術館與三星美術館等博物館建築、以及景福宮、宗廟、仁寺 洞、北村等傳統建築景觀。這些意象組合為新穎的建築、獨特的都市空間、時 尚的消費、在地文化特色等印象。
其中的關鍵之一即為設計，透過設計讓時尚、文創、傳統、科技產品等皆 具有了可被報導的圖像。空間亦然，為了創造與拉大與他地的差異，創新與傳 統文化併進，營造不同於他地的獨特性，塑造市場品牌。這些特定的意象與文 字藉由媒體的傳播，成為我們認識城市、甚至造訪與消費城市的動機，此即首 爾大改造的目的。
亦即，城市意象的作用主要在於創造 可參觀性、可造訪性，但城市意象亦與政 治人物的利益緊密相扣，清溪川復原計畫 即為代表性案例。清溪川成功復原的故事 在台灣早已耳熟能詳，在兩側高樓林立的 峽谷之間，一條潺潺流水蔚為奇觀。清溪 川於 2005 年底完工後，即引起台灣各級 政府、學界與市民團體的注目，旅遊考察 團絡繹於途。台北市的鎦公圳、台北縣的 中港大排河廊、高雄的鳳山溪、曹公圳等 皆聲稱將以清溪川為師進行改造。對台灣 而言，李明博與清溪川儼然成為都市治理 的新典範，繼影視、創意產業之後，颳起 一陣都市治理的「韓流」。
台灣的媒體多描述李明博如何從貧窮
苦學、在現代集團中從基層開始升遷至 CEO、之後踏入政界的成功勵志故事，
以及與他的成功緊緊聯繫在一起的「清溪川復原奇蹟」，在市長任內如何排除萬 難，打掉水泥高架橋象徵的反生態建設，成功的讓一條流經市中心區的小溪重 見天日，可說是化腐朽為神奇。不僅是台灣，國外媒體與環境專業領域也給予
圖 2 以清溪川為主題的城市行銷廣告
肯定，《時代雜誌（TIME）》以〈Green Dreams〉、〈Heroes of the Environment(網路 版)1〉讚嘆清溪川為綠色奇蹟，首爾啟動綠色環境改造運動，以行動解決嚴重 的空氣污染問題，成為亞洲城市的學習對象。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子刊《fDi（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2頒發年度人物獎（Personality of the Year 2005）予李明博，原因在於李明博的政策首重外國人與企業友善環境
（a foreigner and business-friendly environment）的建立，為了打造有利於外國的投 資環境，致力於營造透明與公平的制度條件外，亦重視營造合乎世界標準的公 共設施與環境，首爾正經歷一連串綠色革命，營造更適居的環境。該報導認為 首爾未來將成為東北亞的商業中心（business hub of north-east Asia），足以與上 海、北京、東京、香港等城市競爭世界城市的位階。
在環境專業領域，2004 年 威尼斯建築雙年展
（Architecture Biennale of Venice）以水的城市（Cities on Water）為題，在 17 國的參與 下，首爾市政府獲得最佳公共 行政獎，該展褒揚其正面回應 市民的需求與堅定的承諾；另 外，2006 年在國際景觀建築師 聯盟（IFLA : 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Landscape
Architects）舉辦的景觀設計獎中獲得東區（該聯盟分為歐洲與東區）第一名，
評審認為清溪川的設計創新且符合時代潮流。這些讚賞已經重塑了素有「推土 機市長」稱號的李明博形象，同時是對企業型公共行政的肯定。
李明博出身企業執行長，進入市府後，將企業經營的思維與效率，植入市 府的行政系統，他認為不論企業還是行政，速度是最關鍵的，誰能夠快速收集 資訊、決策與執行，即決定了勝負3。這種速度行政的目的即在確保首爾在東亞 城市的競逐中，能夠成為世界金融、企業經營的中心。為了吸引國際金融機構 的進駐，必須滿足這些外國高級人力所需要的住宅、學校、醫院，以及改善公 共交通、營造都市大型綠地等4。
