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公眾」的展示：首爾廣場
第一節 首爾的廣場經驗
二、 從車潮到紅潮—節慶式的廣場共感經驗
2002 年韓國與日本共同舉辦世界足球賽，韓國安排在首爾、釜山、仁川、
大邱等城市進行比賽，只要有韓國隊的賽事，民眾即會集結街頭為韓國隊加 油。在全國猛烈的加油聲浪下，韓國隊史無前例的打入前四強，隨著賽事熱度 的昇溫，街頭聚集的加油人潮亦隨之增加。6 月 25 日舉行韓德四強賽，全國湧 上街頭的人潮號稱超過 700 萬人，在各主要都會公共空間架設的大螢幕下，共 同觀看比賽，多數群眾身著象徵韓國隊的紅色上衣，有節奏的齊聲大呼“大～
韓民國”，形成一波波聲勢浩蕩的紅色加油浪潮。
圖 34 公園化的汝夷島廣場與金融地景
在首爾，民眾一開始集中在光化門十字路口，沿著世宗路至東亞日報社一帶 的兩側道路上，觀看東亞日報社架設的大螢幕。車道縮減，路上幾乎只有公車行 駛。每當韓國隊進球，周邊大樓即點燃煙火慶祝，市民在街上不分你我熱情起舞，
沉浸在節慶般的氣氛。後來的比賽，警方將加油群眾導引至市廳前廣場，原因在 於世足賽舉辦之前，因一場冬季冰上比賽韓美選手間的絆倒事件，反美情緒高漲。
6 月 10 日在大邱舉行的韓美賽，警方防範可能造成的偶發性示威，以及不可預 期的恐怖攻擊，決定強化大邱足球場等地之安全警戒。首爾亦然，特別是位於世 宗路的美國大使館附近、韓國通信與世宗文化會館等後巷道路亦被封閉，進行交 通管制44，並將加油活動限縮在較容易控制的市廳前廣場。
圖 35 6 月 14 日世宗路兩側聚集的加油群眾（照片來源：DongA.com）
圖 36 市府前廣場聚集的加油群眾
44參 ohmynews, http://www.ohmynews.com/，20020607，「韓-美戰警戒警備強化」聯合新聞。
在準決賽當天，約 200 萬人潮湧現在世宗路十字路口、首爾市廳前、大學 路與首爾世足盃運動場附近，人人身著紅色加油上衣或紅色手巾，街頭被紅色 人潮佔領45。加油活動並無主辦單位，像似市民的自主性集會，在加油聲中集 體的共感經驗，以及激情過後能夠迅速恢復都市秩序，且不留下片段垃圾的高 度自律性，鼓舞了市民與市民團體想望擁有一個真正的廣場46。
世足賽熱情尚未消散的 7 月，各類「後世足論述」爭鳴，尤其是對廣場的 期待。市民團體「文化連帶」47發起「打造後世足賽文化社會」活動，認為 6 月的激情應轉化為積極的促成文化變革的力量，倡議應將世宗路改造為永久的 廣場，拆除中央分隔島，縮減世宗路 100 公尺路幅為 50 公尺，串聯大道兩側世 宗文化會館與文化部、公園，形成可自由步行與遊玩的空間，並將原豎立在道 路中央的李舜臣將軍銅像移轉到獨立紀念館，將軍事與權威主義的象徵遷移出 廣場；其次，第二階段將兩側道路規劃為單行道，將世宗路規劃為無車的環 境；第三階段則是將政府綜合辦公大樓、美國大使館、文化部周邊公共機構與 青瓦台等遷移至他處，空出的建築再利用為圖書館、美術館、影像檔案館、媒 體中心、自然史博物館、國立民俗博物館等文化機構，共同形成中央文化地區
（文化連帶，2002）。文化連帶並訴求應透過公開、民主的民眾參與，以及透過 電視與網路等媒體公開相關資訊，經由公聽會等程序進行決策，不能重蹈中央 廳建築在未獲得社會足夠共識下即被拆除的覆轍（同上，2002）。
同時，文化連帶認為空間的改造亦應伴隨文化教育的改革，將文化的表現 能力視為學生與市民的基本人權，將校園內的教育活動與上述文化機構連結，
創造更多元的教育價值，翻轉過去扭曲的學緣、血緣、地緣等社會權力結構。
在此改革下，由官方主導供給的文化活動應轉換為由民間主導，並透過各種活 動，滿足青少年文化表現的慾望，創發市民自治的動力，創新廣場的經營與市 民參與制度（同上，2002）。
文化連帶主張將世宗路的監視之眼改變為嚮往已久的市民節慶空間，以文 化設施替代象徵權力的空間，並根本的改變文化與教育體制，結合市民參與與 制度的創新，讓市民、青少年、青年成為廣場文化的創造者，而非過去在官方 供給活動之被動參與者。
之後，民主社會政策研究院、文化連帶、體育市民連帶等團體共同舉辦
「世足賽評價大討論會」，體育市民連帶代表認為這次街頭的熱情與能量與 1987 年 6 月民主化運動中將壓抑的悲情與憤慨宣洩的群眾運動不同，世足賽的
45 參周刊東亞，2002.12.26（365 號）p.74。
46 實際上，從 1994 年為紀念首爾定都 600 年時，即出現將世宗路規劃為廣場之議。期間亦出 現將世宗路兩側人行步道拓寬 20-25 公尺、或僅將世宗文化會館前道路拓寬成廣場等不同版本 方案。2002 年的世足賽則是形成社會集體對廣場想望的契機。
47 文化連帶全名「為文化改革的市民連帶」，於 1999 年 9 月成立，以文化改革與民主化實現文
廣場經驗是具自主性而歡樂的節慶氛圍，表現了成熟的市民意識，如何延續節 慶文化應成為關心議題。教授勞動組合代表則認為世足賽為參與民主主義共同 體的實現，應將市民的力量轉換為經濟、政治、社會改革的力量。
另一市民團體「都市連帶（全名步行城市營造市民連帶）」48則關心市府前 空間的廣場化，於 1996 年聯合其他市民團體組成「想要步行的城市營造運動本 部」，倡議將市廳前廣場49改造為行人友善的空間，亦關心地點與周邊的歷史意 義、廣場活動的軟體計畫與市民參與（江炳記, 2002）。