全球城市的願景、效率的行政速度、綠色城市意象的組合，造就李明博的 聲望扶搖直上，市長卸任後，成功獲得黨內提名並贏得 2007 年的總統大選。
1 參 TIME,
http://www.time.com/time/specials/2007/article/0,28804,1663317_1663319_1669884,00.html
2 參 fDi Intelligence, http://www.fdimagazine.com/news/fDi_ _2007.html
3 參韓國日報 http://www.hankookilbo.com/，2004. 06.28，李明博訪談錄。
圖 3 時代雜誌（TIME）介紹首爾市長李明博與清溪川
2008 年 2 月李明博上任，提出「設計韓國計劃（Design Korea Project）」作為政 策方向之一，整合各行政部門推動相關事業5，認為設計已是先進國家的指標，
城市街道景觀、建築應加入公共設計的觀念。如同影視文化創造創造高附加價 值的產業，進軍國際市場一般，城市亦應成為創造產值的一種產業類型。公共 設計的重點策略之一即為公共建築師制度的建立，包括韓國國內知名建築師 外，Norman Foster、Frank Gehry、Renzo Piano、Zaha Hadid 等知名建築師亦為設 計韓國計畫的重點。
各地方政府亦爭相推動公共設計計畫，首爾亦然，成立由副市長擔任負責 人的設計首爾中心（Design Seoul Headquarters），下設都市景觀、公共設計、設 計企劃、世界設計首都等部門，推動都市設計業務，以提升都市意象與景觀品 質為目標，針對公共空間、公共建築物、公共設施物、公共視覺媒體、屋外廣 告物、夜間景觀等，建立都市設計條例或設計準則以規範形式、輪廓、色彩、
照明、環境協調性等都市景觀元素。除此之外，都市設計的推動還包括從傳統 找尋首爾的主體性設計、環境友善的綠色設計、考量弱勢社群的通用設計
（universal design）、以及社區的參與式設計等各類設計計畫的推動。設計產業 政策方面，則藉助空間設計與設計產業以活化經濟，包括設計產業的育成、創 業的融資、產品行銷的支援、流通市場的拓展等設計經濟（designomics）的推 動，並根據原有地方特性選定四個重點產業聚落6，植入地標型基礎設施，帶動 週邊商圈與產業的群聚效應。
2010 年首爾舉辦世界設計首都（world design capital）7之各類活動，以“為 所有人而設計（Design for All）”為概念，包括設計博覽會、兒童設計創意營、
與世足賽在一起的 WDC 等推動設計觀念，打造首爾成為新的設計中心城市。
首爾宣稱為了傾全力發展設計領域，帶給市民感動的環境，將推動市民、專家 等公眾參與式設計，涵容不同意見，確保社會共識，以推動永續的設計城市。
以「設計」作為政策主軸的吳世勳市長，獲得連任後更誓言在其任內將帶領首 爾進入世界五大頂尖城市之列，力促設計對城市競爭力的重要：「設計的力量與 影響超乎我們的想像，設計終將扮演驅動力，使首爾在全球競爭中佔有優 勢」8。
5 共分為四個部門推動公共設計概念，包括行政安全部地域活化課推動招牌示範街道營造計畫 暨宜居社區營造等、文化體育觀光部設計空間文化課則成立公共設計示範都市、公共設計博覽 會等各類計畫；知識經濟部設計品牌課與韓國設計振興院等進行公共設計開發等作業，支援中 央各部會、地方政府以及公共機構推動之各項公共設計計畫；最後，國土海洋部都市再生課推
5 共分為四個部門推動公共設計概念，包括行政安全部地域活化課推動招牌示範街道營造計畫 暨宜居社區營造等、文化體育觀光部設計空間文化課則成立公共設計示範都市、公共設計博覽 會等各類計畫；知識經濟部設計品牌課與韓國設計振興院等進行公共設計開發等作業，支援中 央各部會、地方政府以及公共機構推動之各項公共設計計畫；最後，國土海洋部都市再生課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